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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行南听了,一笑,又问:“如果我们都能活着,你有什么心愿?”
“你问我的心愿?”阿南笑眯眯,“我可没有那么贪心啊,我希望可以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我们一家四口闲下来吃一碗软软的、甜甜的、糯糯的丸子。或者,你教他们武功,我教他们轻功,多有意思!”
说完,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呵,瞧我在说什么呢!”
这种寻常的幸福,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贪心了啊!
? ? ?
以两人的轻功,五里路不过盏茶工夫,就到了这武林四大圣地之一。
药王谷就在面前。
看上去,不过是个平常的山谷,隐约看得见几角飞檐,然而到了这个时节,谷中仍然奇花烂漫,香气扑鼻。一路走进去,空气中浮动着花香与清苦的药香,混成一种无以言喻的特殊味道,超尘脱俗。
一个少年迎上来,“请问两位问什么病,要找哪位大夫?”
活脱脱便是医馆的模样。
“在下莫行南,这是贱内,有样东西,想亲手交给央神医。”
少年答应一声,将两人引入谷内。谷内房屋俱以青竹建成,看上去十分别致。三人在一间竹屋前停下,少年恭声道:“大师兄,莫行南莫少侠夫妇给您送东西来了。”
药王去世之后,药王谷的门户便一直由央落雪执掌,虽说是师兄,门下师弟却如同师尊一样敬重。
竹屋内久久无人出声,莫行南等得都快不耐烦了,一个声音才悠悠道:“莫少侠吗?你我素不相识,没有必要送我东西吧?”
阿南偷偷在莫行南耳边道:“这个人的脾气好怪啊,别人送东西也不要。”说完,她抬高了声音,“央神医对绿离披也没有兴趣吗?”
门里静了一静,“吱呀”一声,门开了,一个白衣蓝袍的少年走出来,眸子里有惊疑不定的光芒,“绿离披?”
他生得极为清秀,肤色白皙纯净犹如少女,可是一头长发,居然是雪白的。
比八十岁的老人还要白!
莫行南将怀里的墨绿花草交给他。
他迫不及待地拿在手里,反复地看了看,惊疑变作惊喜,“绿离披,真的是绿离披!”他的指尖轻轻颤抖,似是十分激动。
哪个医者看到这样的神药不会惊喜呢?
莫行南和阿南立刻成为药王谷的上宾。晚上,性情淡漠骄傲的央落雪还安排了一桌小小的席面,为两人洗尘。
酒过三巡,他道:“莫少侠、莫夫人,请伸出手来。”
两人都一愣,互相看了一眼,依言伸出手。
央落雪双手轻出,一左一右地搭在两人的脉上,眼睛微微闭上,片刻,抬起头来,“两位身中剧毒,为什么还要把绿离披送给我?”
莫行南微微一笑,“这自然是有原因的,只是神医不必知道。”
央落雪微微叹息,“死亡之眼啊,难道,两位都看透这尘世了吗?”
两人没有说话,两只手,轻轻在桌子底下互握。
当两手相握,时间,已经没有了意义。
央落雪亦不再提,入夜,安排两人入住。莫行南脱了衣服正准备上床,忽然发现阿南准备出门的模样,“咦,还不睡?”
“你先睡吧。”阿南说着站起来,抱了抱他,轻轻在他耳边道,“我要去找越大夫。”
越大夫是药王谷里唯一一位女大夫。
“做什么?”
“哎呀,你问这么多干吗?”阿南娇嗔地一捶他的肩,“这是女人家的事啦!你不许跑开哦,我回来一个人不敢睡。”
莫行南点点头,“早点回来。”
阿南果然听话,片刻就回来了。莫行南掀开被子让她躺进来,她一溜钻进他温暖的怀里,藤萝般的清冽香气充盈在他的鼻尖,他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问:“找越大夫什么事?你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她的脸紧紧地贴着他的心脏,听到那有力的跳动,忽然道,“行南,如果没有我,你就会娶我姐姐吧?”
“天哪,你又问这个。”
“说嘛,你说嘛。”
“咳咳咳……”莫行南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脸都皱了起来,“那我问你,如果没有我,你心目中想嫁的是哪种人?”
