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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样打开全部的红色盖子后,再——」
俊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开中间那一排、从上而数下来第三层的盖子。
「最后再打开正中间的蓝色盖子的话,就会——」
随着「喵」地一声飞出来的是一只黑猫,当然那也只是做成黑猫模样的玩具……就在这时候——
从某处传来了叽、喀叽的声音,好像是某种……金属零件运作的微弱声响。
怎么冋事?当我这么想时,同一面墙壁的左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到刚刚为止都只是普通墙壁的部分,喀哒一声打开了一扇门。
「咦?」
「咦?」
我和小葵同时惊讶地叫了出来。
「秘密门?」
「暗门?」
【插图5】
11
「这可以通到隔壁的房间。」
俊生说着,便走向突然出现的「秘密门」,我们连忙跟在他身后。
「俊生,也就是说,如果按照你刚刚的顺序打开七彩惊吓箱的盖子的话,某个秘密机关就会启动,那道墙壁就会打开吗?」
「是啊,很好玩吧。」
「嗯,是啊。」
我虽然觉得很有趣,但又不断地想起坐在小公园攀爬架上的那个可疑男人说的话。
那个设计了这栋惊吓馆的古怪建筑家,他在各地所建造的奇妙宅邸「到处都隐藏了机关」,而且——
「那个建筑家盖的房子都很不吉利。」那男人说道:「你要小心那栋房子。」
「如果先关上秘密门,再关上所有打开的盖子,秘密门就会自动锁上。这么一来,就没办法从隔壁房间打开了。」
「嗯,所以只能从这里开关吗?」
隔壁房间大概有〈梨里香的房间〉一半大,看来以前似乎是当作寝室在使用。窗户旁边有着一张套着粉红色床罩的大床。和〈俊生的房间〉一样,除了面对庭院的窗户之外,还有一道通往阳台的门。而这个阳台又同时连接了隔壁房间与〈俊生的房间〉。
「咦,那是什么?」
小葵走进房间的正中央。
那里有张直径一公尺左右的大圆桌,小葵指着上头的透明玻璃箱。仔细一看,里面装着像是建筑物的模型。
「这该不会是这栋房子吧?」
「是啊。」
俊生站在小葵的身边,回答道:
「是这栋房子的模型,做得很精致吧。」
晚了两人一步的我也站到小葵和俊生的身边,低头凑近玻璃箱。
里头的确是做得非常精巧的古屋敷家——惊吓馆的迷你模型。跟我上上个星期天在小公园见的建筑物外型一模一样,只是大小改变而已。在经过长久的岁月洗礼和风雨的侵蚀之后,屋顶和墙壁的颜色都已经褪色、脏污了,不过最早的屋顶和墙壁的颜色想必就是这个模型的颜色。
放在惊吓馆中、和惊吓馆一模一样的小型惊吓馆……?
「好厉害喔。」我问俊生:「这是谁做的?」
「听说是设计这栋房子的建筑家以前做的。」
听到俊生的回答,我瞬间心跳加速,但是我还是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这样啊。」然后点了点头。接着我问他:
「那个建筑家是什么样的人?」
俊生仍然盯着玻璃箱中的「惊吓馆模型屋」,轻轻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
我不由得和小葵面面相觑,俊生仍然紧盯着玻璃箱中的模型。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表情里掺杂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寂寞的色彩,然而下一瞬间却被我从未见过的某种表情取代。他嘴边浮现了奇异的微笑,那是显得有点冷漠、而且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微笑。
「今天晚上的事情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喔。」
回到〈梨里香的房间〉后,俊生一边关上七彩惊吓箱,一边叮咛我们:
「如果被外公知道的话,我会被骂得很惨,所以绝对不能说出去喔。」
「我知道。」
小葵用力地点头。我问俊生:
「不能告诉新名大哥吗?」
「这个嘛,新名老师的话就没关系。」俊生微笑地回答:「因为我很喜欢老师,不过一定要叫他不能说出去喔。」
自从那个晚上之后,我跟小葵就把〈梨里香的房间〉叫成〈惊吓的房间〉。
