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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听到了你的叫声……。”荀贞话说一半,看到了吴妦手指上的铰伤,唬了一跳,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你铰什么呢?铰到手上去了?”忙快步来到吴妦身前,拿起她的左手,放到眼前细看了两眼,随即将她的伤指含入口中吮吸。
吴妦愕然,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等举动,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指抽回,却抬眼看见蔡云也跟着荀贞出了来,又鬼使神差,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任由荀贞吮吸。
蔡云不知吴妦在这片刻之间的心思变化,也不知因为自己而改变了吴妦的动作,来到荀贞和吴妦身侧,看着荀贞吮吸吴妦的手指,奇怪地问道:“君这是在作甚?”
荀贞又吮了两口,这才放开吴妦的手指,又细看了两眼伤处,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回答蔡云:“伤口见风,易得感染,津液有杀毒之效,有助伤创愈合。”
蔡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荀贞问吴妦:“你在铰什么?怎么伤到手指了?有什么活儿可以交给婢女去做,你何必亲力亲为?”
吴妦横了他一眼,低头看看手指,本来伤口就小,荀贞又吮了这么会儿,已经不出血了,索性也不再叫婢女过来包扎,不屑理会荀贞,昂着头返身回屋,“啪”地把屋门给关上了。
荀贞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
蔡云身为女子,虽然年小,却也能隐约猜出吴妦缘何生荀贞的气,轻笑说道:“料是患了病。”
“何病也?”
“却也易治。”
“如何治?”
“只需今夜君在她屋中住上一宿,病自解也。”
吴妦在屋门后,偷听荀贞和蔡云说话,听到了这几句话,又羞又急,只觉两耳发烫,却是脸颊绯红,有心出去叱骂蔡云不知羞耻,转念却又想道:“如是荀君果听这淫娃之话,今夜来我屋中呢?”胸口怦怦直跳,忆及方才荀贞为给她“杀毒”而吮其手指,回味甜美,身酥腿软,一时又不想出去叱骂蔡云了。
是出去叱骂,还是不出去叱骂?直等到荀贞、蔡云已然离去,吴妦还在门后千转百回,苦恼不定,而至于适才对荀贞的痛恨,却是早就不翼而飞了。
这天晚上,荀贞却是没来。
不过有情可原,听得他是去到城外营中,观看孙坚操练义从了。
次日,吴妦心跳不安的期待了一天。
傍晚时,荀贞归来。
入夜后,西楼寂静,吴妦早早地赶走了侍婢,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去门口聆听外边动静。月兔西升,夜渐阑深,吴妦由期望转失望,便在此时,脚步声响,从远及近,到了她的门外。
来者正是荀贞。
荀贞方到门外,未及入内,听到屋内两声闷响,似是什么东西倒了。
他举手敲门,发现屋门只是虚掩,遂推门入内。
入门数步,右边是个长案,再前行些许,左侧是个矮几,过了矮几不远便是床榻。
借室内红烛光芒,荀贞看见那个矮几倒在地上,几上放的铜器也随之歪斜于地毯之上,刚才听到的两声闷响应即是此二物的倒地之声了。
荀贞心道:“矮几怎么倒了?”
去找吴妦,却室内皆不见,往床上看去,帘幕掩映中,隐见一人伏卧床上。荀贞走至床前,打开帘幕,见正是吴妦,笑问道:“你人在床上,矮几却为何倒在地上?”
吴妦把脸埋在锦被上,没有回答他。
她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却是刚才听得荀贞渐至,她情不自禁地欢喜奔迎,奔了两步,又觉得害羞,于是又想去床上相待,去床上的路上,听见荀贞的脚步将至门外,一时慌乱,遂不留意碰倒了矮几。这等迎等不定、进退失据、忙中出错的丢人之事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荀贞说起!
她不回答,荀贞亦不强问。
自蔡家的两个小妻来到,荀贞在吴妦屋中过夜的次数不多。这会儿目落到她曲线玲珑的背、臀上,想起往日在这里享受到的舒爽,荀贞微微一笑,吹灭了灯火,入幕登床。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两人醒来。
吴妦枕在荀贞的臂弯,柔声说道:“闻君前日写了首诗,不知今日可有诗否?”