“唉,我还没有想过要嫁哪种人,就已经遇上了你。”她半是叹息,半是玩笑,忽然深深地吻他,“行南,你会记得我吧?不会忘记我吧?”
“这又是什么傻话?”莫行南毫不客气地给了她一颗爆栗,“快睡你的觉!”
阿南摸摸头,又叹了口气,睡去了。
莫行南听着她的呼吸悠长均匀,还是不太放心,伸手点了她的睡穴。然后,起身。
? ? ?
穿过一道曲桥,穿过布满药香的空气,莫行南敲响了央落雪的房门。
“进来吧。”
央落雪坐在桌后,纸笔铺在面前,却一字未下,似是在思索药方。
“央神医……”
说完这三个字,莫行南忽然不知道怎样开口,千言万语、千愁万绪都纠集在了一起,似乎把他的嗓子都堵住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蓦地,向央落雪跪下了。
央落雪抬起了头,脸色平静得很,问:“为什么?”
“抱歉,那绿离披……请你救救内子。”明明送出去的东西,却又要回来,这对莫行南真是千难万难。 可是更难的,是看着阿南在十七岁的绮丽华年死去。
就让他做一回小人吧!骗了她,又骗了央落雪。
央落雪站了起来,白衣蓝袍,如月边白云一样皎洁清秀,他在莫行南身边停下,道:“我听说莫行南是问武院的身刃状元,洒脱豪爽,最重信义。而且,宁死也不会低头……你这样的人物,居然会跪在我面前,我真的很意外。”
如果换一个人,在莫行南向他下跪的时候,这样冷冷淡淡地说半天题外话,莫行南一定要好好给他一点颜色;可是此时此刻,莫行南却只有忍气吞声,因为,眼前这个人,大约是这世上,唯一能救阿南的人了。
“莫少侠,你请起吧。”央落雪终于愿意进入正题,但他说的却是,“对不住了,我已经答应了另一个人,用绿离披帮她救人。”
热血顿时冲上莫行南的脑门,他的脸涨得通红,瞬间又变得煞白,“谁?”
谁抢用了这救命的绿离披?谁占了他和阿南拼死摘来的绿离披?!
“你的夫人。”央落雪淡淡道,“半个时辰之前,她也和你一样,一进门就向我跪下,求我救你。”
“阿南?!”莫行南呆住了,瞬间明白过来,原来她根本不是找越大夫,她是找央落雪。
“是啊,还说如果我答应她,她就传我那身惊世骇俗的轻功;如果我不答应,她就传遍江湖,说我强夺绿离披。”说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哼哼,居然对我如此软硬兼施。”
一直哽咽在莫行南胸中的痛楚与悲伤,终于澎湃而出。
他应该知道的啊,如果真的存了送人的心思,她就不必偷偷去拿绿离披啊!
送人,不过是她把绿离披带到药王谷的借口罢了。
“我这一生中,有无数人向我下跪,求我救他。然而你们,却是求我救对方……”央落雪那寂寥的面庞上,忽然起了一层薄雾,他微微叹息一声,“这样的人,我还从来没有救过。”
“那么,就救救她吧!”
“救她?不救你?”
莫行南仰天大笑一声,“我进问武院学武,夺得身刃状元,闯荡江湖,也薄有名号,几个朋友个个交心,还娶了一个这样爱我的姑娘做自己的妻子,人生走了这一遭,夫复何憾!”
央落雪沉吟,“难道,你就不想和她一起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
这是无数恋人的心愿啊,可是——
“一枝绿离披,只能救一个人。如果我们中间,只有一个能活……”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那我选她!”
央落雪陷入更长久的沉吟,半晌,忽然道:“谁说一枝绿离披只能救一个人?”
呃?莫行南的眼睛顿时睁得如铜铃一般大,这位白发少年神医说什么?他没有听错吧!“难道、难道……”
“别人或许不能。”白发神医微微一笑,一股傲气便似从足心直冲眉宇,令这看似有些孱弱的少年刹那间焕发出夺人的光芒,“但,我是央落雪。”
那一刻,莫行南终于知道,为什么这看似平凡无奇的小小山谷,居然可以成为武林人人敬仰的四大圣地之一。
因为医术对生命的操纵,比武力更有力量!
亦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