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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
面对这实在太过诡异的光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与其说是俊生完全化为梨里香——不如说他被强迫化为梨里香。我看着他空洞的双眼,感到毛骨悚然。新名大哥和小葵想必和我有相同的感受。接着——
我们战战兢兢地在椅子上坐下,屏气凝神地注视着那两人演出的腹语剧——「惊吓馆的起源」。
从头到尾都只有古屋敷先生一人说着台词,俊生=「梨里香」只是一心一意地「动着嘴巴」、「眨着眼睛」、「摇着头」地演着「人偶」。
在表演结束时,古屋敷先生拿起准备好的水果刀挥向「梨里香」时也是。我们当时心想「不会吧」,慌张地想阻止古屋敷先生将水果刀刺向「梨里香」胸口,然而俊生却始终毫无表情,继续扮演着无法说话和行动的腹语人偶。
我屏住气息注视着诡异的腹语剧,同时又想起一件事,这么说来——
我在十月初第一次带小葵去惊吓馆玩,也第一次在〈梨里香的房间〉看到古屋敷先生的腹语表演,他还说要在十二月举办俊生的生日派对。当时,古屋敷先生自己说:
「这样的话,现在开始就得做很多练习了。」那时我不懂究竟要练习什么,我想那应该是指和俊生两人一同演出「惊吓馆的起源」的练习吧。
如果在表演结束的瞬间,俊生立刻恢复原来的状态,和古屋敷先生一起微笑着解释的话——就算那并不像古屋敷先生预告的「有趣的表演」,从某个角度来看,我们也可以将其视为是非常适合「惊吓馆生口派对」的有些特殊的余兴节目。然而——
就算古屋敷先生说了「到此结束」,俊生还是没有恢复成俊生,仍旧是不发一语的「梨里香」状态。他的模样已经不能说是「演技」,而是「催眠状态」或是「失神状态」了。
留下那样的俊生离开〈梨里香的房间〉后,我很在意地再次偷看了〈俊生的房间〉一眼。在微暗的灯光下,我确认了睡在床上的其实不是俊生,而是从〈梨里香的房间〉运来的人偶梨里香……
4
为什么古屋敷先生要对俊生做那种事情?为什么俊生还乖乖地听从呢?
我拚命地想像各种可能。
古屋敷先生因为心爱的梨里香死亡而太过悲伤,所以将那个腹语人偶取名为梨里香。他透过操作人偶演出腹语来安抚自己的悲伤,而欣赏腹语表演的观众就是俊生。他和外公一起和外公演出的梨里香说话,或许刚开始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游戏,但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古屋敷先生——说不定俊生也是——开始感觉到梨里香人偶身上的确寄宿着梨里香的灵魂……
我不知道古屋敷先生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让梨里香的弟弟俊生打扮成梨里香,然后用他表演腹语,我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决定要实现这个想法的。或许是在他说出得替俊生的生日派对「练习」后的十月底的某一天,当然也可能是更早之前。说不定,当我在暑假即将结束之际,第一次遇到俊生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了。
不管怎么说,开开心心地在我们面前表演这种事的古屋敷先生,他的内心某处一定生病了——而毫不抵抗那种行为、就像是被催眠似的俊生,他的心里一定也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以小葵才会说古屋敷先生的脑袋有问题,还说他在虐待俊生这种话。
我无法判断俊生身上的伤是不是也是古屋敷先生打的……然而,被疯狂的外公逼迫在腹语表演中演出诡异的「人偶」,就已经是一种残酷的虐待了。或许帮佣的关谷太太之所以辞职,就是因为察觉到这件事情——新名大哥也和我有相同的想法。
我们开始认真地谈论着拯救俊生的方法,我们下定决心要拯救他。
5
因此,有关圣诞节的晚上杀人事件的真相,对于知道内情的我们而言,答案再明显也不过了。
那天晚上,古屋敷先生再次将俊生打扮成梨里香,等待我们的到访。他打算用「梨里香」表演腹语给我们看。虽然他说要表演「接下来的故事」,但说不定内容和我们之前看过的「惊吓馆的起源」没什么两样——
