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边正在奉浆,那边门外传来脚步。
荀贞回头去看,见却是许季回来,还另有两个年轻人跟在左右。许季空着手,年轻人拿着衣袍鞋袜等物,并提了一篮鸡蛋,一些吃食。
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屋内,两个年轻人恭敬地向许母跪拜行礼,自责道:“是俺们没有想到,让老夫人受苦了,以后有何需要尽管与俺们说。仲兄不在,正该由俺们尽心侍奉。”说完,又对荀贞行礼,说道:“老夫人在亭舍,俺们不能朝夕侍奉,劳烦荀君多多照顾。”
荀贞还礼不迭。他不知这两个年轻人的姓名,但看着眼熟,似也是那夜曾包围过亭舍的,说道:“是从大王里的么?走这么远,辛苦了。且坐下喝点温汤,润润喉咙吧。”温汤就是开水。煮热的水称之为“汤”。
两个年轻人说道:“不敢叨扰。仲兄走前交代俺等,为不给荀君惹麻烦,寻常时候,要俺们最好别来亭舍,今日要非孝顺老夫人,俺们绝对不敢来的,这就告辞。……,听三郎说起,说为防冬月寇贼,荀君打算召人备寇?”
“正是。”
“不知还缺人手否?”
“两位何意?”
“若缺人手,俺们可以招呼几个兄弟,来为荀君助助人场。”
他们是大王里的,和荀贞不是一个亭,怎么能来?他委婉地说出了这层顾虑。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笑,说道:“俺们亭与繁阳亭地壤相连,本就该相望守护。只要荀君不反对,俺们自然有办法来。”
荀贞“备寇”是为打造班底,既然他们这么说了,自无不允之理。两个年轻人再又向许母跪拜,告辞离去。
等他们走了,荀贞瞧那一堆的衣物、鞋袜,以及鸡蛋、吃食,问许季:“家中被封查了,这些东西怎么拿到的?”
许季答道:“不是从家里拿的。我去寻了兄长的几个朋友,他们凑出来的。”
荀贞立时对他刮目相看。都说“江山不幸诗家幸”,人亦如此,顺风顺水中成长起来的人在某些方面,比如灵活变通、为人处世上远远不如逆境中成长起来的人。许季本只是埋首经书的书呆子,经历过这番挫折后,经历过前天敬老里的遭遇后,明显有了转变,学会了“狐假虎威”,知道了运用他兄长许仲的影响力。
许季似乎感觉到了荀贞惊讶,面上带红,改变话题,问道:“程君是不是碰上什么事儿了?我早前出去时就见他在前院举石,怎么现在还在那儿举?”
荀贞善解人意,不再追问,顺着他的话题说道:“也许是和谁闹别扭了。问他,他也不说。”
杜买笑道:“三郎,也来尝尝蜜浆。”
话题很快从衣物、程偃转到了对蜜浆的品评上。
……
下午,繁兄弟回来。
次日上午,黄忠回来;快到中午,陈褒回来。诸人重新齐聚亭舍,针对“备寇”之事做了仔细的讨论。杜买、繁尚提议,在里民集合前,最好先去一趟冯家打个招呼,把他们今年应出的米粮征收过来。荀贞从善如流,当即答应了,却没想到,这一遭去,见识了一回甚么叫坐井观天。
第三十四章 冯家
在“许仲杀人案”发生之后,在“秋冬备寇”开始之前,荀贞由陈褒领着头一次登冯家的门。
冯家的庄园矗立在一片膏腴田地之中,占地颇广,不下百亩。
荀贞和陈褒下了官道,转上田间的路。路没官道宽,但也不窄,能容下两辆辎车并行。
路的两边种植有树,多为榆、桑。渐入深秋,黄叶飘落,混入泥土里,马蹄踩上去,软绵绵的。透过树与树之间的缝隙,可见两边田野,麦苗绿油油的,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绿色的地毯。土路、黄叶、绿田,凉风拂面,四野悄然,给人一种虽清冷但却温馨的感觉。
冯家的庄园分为两个部分。
左侧是田园,右侧是庭院。
庭院和荀衢家的一样,也是三进式的,但面积远比荀衢家大的。
田间的土路不是正对着庄园的,而是在庄园的偏南一点,然后北拐,连接到正门的位置。因按习俗,庄园的门多是向南开的。
门外有几个褐衣汉子袖手站立,看见荀贞和陈褒骑马过来,其中一个迎接上来。
荀贞在这段官道上来往很多次了,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有意无意地远望一下冯家庄园。如今来到近前,看得更加清楚。
庄园南面有两个门,一个是正门,硬山式的门楼,铁灰色的瓦当。
大约受了那个喜好收藏瓦当的族人的影响,荀贞每见到瓦当时,也下意识地会多看两眼,抬头看去,见是一个文字瓦当,用小篆写了四个字,辨识得是:“富贵毋央”。
陈褒与迎上来的那褐衣汉子说话:“这位是亭长荀君,有事要见你们家长。”
正门的边儿上还有个小门,荀贞乃本亭亭长,职位虽不高,但是“现管官儿”,肯定不能走这个门了,看门的那汉子行了个礼,拘谨地说道:“亭君请随俺来。”
荀贞在南平里见过此人,问道:“你是南平里人么?”
