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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尘土,台面崎岖不平,多少年前却是宫殿台池,多少美人在其中歌舞。”又远眺台前的田野,“眼前的这片平原旷野如今是农田,想当年却是演练之场,多少的赵国男儿在这里举起矛戈,跟随着旌旗、伴随着鼓声呼喝演武,为他们的王扬耀武姿。”
历经岁月沧桑,风吹雨浸,天灾人祸,昔日闻名海内的武灵丛台于今和巨鹿城西的沙丘离宫一样,早无旧观,秋日之下,只有那被风沙侵蚀后余存的半砖残瓦似还在诉说着昨日的辉煌。
左边两个士子里,年约二十的这人眼神灵动,时而看看左右,时而看看前后,透着一股好奇的味道,他说道:“我听说本朝初年,世祖皇帝拔邯郸、破王朗后,置酒高会,和马侯登过此地丛台,……,只是,这残砖烂瓦的却有何看处?”
这人口中的世祖皇帝说的自就是光武帝了,马侯则是马武,云台二十八将之一。
最中间黑衣带剑之人年纪亦不大,二十四五,他展目极望,感受着吹面的秋风,目光掠过田野,投注到远处的青山,悠悠说道:“当日世祖克邯郸、斩王朗,得河北吏民拥护,从此奠定中兴之基业。赵国本非强国,而因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令成为了战国之雄。世祖皇帝虽然与赵武灵王相隔了数百年,但想来却应是有英雄相惜之感的吧!此地虽早是遗迹废墟,然在世祖皇帝看来,却也许都是丰功伟绩。”
穿着官衣,带着印绶的年轻人笑道:“世祖看此地是丰功伟绩,那么贞之,你看此地是什么呢?”
这几个人却正是荀贞、戏志才、荀攸、宣康、李博。
官衣印绶之人是戏志才,儒服高冠之人是荀攸,年约二十、眼神灵动之人是宣康,年有四旬的是李博,黑衣带剑之人则荀贞。九月天时,远山郁郁,大雁横空飞过,留下几声清鸣。荀贞目望远山,转顾近台,神思往年,遥想起此地昔日的盛况,不觉心驰,没有回答戏志才的问题,而是曼声吟道:“生死沉浮寻常事,乐将宏愿付青山。”
荀攸低吟品味:“乐将宏愿付青山。嗯,好句,好句。”
荀贞一笑,回头瞧了眼台下,许仲、典韦、陈到、辛瑷诸人衣甲带刀,正和原中卿、左伯侯等亲兵卫士们在台下的地上等候。下午的阳光晒在他们的衣甲上,熠熠生辉。
“时辰不早,我等该归城去了。”
荀贞打头,登高的诸人随同他转往台下行去。
将至台边,荀贞顿了下脚步,复又回头眺望了一眼远处的青山,笑道:“‘乾坤开胜概,我辈合登高’。诸君,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他把插在衣上的茱萸取出,放在鼻尖嗅了一嗅,“今儿个咱们出城,游邯郸宫,上邯山,登武灵丛台,却只是佩茱萸、登高处了,尚未食蓬饵,饮菊花酒,征战半年,终于得闲,今晚你我不醉不散!”
邯山,邯郸城东的一座山。邯郸宫则在城西北一里多地外,是前汉的赵王如意所建,现虽也已经湮没在了岁月的长河之中,然在本朝初年时尚存,光武帝破王朗后就在此宫里住过。邯郸是河北名城,名胜古迹很多,只是时间有限,荀贞等人今天只游玩了这几处地方。
几个人里边李博虽才能最低,然年纪最大,却胜在年长,人很沉稳,适才在台上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在含笑倾听荀攸、戏志才、宣康和荀贞说话,一直没有怎么开口,此时闻言笑道:“是啊,苦战数月,今终得闲,身上不觉一轻。《诗》云:‘渐渐之石,维其高矣,山川悠远,维其劳矣,武人东征,不皇朝矣’。荀君,不瞒你说,未从军前我读前人事迹,只觉征战之事慷慨激昂,建功立业、马上取封侯,乃是大丈夫所为,颇向往之,今从君转战数州,历与贼血战,我才知征战之苦、沙场之险啊!现在天下诸州大部已定,总算能得些安闲了!”
他的这番话引起了诸人的同感。
戏志才捏了捏自家的脸颊,笑道:“半年征战,去赘肉七八斤。”转顾荀贞,笑道,“颍川、汝南、东郡、冀州诸战,君常身先士卒,犯险前驱,先后负创多处,……。”指了指台下的许仲等人,“君卿诸人亦泰半多次负伤,阿偃等更阵亡疆场,从君出征的颍川子弟十亡其三,如今战事虽停,夜半时还常有金戈铁马、战鼓号角入我的梦中,回首历战,恍若隔世也。”
提起程偃,荀贞不免伤神,叹了口气,说道:“‘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问李博,“给阿偃等阵亡诸人的父母、妻子之礼物可送走了么?”