离约好的七点还有一点时间,古屋敷先生就已经准备妥当了。他让完全梨里香化的俊生坐在〈梨里香的房间〉的沙发上,而将真正的梨里香放到〈俊生的房间〉的床上,还把轮椅推到床边。生日派对那天也是这样,他之所以刻意将俊生和梨里香「对调」高,恐怕是为了提俊生已变身为梨里香的暗示效果。
准备结束之后,离七点还很早,古屋敷先生开始练习接下来的腹语表演,也再次准备好水果刀当成小道具。此时,他锁上房门,挂上门上锁链,就像俊生曾经说过的,「外公练习的时候,总是从里面上锁,把自己关在里面」一样,接着—虽然这一切都是我的想像,但我认为说不定是古屋敷先生在练习时,心脏病再次发作,而成为俊生犯罪的契机。
当俊生看到突然开始痛苦呻吟的占屋敷先生压着胸口痛苦地跪在地上,试着往背心口袋里摸索药锭时——
俊生的内心突然涌现一股冲动,那是想要报复一直虐待自己的外公的冲动。
他完全没有考虑后果——或许他当时的精神状态根本就无法考虑任何事情。他抓起放在手边的水果刀,将它刺进;跪在地上的古屋敷先生的背部。虽然俊生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而且双脚还不良于行,然而他的一刀还是让古屋敷先生虚弱的心臓受到冲击,没多久就断气了……
下手之后,俊生慢慢爬着离开尸体,虚弱地靠在东边墙壁。他陷入茫然失神的状态,根本就没想过要逃出房间。就算他想,房间内也没有轮椅。爬过房间,打开门锁,再爬到走廊……这些动作对当时的俊生来说:定会让他难过地昏厥过去……
当我们撞破房门冲进房间之际,俊生=「梨里香」仍旧是茫然地坐在墙边,看来就像是睁着眼睛昏倒的状态。就算新名大哥离开古屋敷先生的尸体走到他身边,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不论我们问他任何事情,他脸上空虚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察觉此刻房间里出了什么事情的我们,立刻面临了极大的烦恼。
我们应该直接报警吗?
6
——即使发生了那种事情,十志雄还是害死了一个人。
此时在我内心响起了爸爸严厉责备前年自杀的哥哥十志雄罪行的话。
——绝对不能原谅。就算人家骂他是杀人犯也没办法,毕竟这是重罪。
——就算有任何值得同情的理由,都不该夺走他人的生命,那可是重大的罪行,这国家的法律就是这么严格规定的。
我再怎么样都无法接受爸爸说的话,我内心一直怀疑:真的是如此吗?
如果警察现在来到这里,一定会判断夺走古屋敷先生性命的犯人就是俊生。这样一来,就算俊生有再多值得同情的理由,也一定会被贴上「杀害外公的可怕小孩」的「犯罪标签」。法律或许不会以和成人相同的标准制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但是现实状况一定会变成这样……
「我能了解俊生的心情。」新名大哥低声喃喃自语。
「他一定不是真心想要杀害外公的。不论受到多么残酷的虐待,只要对象是自己的亲人,孩子便无法打从心里憎恨对方。就算曾经有过对方如果死了该有多好的想法,但下一瞬间一定会后悔、难过,甚至讨厌这样的自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新名大哥的声音听来十分痛苦,就像我想起了十志雄和爸爸一样,我想他一定也想起了一直都没见面的妈妈。
「这不是俊生的错,绝对不是他的错。」小葵泪流满面地对我们说:「错的是他外公,他一直在虐待俊生。他逼俊生打扮成人偶,逼俊生和他表演腹语,还残酷地对待他的宠物……所以俊生才会终于忍耐不住……」
「——我们帮助俊生吧。」我下定决心地说道:「我们一起帮助俊生。」
「我们可以帮他吗?要怎么做?」小葵以衣袖擦干满脸的泪水。
「那么就将这间密室……」
「我知道永泽你现在在想什么。」新名大哥严肃地紧盯着我:「你想藉着改变案件的类型来帮助俊生吧?」
「对,就是这样。」
我虽然害怕,却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7
确定大家意见一致之后,我们便开始快速地着手进行「必须先做的事情」。
我们首先将俊生带回〈俊生的房间〉,帮他换上睡衣,拿下假发,拔下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