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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想着,不觉停下步来。
他悟道:
“啊,是国,一定是龚其里那老家伙要叫后来的人害怕,故此这般布置。哎,那条绳索不是鼎湖山初阳洞合籍双修的诸葛元夫妇的连环索吗?”
猜出来历之后,便走将过去,弯腰用手轻轻一扳,把她扳的上半身仰翻向天,只见面目已全无血肉,只露出白峻峻的骨头。
他悯恻地叹口气,想道:
“诸葛元夫妇合籍双修逍遥世外,武林传为佳话!却想了到竟有这样的下场,我理该将她埋葬,以免惨死后尚须受那日晒雨淋之苦!”
当下拔出璇玑剑,在地上划个长方形。
那璇玑剑的确是神物利器,割石如割豆腐,划完之后,再弄一个洞,以便可以插手用力。
第十六章 英灵有知
他运足九死玄功,真力尽贯双臂,猛然喝一声“起”字,声震山谷。
喝声回荡中,只见,他双手已托起一块长方形的石头,足足有尺半厚。
这种神力,已经超凡绝世,宇宙之大,只怕再没一人能够办到。
他放下那块厚厚的石板,再用剑在石坑中挖个洞然后把尸体放在洞中,把石板盖好。
他默默祷祝道:
“前辈英灵请安息吧,小可此去若是能够见到龚其里,必定将他杀死,替前辈报仇……”
祷祝已毕,转身大踏步走出峡谷。
他看到那个水潭和潭边的茅屋,屋子周围树木萧萧,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了寂寞的味道。
渐渐走近了,但见那茅屋的门扇大开,靠门边一张躺椅,一个须发俱白的老人,坐在椅上。
老人的眼睛半睁半闭,朦胧的目光凝注遥空。
孙伯南想道:“他在遥想些什么?”
扭头向天空一看,只见丽日悬在天中,天边几朵白色的云,就像鱼鳞般,但又像鸟肚的白色茸毛,在碧空中缓缓飘动。
呀,爷爷也不时会这样子凝望着遥天的自云,目光变得朦朦胧胧,面上的红光也生像褪了颜色!
直到最近,才知道他老人家是在思忆想念昔年的爱侣……。想到这里,蓦然觉得这位老人和爷爷有点相像,无端生出亲切之感。
他终于下了个结论:
“……也许年老的人,自知岁月无多,故此特别想念那逝去而灿烂的青春……”
老人问道:“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他恭敬地回答:“小可姓孙,名伯南。”
他不但是因为老人的声音甚是和霭,即使是在平时,他对于老人家也是十分恭谦有礼。
老人“哦”了一声,慢慢坐起来,突兀如鹰嘴的鼻子,十分惹人注意。
老人又问道:“你不是什么人派遣你来的吧。”
他立刻回答:“不是。”
老人长长吁口气,像放下什么心事似地,颓然倒回躺椅上。
过一会儿,又道:“你过来一点,你是个好孩子,有前途的年青人……”
孙伯南觉得这个老人实在异常可怜,因为他到底孤寂的声音,已经把心中情绪表露无遗。
于是他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站在门边。
老人看看他淳厚的面容,便信任地微笑一下,迢:
“我便是天狼龚其里,也许你会知道这名字!可是我现在也不像以前那么倔强孤僻了!
昔日我独居此地,最恨有人来打扰我,但现在你来得正好,正好来这里陪我谈谈!”
孙柏南诚心诚意地道:“龚老爷子你喜欢谈些什么,我都奉陪——”
袭其里叹口气,道:“你真是很好的孩子,我第一眼瞧见你,就相信这一点了!”
孙伯南由衷地微笑一下,说当他上天池来之时,便不住准备怎样应付这位孤僻的老人。
因为昔年乃是江老爹之错,才教他隐遁荒山五十年之久,在孙伯南想来,江家之人再去寻他麻烦,那的确是件极之残忍的事。
而且他也喜欢被人称赞为好孩子,在这个须发俱白的老人面前,他的确变成了“孩子”。
天狼龚其里开始蝶蝶不休地述说自己的生平,孙伯南十分用心地听看,偶而也插口问了一两句。
龚其里越发说得奋高釆烈,将自己的生平说完了,便谈到好些武林轶事。看看日已偏西,孙伯南侍立一旁,毫无倦容。
龚其里在武林中以智计称雄,这时忽地呵呵大笑道:
“孩子你真成,老夫唠叨了这一天,亏你忍耐得住──”
孙伯南道:“后辈正听得有趣呢——”
龚其里看他不似说谎,忽然问道:“你师父是谁?”
