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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团长我的团-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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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阿译的副团长被我当恶毒的玩笑,无论王八如何看待绿豆,也不该对眼儿到这种份儿上。我放弃去想什么“你们团”,如果我们曾凑合算一个团,早全死在南天门上。
  你们团。我们的团。我的团。
  
  第十三章
  
  暮色已降临禅达。
  一扇扇门被推开,除了几堆稻草和某个正蒙头大睡或茫然醒转的家伙外,你不用指望看见别的什么。
  我们簇拥在忙乎着推门的死啦死啦身后,现在幸灾乐祸的表情已经渐渐转移到我们脸上。
  这屋是我和郝兽医睡的,我俩都在死啦死啦身后,所以死啦死啦身前自然是一堆稻草。他不大甘心地拿脚扒拉了一下稻草,一只老鼠爬开了。
  我说:“这屋里的虱子稳凑一个团。”
  死啦死啦瞄了我一眼,“你们的武器呢?”
  蛇屁股叫丧门星:“你上。”
  丧门星便往上走一步,伸出一对肉拳,“铁砂掌。”
  死啦死啦便像被扇了一巴掌,“炖鸭掌……我说虞啸卿这个鸟人,怎么就任重道远地说我就是一条破烂命呢。”
  我们就哄堂大笑了,这样的快乐,全无正经,全无责任,死的也就死了,该回的都回来了,就快乐吧。
  我们不笑了是因为那家伙正也斜着眼打量我们,跟过他的都知道,这样的时候,坏事要发生了。
  他喝道:“我是你们的团长!这意思就是你们是我的团!一加一等于二的事情!好意思要我再而三的说出来吗?猪也都练成孟烦了一样的精怪了。精怪就这么活着吗?”
  我们笑不出来了,不是说他这话多有杀伤力,而是因为他激昂所对的并不是我们,他用屁股对我们,他正说话的对像是那只老鼠。老鼠悠哉游哉地离了我们远点儿,并不见得畏惧。
  老鼠,我们早习以为常。它大概最擅闻出人类潦倒的气味,它也知道潦倒的人类对它不再形成威胁,从此便大摇大摆在各屋出入。
  那家伙一本正经地在对着那只老鼠念经:“龙生龙凤生凤,乌龟原是王八种,老鼠儿子会打洞。破烂命就带破烂货呀。”
  一只鞋子飞了过去,很大号的,那老鼠惨叫一声便殒了。
  迷龙蹦着过去拣回自己的鞋,一边忍不住乐,“团座啊不好啦,你弟兄挂啦。”
  那家伙眼都不睁就往下扯,“惨绝。我团非战争减员硕鼠一匹,现在我团还剩什么?”他终于向我们转过身来,一脸奚落的恶毒,“说来看看,我的团。”
  我们瞪着他,我们已经有点儿急了,这家伙开玩笑都能把人开疯掉的,他有这个素质。
  不辣骂骂咧咧地回答:“还有二十二条他妈妈的活人!”
  死啦死啦显然在踹门时已数过我们的人头,“别把我算进去。我没死,可不想跟你们这帮他妈妈的算在一起。”
  我连忙促狭地笑,“我们也不惜的算进来团座。团座。豆饼回来啦,住院呢。”
  死啦死啦绝不在意这种小挫折的,便哇哇一嗓子:“好吧——我希望五分钟之内这里只有二十二个他妈妈的活人!”
  我们愣着,不大清楚那是什么意思。
  他把半铺稻草踢到了我们脸上,“打扫卫生!”
  我们以一种发狂的速度打扫,扔掉垃圾,使出刨地的力气扫地,刮掉蛛网,捉拿耗子,铺里的跳蚤臭虫是没辄它啦,就索性连稻草一起搬出去烧个火光冲天。
  死啦死啦在那儿闲没事了浇阿译的花,浇没两下便不耐烦了,扯片叶子下来研究,后来他企图把那片叶子喂给狗肉。
  狗肉冷眼看着这名人类的蠢行。
  现在我们二十二条在院子里站了两列,我们曾住过的地方敞着门,空空如也但透着干净,它现在倒确实像个人住的地方了。
  而且我们的队列整齐得都快让我们感动了,我已经不记得我们多长时间没列过队了。
  死啦死啦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我们,身后的狗肉很像他的死党和帮凶。
  迷龙说:“别瞅啦成不?”
