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的。小侄听叔叔说,每当入冬,乡间的寇贼便多。县君担忧这两个寇贼的行为会被别人仿效,所以决定早点将之处死,以一警百。”
荀贞默然。
“每当入冬,寇贼便多”这句话说得没错,他操练里民的借口也正是“以备冬寇”,但为何“每当入冬,寇贼便多”?这些寇贼中固有真正的贼盗,但却也不乏走投无路的穷人,与其饥寒而亡,不如拼上一死。只杀人,不治民生,此为舍本逐末,实乃饮鸩止渴。
他想道:“如今国家积弊已深,根子全在‘天子’、‘朝廷’。有识之士岂会不知此实舍本逐末?只是奈何无能为力。我一个后世来的人,乱想这些也无用处,至少今之县君还算清明,总要强过那些阉宦子弟、贪官暴吏。……,罢了,远的管不了,只说说眼前事,别的乡、亭寇贼多起,我这里虽然暂时尚且平静,但也不可大意,需要早做准备了。”
……
他正想着,听见有人从屋里出来,踩在地上积雪上,吱吱作响,转过身,见是杜买、繁尚。
“你两人哪里去?”
“巡查亭部。”
荀贞停下思忖,透过院门望了望远处的里落,心道:“正说要早做准备,便该巡查亭部。”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杜买陪笑说道:“雪还没停,冷得紧,路上不好走。荀君,俺们去就行了。”
“这是今冬第一场雪,下了一天一夜了,也不知诸里中有无里民受冻挨饿。除了安定里外,别的里中有好些人家住的都是茅草屋,万一被积雪压塌,麻烦就大了。且方才听仲业说,别处乡、亭近日来盗贼多起,咱们这儿尽管还太平,但也不能不细加巡查。……,走吧,咱们一块儿去各处看看。仲业,你也随我一起。”
荀贞又叫上陈褒,留下黄忠、繁谭看门,几个人即出了舍院,前去诸里。先去了北边的春里、繁里、北平里,继而转去南边,又去安定里、敬老里、南平里。
几个里转下来,凡里中孤寡贫穷,荀贞一家一家地慰问,见有缺衣少食的,便或多或少地留下几个钱,又交代里魁务必要组织人手,帮那些住着茅草屋的人家及时清理屋上积雪。
一圈走下来,大半天过去了。
冬季天黑得早,因下雪,天又阴沉,所以虽然还不到薄暮,天色却已冥暗,里中很多人家开始做饭,炊烟袅袅,落雪纷纷,巷中悄寂,不闻人声,虽在里间,恍惚令人如遗世独立。
最后去的是南平里,从里中出来后,荀贞本想再去一次敬老里,——刚才去时,没能见着原盼,听敬老里的里长说,好像是“大贤良师”张角又有什么书传下来,本县的太平道头目都去了邻乡相聚,原盼作为本乡数一数二的首领,也去了。
荀贞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只是还没等走到敬老里,才从南平里出来没多远,远远地见有个人披着蓑衣,带着斗笠,独自走在前边。
第七章 独行
才出了南平里不远,诸人见前边有一人独行雪下。
杜买狐疑地说道:“这人披蓑顶笠,挎囊带刀,像是过路的行人。这两天连着下雪,便是本亭黔首也甚少出门,更别说旅人了,从前天到现在一个都没见过。……,这人是谁?荀君,要不要叫住了,盘问一二?”
荀贞心中一动,想起了文聘上午说的那句:“这阵子县中各乡、亭的寇贼明显变多,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劫案”,想道:“小心无大错。”颔首道,“确是有些可疑,去问问也行。阿褒、小繁,你两个随杜君齐去,谨慎些。”
杜买、陈褒、繁尚三人都是徒步,按刀疾行,将那人撵上。
荀贞与文聘驻马远观,见杜买他们先将那行人围住,陈褒、繁尚站得略远,握住刀柄,警惕地盯着那人,杜买离得较近,但也是小心翼翼。他们三个皆为亭中的老手了,在对付“寇贼”、“嫌犯”上很有经验。不需提醒,也知要谨防“贼人”暴起伤人。
那行人毫无防备,骤然被包围住,最先的反应是往腰间摸刀。荀贞心中一紧,就要拍马过去,却又见在杜买说了句什么后,那人随即放开了手。两边交谈几句,因相距远,荀贞听不到具体内容,只有只言片语被风吹来,大概是杜买在询问他“从哪儿来”、“叫什么”之类。
很快,杜买问完了话,留下陈褒、繁尚看住那人,赶回来禀报。
“问清楚了?怎么说的?”
