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 ?
薛阿蛮把晚饭送到厅里的时候,没有瞧见百里无忧的人影。一问伴雪等人,也都说不知道。
薛阿蛮站在门口,等了又等,一丝焦虑慢慢地从心底升上来——饶是再忙,再有事,百里无忧也不会错过吃饭的时间。
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她下意识地望向浣花剑的方向。
那次百里无忧的失态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一旦有什么事,就忍不住联想到。
她叹了口气,自己的耐性不知何时这样差了。从来不知道等一个人吃饭是这样焦灼的事情,几乎快要烦躁起来。左等右等,菜都凉了,百里无忧还是没来。她微微一皱眉,便往浣剑池去。
不管他在不在那里,总比这样呆等着好。
浣花剑的守卫见了她,道:“姑娘来得正好!快进去劝劝少主吧。浣剑池底下接着玄冰窟,一年到头水都是冰冷的。身体再好,也经不住这样泡!”
薛阿蛮松了一口气,他真的在这里。然而一走进来,才松开的那口气马上就被提起来,他像上次一样,把自己整个地浸泡在池子里,衣衫头发湿得通透。
听到脚步声,百里无忧睁开眼,见是她,有一丝意外,“你怎么来了?”声音带了一丝许久没有说话似的沙哑感。
薛阿蛮皱着眉头,探了探水温,吃了一惊。这么热的天,果真如守卫所说,这水竟然真的是冰冷的。
百里无忧游到她站的石头边上,道:“放心,我没什么事。只是已经习惯在这里想事情——身子冷的时候,头脑会更清醒。”
湿发披在脸上,愈发衬出那张水晶般夺目的面庞,薛阿蛮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在石畔上坐了下来,问:“那么,你现在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一半。”他说。
“那么,剩下的一半留到明天想好不好?”
百里无忧摇摇头,眸子看着她,渐渐透出一股暖意来,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阿蛮的手就像碰到了一块冰,嗔道:“快起来,这么冷!”
百里无忧却不听她的,慢慢拉着她的手,贴上自己的唇。他的唇也是冰冷的,贴在她的掌心,一点一点地变得温热而柔软。薛阿蛮的脸渐渐地红了,炎夏昼长,到了戌时天边还堆着绚丽云霞,映在她脸上软红融融。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云霞红呢?还是脸红?
百里一时之间像是看痴了,轻轻张开唇,含住她的指尖。
薛阿蛮整个身子都要烧起来,飞快地抽回手,百里无忧当然也不敢真下力咬她,松开了唇,身子也跟着掠起来,“哗啦啦”带起一身的水。水花溅得薛阿蛮一头一脸,看她狼狈躲避的模样,他长声笑了起来,落在她身边。
薛阿蛮给水花弄得手忙脚乱,听他这一声笑,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原来,不是像上次那样。他的眼眸中还含着笑意,他的脸上还有光彩,她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带着一丝埋怨,道:“你差点吓着我了。”
她脸上的温柔,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味道。百里无忧向她伸出手,拉着她到一旁坐下,顺便帮她理了理头发,柔声道:“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在想一些从前的事情。”说着,他轻轻将头搁在了阿蛮肩上,闭上眼睛,叹息般地道,“阿蛮,我从前做过一些错事,现在,我知道错了,想要好好地弥补我的过错。也许,有些人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但我,真的想重新开始,好好跟你过日子。”
他这样没头没尾地说着,薛阿蛮没有听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知道这是属于他的记忆,每个人都会有这样不愿说出来的记忆,每个人都有只想永沉地底的秘密。她轻轻地道:“无忧,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唔?”