  不辣说:“就剩二十二条他妈妈的活人啦。”
  “真的啊?”死啦死啦晃过来。为了好看一点儿,我们是按军衔排的,所以头一个是阿译,所以他头一个抓住的就是阿译。然后那家伙扯开了阿译的衣领,没费什么劲儿就从阿译身上抓出了某种寄生虫。
  “嘴张开。”那家伙说。
  阿译脸发白,嘴虽还没张,但傻子都知道,死啦死啦一准儿会把那玩意扔进阿译的嘴里。
  蛇屁股劝道:“别搞啦。人家不是我们,会把肠子吐出来的。”
  死啦死啦丝毫不理会蛇屁股,“嘴张开。”
  阿译犹豫着,并且真的打算张嘴。
  “报告团座,您现在揪的是副团座。”我说。
  死啦死啦仍细心地在寻找阿译嘴上张开的缝,“哈?”
  蛇屁股说:“不要哈。还是督导,副团座兼督导。”
  不辣说:“督导就是拿尚方宝剑顶着我们上,还有管你怎么打仗的那个。”
  “就是你的上司。唐副师座上午来亲封的。”我补充道。
  阿译却说:“他们瞎扯。我是你的部下。”
  他现在倒是勇敢地把嘴张开了,而且那绝不是奚落,但死啦死啦悻悻地把只虱子扔进自己嘴里,嚼巴嚼巴咽了。
  我们哈哈大笑,谁管阿译是什么呀,我们只想看死啦死啦狼狈,而且我们看到了。
  然后他开始嚷嚷:“弄两汽油桶来!”
  我们有点儿傻了,面面相觑,我背后不知道是谁做了一个精简的总结:“完啦,他急了。”
  关于汽油桶,这里大部分人都有极不愉快的记忆。
  两个汽油桶放在我们面前了,烧饭的火堆没用来烧饭,烧了热水。热水已经被我们倒进了汽油桶里,冒着热气——本来洗个热水澡是件美事,可死啦死啦正可劲往里边倒杀虫粉一类的玩意儿,那玩意儿是我们打扫卫生时使的。
  他一边倒还要一边念:“感谢新生活,杀虫粉倒是不缺。”
  我们苦着脸看他把那玩意儿搅拌均匀。
  迷龙叹道:“完啦。上回是黑的,这回是白的。”
  “团座啊,缺德一两下就行啦。会死人的。”我说。
  死啦死啦可劲儿往里倒着,“谁说的。我这么给自己除过虫,一两年内啥虫也不生。”
  不辣说:“那是啊,猪皮都杀脱啦。”
  “谁能跟您比啊。说您是铁打的都嫌轻啦。还得是铁打的蟑螂。”我奚落他。
  但是看来怎么损都不可能让他脱开他要做的事情,那家伙咣咣敲打着桶沿。“诸位早也油成精了,知道疟疾伤寒杀我们比日本人杀得还多,而且这是我的团,哪怕这就么二十二条……”
  克虏伯的犯浑是阵发性的,“二十三。”
  死啦死啦仔细瞧了瞧他,“没见过这人。”
  “捡来的。”蛇屁股酸酸地表明我们的立场。“炮兵,所以肥头大耳。”
  于是我们看清了人能势利眼到什么地步,死啦死啦立刻就像马克·吐温的人物瞧见了百万英镑,“肥嘟嘟地养眼啊。什么炮?”
  克虏伯回这话的时候终于不是带死不活了,甚至有种军人的精确,“PAK37,战防炮。第一主射手。”
  “打过日本坦克吗?”
  “打过。筷子捅豆腐,穿啦。日本坦克好打,德国坦克才不好打。”
  我因我的坦克恐怖症而颇有悻悻,“你从外国回来的?打过德国坦克?”
  克虏伯要死不活地说:“肚子饿了才要吃饭嘛。肯定是坦克结实得打不穿了。所以才要把战防炮搞好。”
  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就是个简单不过矛和盾的逻辑,从个吃货嘴里蹦出来,就是把我噎了。
  克虏伯继续他半死不活地抱怨:“这里没炮。”
  “会有的会有的。”死啦死啦对克虏伯承诺,然后就开始嚷嚷。“老子的团,哪怕就这么二十三条,他也是干干净净的二十三条!谁要被寄生虫耗死了,要埋我都请他换块儿地儿。脱!——衣服进这桶,人进那桶。——给我泡!”
  那是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一刀,我们打算脱。但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住。有几个没脑子的。被人附耳了一下,看了眼身后的某个房子。也就一脸怪相地停住。
  死啦死啦也斜着我们,他倒还真没想到这么一道简单命令都会被我们拒绝。
  我们一帮,有些脱光了膀子,有些敞着怀提着裤子,一脸怪相地瞧着他。
  疾病造成的非战斗减员比日军还要命,他说的是实情,而且我们肯定,他要我们做的事情不会害死我们。
  可是就会有一个女人看见我们的裸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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