☆惊吓馆的生日派对☆
1
爸爸再次跟我说「我有话跟你说」是在一星期后—也就是十二月二十七日的晚上。
虽然是星期天,不过爸爸还是一早就出门工作了。因为市面上发售了新的次世代主机,所以我去参加了好久没去的电玩大赛。这天我一直待到比赛结束才离开,所以没有绕去六花町便直接回家了。一进家门,我发现爸爸居然很稀奇地比我早到家。更稀奇的是,他居然还早己准备火锅。
「这是我特制的泡菜锅,还是热的喔。」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当然,这让我觉得今天的爸爸相当可疑。
老实说,其实我很讨厌泡菜的味道,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装出很好吃的样子吃了很多。餐桌上,不知道已经喝了几杯啤酒的爸爸突然一脸认真、口气慎重到令人怀疑,他对我说:「三知也……我决定明年初要去美国了。」
我一开始以为爸爸是在说海外旅行的事情,不知道他是要带我一起去,还是要我一个人看家——但是我完全误会爸爸的意思了。他所谓的「去美国」,并非只是单纯的旅行,而是「长时间留学美国」。
「到了这把年纪还做这种事情,一定会被其他人说太乱来了。不过应该说是我突然想通了,希望改变现状,总之我下定决心,决定要做点不一样的事情。这半年来我考虑了很多,最后我决定暂时住在美国,去念那里的法律研究所。」
爸爸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啤酒。
「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来。你才刚转学到这里不到一年,听到这些话,你一定很惊讶吧。」
爸爸撇着嘴,窥探着我的反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妈妈的状况还是很不安定,我不能把你交给她。」
「你还是要跟妈妈离婚吗?」
我静静地问道。爸爸再次撇了一下嘴,缓缓地点头。
「我们的离婚协议书已经签好了。」
「——是吗?」
「抱歉。」
「——没关系,真的。」
想要改变现状前往美国留学,我想一定是爸爸真正的想法。但是在这个想法的背后,是不是也有想要放下一切离开日本的心情呢?他是不是想从地检处这个职场、十志雄的死亡、跟妈妈的争执……等等事情中逃开呢?
「如果三知也无论如何也不想跟我去美国,宁愿留在妈妈身边的话……」
我不知道自己想怎么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也觉得妈妈很可怜,可是这一年来,她完全不曾和我联络过。我偶尔会对她连一通电话也不打给我感到难过,但是一想到她光是为了走出内心的伤痛就已经费尽心神了,我便放弃了对她的期待。
「我和爸爸一起去。」
吃完饭后,当爸爸粗手粗脚地开始洗碗时,我告诉他自己的决定。爸爸并没有回头看我,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2
从星期二开始,我就无法上学了。
我并非因为突然受到爸爸要去美国的打击而不能上课,真正的原因是很多日本人在孩提时期都会得到的病。
从星期一晚上开始,我全身上下就开始长出一颗颗红色的疹子,而且还开始发烧。
我一告诉爸爸这个状况,他便说:「明天不要去学校,天一亮我们就去医院。」到了医院后,医生看了一眼便做了「这是水痘」的诊断。
就算退烧了,但是直到水痘破掉结痂之前,还是会传染给别人,所以绝对不能去上学。一般情况下大约一星期就会痊愈,在那之前要乖乖地在家休息。就算很痒,也不能去抓……
真是令人痛恨的状况。
如果跟爸爸去美国的话,最晚第三学期开学我就必须办理转学手续。将来会不会再问来这个地方,谁也说不准。不论是俊生或是小葵,甚至是跟我说「下次再请你吃比汉堡更好吃的东西」的新名大哥,我都无法再见到他们了。而我居然得在这个紧要关头,关在家里休息一个星期……
这时候水痘已经蔓延到我的全身,手脚、胸口、背部、脸上还有头皮,全都痒得不得了。
在我卧病在床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俊生曾经打过一次电话来。
可能是因为发高烧,我只记得一些片段的对话内容,不过我的确记得他问了「你打开那个秘密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