“再有什么事,也不要把自己泡在这么冰的水里。好不好?”她的目光是恳切的,恳切中带着一点儿悲伤。
“好。”他答应她,说着又笑了,“从今以后,我不用再靠浣剑池的冰水令自己清醒了。因为现在,我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想要的是什么。我会开始铸剑,当一个好的城主,也会继续做首饰,保留我‘一世无忧’的美名。还会做个好丈夫,好好陪伴我的妻子,将来有了女儿,我每个月都给她做一件绝世珍品的首饰,等她嫁人的时候,那可是一笔无价的嫁妆。啊,你说我们的女儿要嫁什么样的人才好呢?家世根基都不要紧,人一定要老实,最好还有点笨,就好像她娘一样,比较好骗,又比较听话,呵呵……”
他笑得那么开心,唇边绽放蔷薇,如此美丽。
阿蛮低低地道:“无忧,我希望,你可以永远这样开心。”
百里无忧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这样开心。”
天边最后一抹云霞淡去,暮色降临,水面倒映一片淡青色的微光,微光中有阵风来,吹起两人的发丝衣带,天地间是那么安静。
? ? ?
百里无忧伤风了。
任谁在冰水里泡半天,再吹半天风,都要伤风的。
可少主纵然伤风还是静不下来,一大清早就跑到厨房。
薛阿蛮正在给他准备早饭,诧异他起得这样早,还没有开口说话,只见百里无忧一挥手,向铃儿道:“带薛姑娘逛街去。”
铃儿一愣,不仅是铃儿,薛阿蛮和两个厨娘也愣了,道:“早饭还没准备好呢!”
“今天的厨房归我了!”百里无忧说着,连拉带推地把薛阿蛮和铃儿推出了房门,笑眯眯地挥挥手,“好好逛啊,把外城逛一圈再回来!”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厨房门。留薛阿蛮和铃儿两人在门外互相对望,一头雾水。
“少主今天吃药了吗?”铃儿问。
“不知道。”薛阿蛮答,这些事是伴雪她们服侍的。
“药会不会吃错了呢?”
“不知道。”
然后两人再一起回过头去看了看天上——太阳正好端端地挂在东方天空,并没有从西边升起。
“哎,算了,少主要我们逛,我们就去逛吧!”铃儿倒想得开,顺手就来数钱袋,盘算着有没有什么东西要买,一面拉着薛阿蛮去逛街。
逛了半天,太阳渐渐地热起来,两人都晒出一头的汗,虽然百里无忧交代她们逛完整个外城,到这个时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坐在茶棚里喝了杯茶,便走回头路进内城。
踏进虫亦院大门的时候,薛阿蛮的脚步止住。盯着匾额那两个字,问:“铃儿,你知不知道‘虫亦’是什么意思?”
“少主的意思谁知道啊!”铃儿道,“以前那个‘虫二’又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都是虫子呢?奇奇怪怪的。”
想着他含笑叫她猜的样子,薛阿蛮脸上微微一红,“他……总有他的含义吧?”
“虫二”,是风月无边。
“虫亦”,又是什么呢?
她真的猜不出来。
铃儿早就习惯少主这些奇怪的思维,心思全不在这上面,悄声道:“薛姑娘,我们去看看少主在厨房做什么,好不好?”
薛阿蛮也很好奇。百里无忧,在厨房干什么?还非要把她们赶出来?
? ? ?
厨房的烟囱袅袅地冒着炊烟。
门却依旧紧闭。
薛阿蛮学着铃儿的样子,凑到门缝里看。
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百里无忧,拿着擀面杵在捶面。
只见他宽大的衣袖卷起,捶得十分卖力。那面也不像是面粉揉成的,而是半熟的米饭蒸出来的。
不一会儿,他把米饭捶得黏软服帖,就洗净了手,开始把面搓成长条,再切成小段。
厨娘在旁提醒道:“少主,水开了。”
百里无忧“啊”了一声,打开锅盖,水真的开了,可是手里的面还没切好呢!一时手忙脚乱起来。铃儿看得掩嘴发笑,一面看一面小小声道:“哈,少主在做什么呢?!把米饭揉成那个样子干什么?薛姑娘,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点心啊?”
薛阿蛮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铺天盖地的疼痛,丝丝的欢喜混在里面,中间夹杂着说不清楚的忧伤。这么复杂的感情,如同潮汐,盛大而甜美,瞬间淹没了她,整个身体都在战栗。
她怎么会不知道?
“在我的老家,每到立夏的时候,家家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