孙伯南明白自己一身武功,虽然没有显露出来,可是光是这一天的持久耐力和背上包住的宝剑,已明白告人家自己乃是武林人物,便恭身道:“先师道号璇玑子……”
龚其里矍然一惊,连忙坐将起来,眼中闪过不能置信的光芒,但立刻便又隐没了,道:
“老夫失敬了,原来是璇玑子老道长的高徒,敢问驾临荒山,有何见教?”
原来璇玑子早在百年前享有威名,比龚其里可就早得多了,故此细论起来,孙伯南年纪轻轻,但最少也得同辈相称。
孙伯南道:“在下只欲得知东海金钟岛迷宫出入之法,尚希老爷子不吝赐教!”
龚其里叹口气道:
“当年令师不但武功称尊天下,便这等阴阳五行,阵图变化的学问,也是天下第一。想来定然未及传授与少侠,老夫既承下问,岂敢藏拙?但事实上那迷宫近数十年定然变化甚大,非老夫亲自前往细心推究,只怕无法说得明白!小侠若是非去不可,老夫因前些日子为敌所伤,故此万念俱灰,决定回老家以终天命,如今既不能随少侠略效微劳,只好替少侠想个法子!”
孙伯南插口问道:“老爷子被什么人打伤的?”
袭其里道:
“是那鼎湖山初阳洞的诸葛元!若不是此人适好来到,老夫五十年之仇,也许已经得报!”
说到这里,忽然怀疑地摇摇头,又道:“但也许不能见到小侠英姿!”
孙伯南道:“哦,是武林四绝之首的南江老前辈?”
现在他只好隐蔽住真正的关系了。
袭其里道:
“是的,他和五台山挂月峰法雷寺的笑和尚大概打了一场,便到迷官去了!但说不定败在笑和尚手下,那就不知往那里去了。”
孙伯南无意得知爷爷消息,心中喜不自胜。
龚其里道:
“少侠此去迷宫,仅有一个笨主意,就是用令师的璇玑剑,硬生生裂石进入第二层,第三层可能也使得上这法子,只要你到了第三层,便能见到迷宫主人,不过纵使有那口削铁如泥的宝剑,尚须有绝顶功力才成呢!”
孙伯南微微一笑,道:“多谢老爷子指点,五内感铭!”
袭其里道:“老夫只请少侠届时如遇见南江。”
说到这儿,忽然一顿,抬眼望着天空。
孙伯南心中暗骇,道:“可千万别托我替你报仇啊!”
只听龚其里道:
“诸少侠你代转一言,便说天狼龚其里已经老得不中用了,这就回老家长住,昔年之怨,其实渺如烟云……”
孙伯南诧道:“啊你老不再计较了?这般胸襟是何等英雄……”
龚其里时然一笑,道:“小侠此去,祝你力奋神威,重振武林至尊英名!”
孙伯南退后一步,恭身一揖,称谢了之后,便告辞下山。
他可真想不到龚其里终于如是收场,不觉感慨万端,出了管岑山,便直向五台山进发。
现在他必须到法雷寺走一趟,找到笑和尚之后,问问他关于爷爷下落。至于江上云的踪迹,大概只要找到爷爷,便可知晓。
不一日到了五台山。五台山一名清凉山,相传为文殊菩萨的道场,为中国四大灵山之一。
孙伯南在山下向路人问明了路径,知道挂月峰乃是在五台中的西台,他便一直上山。
这五台山上寺院之多,总在百余之数,因此一路上不时可以看见僧侣们上山或下山。
越走越高,已处身峰之中,忽见前面黄杉连闪,眨眼间两个黄衣僧人,施展出轻身功夫,转过山腰去了。
原来五台山的僧人分为青衣僧和黄衣僧两种,黄衣的尽是喇嘛,青衣的便是寻常佛门弟子。
在那菩萨顶寺的真容院,居有达赖喇嘛派来的“札萨克”,管领一众喇嘛,因此远至蒙古的王公也常来五台朝拜。
孙伯南想道:
“这两个佛门密宗弟子何以会在这山上露出功夫,看来行色非常匆匆,不知有什么要事?”
顺脚绕过去一看,山后有座林谷,但密林之中似乎又有一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