荀贞再是愚钝,也感觉到了吴妦是在吃醋。
吴妦虽跟着荀贞学了些字,现今也能看些书卷了,可“满腹诗书,气才自华”,她到底是出身贫贱,无有学识,莫说与陈芷相比,便是与蔡云二女相比,也是文雅不及,不过粗俗亦是一种美,尤其像她这样美艳、健康的妇人更是如此,这会儿吃起醋来,粗美之余,更多出了一分可爱。
荀贞笑道:“我又非叔修,不是文辞之士,又岂能日日有诗?”
叔修即陈仪,荀贞门下诸士,如论文辞,陈仪第一。
见吴妦撅嘴失望,他又转言笑道:“不过,今日倒还真是有诗一首。”
吴妦大喜,顾不上穿衣,立刻从床上跳起,下到地上,为荀贞铺开纸,放好笔,为他研磨。
荀贞失笑道:“何其急也!”
话虽说吴妦急,可看着吴妦赤裸于案前研磨,晨光里,红颜艳媚,美体曼妙,分外娇娆,“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之句不觉悄然想起,又由此想起昨天在城外兵营观孙坚操练义从,顿时心潮起伏,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在长沙待上一两年的打算,可眼看着孙坚日日忙碌,眼看着孙坚操练义从,时间一久,难免有“白驹过隙,韶华将逝而功业未立,不知何时方能复起”之慨,昨天在回临湘郡府的路上,他已感叹了一路,此时目赏美人,想及己身,愈是感叹,感至诗来,他遂起身披衣,行至案前,一气呵成,又赋成了一首七言。
与前天一样,也是托以《昙》名。
诗云:寂寞西楼帘幕卷,今宵昙蕊为谁开?灵山台上灵犀恋,唯恨流年入鬓来。
第十五章 问世间谁主沉浮
入到三月,月底时,倒是传来了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皇甫嵩大败王国、韩遂。
挟平定黄巾之功,皇甫嵩是不折不扣的当今第一名将,只是一方面朝廷不欲其久握兵权,另一方面则是赵忠、张让进谗言,于是在中平二年秋,朝廷以他讨边章、韩遂等西凉叛军久战无功为名,收走了他左车骑将军的印绶,并削其封户,改封都乡侯,——要无皇甫嵩,黄巾之乱不知要乱到何时,这么大的战功,封他一个县侯理所应当,可只因为阉宦的谗言而就被削户,从县侯变成了乡侯,连他昔日的部将荀贞、孙坚都不如了,可发一叹。
从此之后,皇甫嵩就被闲置了起来。
朝廷改以太尉张温统袁滂、董卓、周慎诸将击边章、韩遂等西凉叛军,数战未能功成。
韩遂等西凉叛军之势愈来愈盛,去年冬十一月,他们包围了陈仓。陈仓属右扶风,位处三辅,是一处重要的战略要地,朝廷无人可用,没有办法,只得再次启用皇甫嵩,拜他为左将军,督前将军董卓,令他二人各统二万步骑援救陈仓。董卓认为陈仓危急,应该赶快救援,皇甫嵩不同意,他认为陈仓虽小,但城垣坚固、守卫严密,不易攻破,所以不如且等西凉叛军疲惫,然后再击之。事情果如皇甫嵩的预料,王国等围攻陈仓了八十多天,不能克,今年春二月,遂撤兵退走。皇甫嵩下令追击,董卓却反对了起来,他认为“穷寇勿追”,皇甫嵩说:“叛军士气低落,已无斗志,并非穷寇,而是疲惫之师。”于是令董卓为后援,独自率军进击,连战连胜,斩杀万余人,取得了自朝廷遣兵调将击讨西凉叛军以来最大的一次战功。
不但是最大的一次战功,而且此战之胜还间接导致了西凉叛军的衰落。
——西凉叛军从中平元年十一月起开始作乱,到现在四年多了,这四年多中,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任首领。最先的首领是北宫伯玉、李文侯,西凉之乱是由他二人始的,所以他二人是最初的首领,但他两人俱是湟中义从羌,也就是羌人,在西凉的威望不够,因而攻下金城,劫了“素名著西州”的边章、韩遂,拥为首领。前年,也即中平四年,叛军内讧,韩遂杀掉了边章、北宫伯玉、李文侯,成为了这支部队唯一的首领,拥兵十余万,先击陇西,陇西太守降,继大败凉州刺史耿鄙,耿鄙败后,本为耿鄙司马的马腾拥兵反,与韩遂合,两人歃血为盟,如异姓兄弟,兵威愈胜,遂共拥在西凉声望更高的王国为首领,于是有了围攻陈仓之战。
——韩遂、马腾等之所以拥立王国为首领,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