“他自称阳平卫国人,姓乐名进。”
“乐进?”荀贞愣了下,又下意识地转脸去看了一眼文聘,再回过头来,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乐进。”问道,“……,他说他是哪里人?”
“阳平卫国人。”
荀贞扒拣记忆,却和初见文聘时一样,也是半点也想不起那个名列曹操麾下“五子良将”之一的“乐进”是哪里人。他心道:“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以前看书不求甚解,凡遇到人名、籍贯处都是一眼扫过,致使现在如此茫然。……,罢了,不管此人是谁,只冲他叫‘乐进’这个名字,我便得见上一见。”
杜买、文聘见他突然发呆不语,都觉奇怪。杜买咳嗽一声,问道:“荀君?”
“啊?”
“话都问清楚了,那人该怎么办?是放走?还是留下来再盘查盘查?”
“我去见见他。”
荀贞招呼文聘,打马奔驰,也不等杜买跟上,径来到陈褒、繁尚的边儿上,打量这个叫“乐进”的行人。
远处不觉得,行到近处,才发现这人个子很低,只有七尺上下,换算成后世的单位,也就是一米六出头,面容枯黄,外披蓑衣,里边只穿了件黑色的单衣。此时,这人已将斗笠取下,头上戴了个竹冠,装束简陋,腰上插的刀也不是什么好刀,刀柄上缠绕了几圈麻线,刀鞘只是两个木片,外用绳子缠着,包住了里边的刀刃。
荀贞打量这人的时候,这人也在打量他,心道:“不意这等地方,竟有此等亭长!”荀贞骑马带刀,装扮利索,人既英姿飒爽,随行的文聘虽少,也是仪表堂堂,更兼身材壮大。
这人看着文聘,又想道:“这少年暖裘骏马,宝剑玉佩,显然非富即贵,却恭恭敬敬地随行在这个亭长身侧,煞是奇怪。”琢磨归琢磨,不耽误作揖行礼,他自报门户:“足下便是本地的亭长么?在下乐进。”
这叫“乐进”的人尽管身材短小,穿戴简陋,不似豪桀,但荀贞却非但没有失望,反而一阵欢喜,想道:“虽然忘了‘乐进’是哪里人,但却依稀记得书中形容他‘容貌短小’。若只就外形而言,这人倒是很像。”他跳下马来,把这人扶起,还礼笑道:“在下荀贞,见过足下。”
“荀……?”
适才杜买只说了骑马之人是本地亭长,没提荀贞的名字。乐进怔了怔,试探地问道:“敢问可是高阳荀氏的荀?”
“正是。”
乐进闻言,立刻又行了一礼,这一礼比刚才那一礼隆重多了。他说道:“久闻荀氏高名,今日得见足下,三生有幸。”心中恍然,“难怪这富贵少年恭谨相从,他却竟是出自荀氏。……,只是怪了,有这么好的出身,却怎么来做一个亭长?”虽有疑惑,不好相询,暂且存疑心中。
荀贞上前两步,再次将他扶起,笑道:“足下也听过我荀氏之名么?荀贞不肖,愧对家门,不敢当足下之礼。”问乐进,“请问表字?”
“在下草字文谦。”
“阳平卫国距此地有数百里之远,天寒地冻的,你怎么一人行路?”
乐进面现悲容,答道:“我的恩师上月病逝,故我前去吊祭。”
“噢?不知足下的恩师是哪位大贤?”
“昆阳叶公。”
昆阳(今平顶山叶县)在颍阴南边,新莽末年,著名的昆阳之战就发生在这里,光武帝因此战脱颖而出。叶、沈二姓是当地的两个大姓,不过,荀贞并没有听说过昆阳有什么出名的贤人名士,更没听过上个月有姓“叶”的名人去世。估计这个“叶公”也许只是寻常儒生。
尽管奇怪身为阳平卫国人的乐进为何跑去数百里外拜一个不出名的儒生为师,但他和乐进一样,也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而是收起了笑容,改为庄重肃穆的神色,说道:“逝者已去,人死不能复生,足下节哀顺变。我想,作为弟子最重要的是将师长的道统传继下去,恪守不移,等有一日将之发扬光大,这样才是真正的尊师贵道!……,足下觉得对么?”
“‘尊师贵道’。”乐进品味了会儿,表示赞同,说道,“足下所言甚是,确当如此。”
“足下孤身一人,远赴数百里吊祭师丧,实令我敬佩万分。不止敬佩足下尊师,也敬佩足下胆勇!”荀贞指了指文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