“已经送走了。……,给君郡中亲、友的礼、信也都已经遣人乘快马送去颍川了。”
“这就好,这就好。”
下了高台,许仲、典韦诸人把荀贞等的坐骑牵来,众人翻身上马,沿着田间小道,行出田野,上至官道,打马奔驰,向西而去。西边前方的地平线上,遥见有一雄城,便是邯郸。
驰马道上,原野后移,疾风拂面,秋阳晃眼。
邯郸越来越近,荀贞的思维却不觉越来越远,回忆起了下曲阳战后发生的种种事情。
——
1,携佩茱萸。
重阳节在战国已经形成,至汉代已与后世没什么不同了。
《西京杂记》中记称:“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饵,饮菊花酒,云令人长寿。”
曹丕《九日与钟繇书》中说:“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九日。九为阳数,而日月并应,俗嘉其名,以为宜于长久,故以享宴高会。”
《邢台县志》中记载:“此地民间有馈糕、酒于嫁女,曰‘迎九’的习尚。士人携酒肴,登城聚饮。”邢台即东汉之襄国,是赵国的一个县,在邯郸北边。
第二章 邯郸陌上九月秋(二)
下曲阳战后,冀州黄巾的主力被全歼。明眼人皆能看出,虽然豫、兖、青、冀等州各地还有一些黄巾余部的残留,但平定黄巾的整体战事可以说已经宣告结束了。
皇甫嵩特地召来荀贞,询问他战后有何打算,并旧话重提,问他想不想去凉州为汉家守边。
凉州民风剽悍,盛产骑兵,“六郡良家子”向来是帝国军队的中坚力量。如果去凉州,好处是也许可以拉起一支强悍的骑兵来,缺点是这里文风不盛,边鄙之地,并且羌胡、匈奴诸种与汉人交错杂居,形势复杂,荀贞一个外州人,既不了解羌胡、匈奴的情况,也在凉州没有熟人,人生地疏,即便有皇甫嵩的支持,恐怕也是难以在当地立住脚的,兼之凉州贫瘠,地广人稀,也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发展的好地方。故此在权衡利弊后,荀贞婉拒了皇甫嵩的提议。
荀贞的拒绝倒是在皇甫嵩的意料之中。凉州边地,汉胡杂处,有汉化的胡人,也有沾染了胡人风习的汉人,董卓麾下的秦胡精骑,“秦”指的就是胡化的汉人,因此之故,就像傅燮所说的,其州之人氏向来被内地的士子们轻视。荀贞是颍阴荀氏的子弟,荀氏是荀子之后,天下数的着的儒家士族,颍川挨临帝都,繁华之所,他不愿意去这蛮荒之地实在不足为奇。
因此,在得了荀贞的婉拒后皇甫嵩也没有再劝,而是笑道:“司马名族子弟,家声清高,从军以来战功赫赫,为我汉室屡立大功,帐下辛瑷并斩张角,想必等我的捷报呈到朝中后,不日朝中就会有恩宠颁下,或拜司马为郎,或为两千石。”顿了顿,又笑道,“便是封侯亦不足为奇也!……,我在这里就先预祝司马高升了!”
“封侯”,两汉重军功,单以军功论,历次与黄巾作战,荀贞常功冠全军,麾下并有斩张角之功,如此大功,当得重赏,封他一个侯确实也不奇怪。不过,荀贞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出身荀氏,荀氏是士族里的名门,受党锢十几年,深受朝中权宦的猜忌,他又有整死张直的旧事,便是天子有意封他侯,恐怕也会被张让他们给搅黄,所以,他是从来没有奢求过封侯的。
于是,皇甫嵩一边驻军下曲阳城外,一边传捷报与京师。
八月下旬,圣旨下来。
首先当然是封赏皇甫嵩,当初朝廷分兵两路,由皇甫嵩、朱儁、卢植三人统兵,分定各州,卢植久攻广宗不下,朱儁久攻南阳不下,唯独皇甫嵩连战连捷,平定颍川、汝南、东郡后又代卢植、董卓讨平冀州,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接连平定了豫、兖、青、冀诸州,张角、张梁、张宝兄弟先后被他斩杀,功劳最大,无人可比,因拜他为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食槐里、美阳两县,合八千户。
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食八千户,这三个封拜酬赏都是非同一般的。
首先,封槐里侯、食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