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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府门口的时候,魏光没能下拜,他现在这一拜却是要把之前的那一拜给补上。
荀贞虽然重视他,但他既然来了,那么他就是荀贞的下属了,尊卑之礼不可废,所以这一拜不能省,也就是说,他通过这一拜,等同是奠定了他与荀贞的下属与主君的关系,换而言之,他这是在向荀贞表示:他从此之后就是荀贞的人了,他这就算是正式投到荀贞手下了。
荀贞是个聪明人,领会出了他的意思,遂不再坚持拉他起来,笑问道:“第二是什么?”
“这第二,则是请君侯放心,君侯所思之事,在下必全力以赴,毫不隐瞒。”
荀贞是聪明人,魏光也不是笨人,荀贞三番五次地派程嘉去找他,所为者何?就别说程嘉在后几次见他的时候已经把荀贞的意思隐晦地告诉他了一点,即使程嘉一个字不说,他只从荀贞与赵然在郡中的斗争他也能猜得出来,荀贞这定是想通过他来收拾赵然,乃至赵家。
也正因此,他才犹豫了很久,直到现在才做出了接受荀贞延揽的决定,而一做出决定,他就带了两个儿子齐来,而又一见荀贞,刚入到堂上,不等荀贞说到正题,便主动先第一句话就告诉荀贞: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这份豪气,这份痛快,饶是荀贞见人颇多,亦不由得为之惊奇。
要知道,赵家势大,就不说在朝中,只说在魏郡,赵家之势就是内外胶固、根深叶茂,扳倒实属不易,便是荀贞也是打定了干掉赵家就逃亡的主意,何况魏光的身份、地位、人脉、家世等等各方面都远不如荀贞?他实在是提着脑袋做出的决定,而他的这个决定一做出来,就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带水,这份决断不得不让荀贞惊奇。
话说回来,魏光为何能做出这么个决断?
原因也简单,如上所述,一个是程嘉多次去找他,他出身游侠,有游侠尚气轻生的特点,既然得到荀贞的厚重礼遇,那么就如春秋战国、乃至前汉本朝的一些著名刺客一样,把命托付给对方就是,当然这是次要缘故;主要的缘故则便是因为荀贞表现出来的强势,让他误会了荀贞背后的能量至少能够和赵忠抗衡,所以他才决定投奔荀贞,接受荀贞的延揽。
荀贞把他扶起。
既然魏光都这么干脆了,荀贞也不多说什么了。他拍了拍魏光的臂膀,复又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道:“公以诚意待我,我亦会以诚待公,必不负公!”
魏光豪气,荀贞诚挚,这次相见可以说是非常成功,堂上的叙谈极是融洽。
叙谈许久,到了晚上,荀贞设宴款待魏光,当晚与他同榻而眠。
次日,荀贞又令功曹王淙给魏光安排住舍,给了魏光一个郡曹史的职务。
魏光跟着王淙去住舍后,荀攸问荀贞:“此人如何?”
荀贞答道:“草莽中亦有豪杰。”
第七十一章 此子存有难测之志
京都洛阳。
赵忠虽是中常侍,长在宫中,但如他这样有权势的大太监,在宫外也是有住所的,只是不常出外居住罢了。
这一天,他得了闲,出宫回到住处,进到院中,来入堂上,先是家中的子弟上来拜见,接着,他召来府中诸主事之大奴,询问家事。赵忠是魏郡邺县人,家业多在邺县,但他久在京都,在京都周边也是有不少膏腴田地的,并在京都的几个大市里有很多的商铺。
各个负责主事的大奴分别上前,一一汇报田庄、商铺之近期事宜,待诸事汇报完毕,又有奴上前,呈上近些日来给赵忠送礼、拜谒他的人员名单。
赵忠漫不经心地看了几个,扔到一边,问道:“还有别的事儿么?”
一个大奴上前,禀道:“邺县赵然遣人送来了一封信,本打算明日送入宫中,呈给公看,没想到公今天就出宫回家了。”
“噢?赵然给我有家书?呈上来。”
这个大奴取来赵然之信,奉给赵忠。
赵忠在宫中长近二十年,因为长期养尊处优,保养得好,年纪虽不小了,但面白肤红,大腹便便。他接过信封,撕开封泥,取出信来,细细观看。
赵然是赵忠的族兄,一向很得力,也深得赵然的信任,要不然,赵忠也不会把邺县的老宅交给赵然看管。对赵然在家中的管事,赵忠一向很信任,同时也很满意,觉得赵然做得不错,每年的孝敬很多,很懂事听话,非常满意。
这时打开赵然的家信,赵忠本以为是寻常的一封问候家信,却不料看了几眼,竟是说及荀贞捕、杀李鹄之事。对李鹄这个人,赵忠也是知道的,他虽与李鹄不是很熟,但李鹄既然是在他的家乡为吏,他对此人当然不会一无所知,并且因为李鹄与赵然走得很近,赵然平时在家信里时而也会说到此人,给李鹄说两句好话,以为李鹄将来之升迁做些铺垫。
对李鹄这种小杂鱼,赵忠本是没当回事儿的,他听话固然好,不听话,换掉一个就是,只是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没被赵忠当回事儿的小杂鱼却被荀贞给捕拿入狱并死在狱中了。
赵忠把信读完,将之丢到案上,说道:“一个小小的郡丞,被捕下狱也就下狱吧,值得特地写信给我么?”
赵然把李鹄被捕和李鹄死在狱中当成了天大的事儿,以至吓得逃出邺县,遁藏在庄中不敢露头,赵忠却没把这个当回事儿,这是因为两个缘故。
第一个缘故是赵然身在邺县,和荀贞是直接打交道的,事关他本身之“生死”,他又一直对付荀贞,难免会心虚,所以一见李鹄死在狱中就吓得仓促逃出邺县,而赵忠身在京都,手握大权,一个小小的六百石郡丞之死在他看来,却只是一桩小事罢了。
当然了,赵忠对荀贞这种士族子弟是没什么好感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荀贞封侯这件事上与张让一起对荀贞使绊子,可对荀贞没好感是一回事儿,怎么收拾荀贞又是一回事儿。因为黄巾起义之故,朝廷解了党锢,许多党人名士得以复出,出任州郡地方,甚至入朝为吏,赵忠、张让等对付这些大敌还来不及,这个时候不想再因此“小事”而分心分神地收拾荀贞。
第二个缘故是赵然虽为赵忠之族兄,在魏郡跋扈横行,号令长吏,可他到底是居于地方,视野不够开阔,这一点远不如赵忠。
也就是说,赵然的眼中可能只有魏郡,大一点说,最多能看到冀州的一部分,他看不到整个天下的局势、形势,而赵忠却是可以看到的,如上所述,现在很多名闻天下、名重海内的党人被解除了禁锢,得以出仕地方、朝中,不少一摇身、起家即为二千石的,这些大敌还来不及收拾,赵忠暂时也不想再去动荀贞。
故此,赵忠对这件事的态度是不以为然,觉得赵然大惊小怪了。
当然,这也和赵忠与李鹄不熟悉有关,赵忠不认识李鹄,只是听过他的名字,耳闻而已,而且也不是常听,只是有时会在赵然的信里看到他的名字,彼此很陌生,那么对李鹄之生死自然也就很淡漠,不当回事儿了。
赵忠能为今日之高位,虽是阉宦之贼,为党人、名人、多数的士子多唾弃痛恨,可他手底下也是有智谋之士来投奔的,毕竟荣华富贵人人都想,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清节正直的,趋炎附势之徒也不在少数,所以他手底下也是颇有几个聪明多智之人。
他的几个得用的门客在座,一人取过赵然的信,细细看过,沉思片刻,正容对赵忠说道:“在下窃以为,此事不可小觑,不能当成是件小事儿,公应重视。”
赵忠说道:“噢?此话怎讲?一个小小的郡丞,死也就死了,有何大惊小怪的?先生何意,我愿闻其详。”
“李鹄,一个小小的郡丞,他死了固然也就死了,诚如公之所说,不值得大惊小怪,可问题是荀贞此子却不容轻视,窃以为,公必须要重视他啊!”
“这话怎么说?”
“公请试想,荀贞何人也?”
“我知此人,乃是颍阴荀氏之子弟,昔在颍川为吏,后从皇甫嵩出平黄巾,得以军功为赵中尉,复以军功为魏太守,赖袁本初之力,得封颍阴侯。”
“正是。此人过往之经历,看似寻常,可细琢磨之,却却不容小视。”
“此话怎讲?”
“两个缘故:其一,他出身荀氏。当年党锢之前,荀氏与党人结善,荀氏八龙、荀昱、荀昙等人皆为党人之属,荀昱且为党人的‘八俊’之一,号为天下好交荀伯修。又如李膺诸辈,皆与荀氏相交莫逆,是为世交。因此种种故,党锢起后,荀氏得被禁锢。荀贞此子既然生长在这样的一个家族之内,对公等必怀仇怨。要不然,他也不会先后得到皇甫嵩、袁绍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