陈褒代为介绍,说道:“他是冯公的族人。”
荀贞了然。这冯家的籍贯在南平里,他们家在南平里也有宅院,不过大多数的时候并不在里中居住,而是和族人一起住在庄中。这人既然是冯家的族人,那显然籍贯也是在南平里了。
话说回来,既为冯家族人,为何穿着寒酸,并充任看门的贱役呢?
田庄本大多都是聚族而居的,除了奴婢、徒附、宾客外,在庄园中居住的人更多的是“族人”。但正如嫡、庶有别,又正如荀贞和他的族人的关系,名为同宗同族,实有远近亲疏之分。和庄园主人近一点的,地位就高一点;远一点的,地位就低一点。
很多贫困的“族人”,说起来是同族,事实上的地位与仆从、徒附差不多,租种“家长”的土地,每年通常都要上交一半的收成作为地租。农闲时,还要为“家长”修缮房屋、整治沟渠,乃至充当护院。眼前这个冯家的族人,显然是关系比较远,地位比较低的。
荀贞下了马,跟着这人步入门中。
大门的两侧有回廊,进去第一进院子,左侧是马厩、车房,右侧是依墙而建的土屋。陈褒帮那人将两匹马牵入马厩,荀贞趁这空当儿,打量右边的土屋。
土屋很简陋。秋天凉了,有的用黄土、木头等物把窗户堵住,可以想象,等到晚上的时候,一点光源都没有,屋内必漆黑如墨。这些土屋应是给奴婢、徒附、宾客们住的。
右边的墙角,就在土屋群的边儿上,立了一座望楼。荀贞在路上的时候就能看到,高过门楼,这是用来警戒盗贼的。
将马放好,走入第二进。
二门两边是相对的两座三层角楼,其第二层分别与二门的门楼相通。角楼,也是用来瞭望、备盗的,在它们的四壁上都有长方形的瞭望窗。既可远望,也可从中射箭、开弩。可以看得出来,这位冯家的主人非常惜命,若有盗贼来犯,就算正门挡不住,还有二门可以抵挡。
第二进院子里庐舍相连,最中间是栋四层楼房,高有三四丈,样式结构和荀衢家的差不多,每一层的外边亦皆有凉台。这栋楼房,是本亭中最为高大的建筑。
和荀衢家不同的是,荀衢家楼阁的外边是一个亭园,种有竹子、花卉,而冯家的楼阁边儿上种的则是大桑树,十几棵,要是在夏天,必十分阴凉。不过,荀贞能够猜到,冯家主人之所以种植这些桑树,绝不会是为了夏天好乘凉,而应该是和桑树的“经济价值”有关。桑叶可以养蚕,桑椹也可以吃,——青黄不接时,穷人多就是靠此物与榆钱果腹苟活的。
以冯家的富足,却还在院中、包括来的路上尽数种植此两类树木,荀贞心道:“这位冯公真是个精打细算的人。”
楼前有个大堂,是冯家家长会客的地方。
带路的那人把他们领入堂中,说道:“请亭君稍候,俺这就去寻家长来。”出门时,碰见了个婢女,这人吩咐说道,“来了贵客,快上汤水。”
堂内四面开的都有窗户,很敞亮。粗大的柱子顶起屋宇,挨着墙壁相对放了两列青铜灯架。地上横向铺排了四五个坐塌,每个坐塌的侧边都有一个矮脚的漆案。坐塌的前边是正位,边儿上放了一个支架,其上架了一柄长剑。剑在鞘中,不知锋芒如何,但剑柄装饰得珠光宝气。
陈褒说道:“冯家的幼子好击剑,这柄剑是他专门托人从洛阳买来的,据说是出自剑游昌之手,价值万钱。”“剑游昌”是当时一个制剑的名家。
荀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不以为然,想道:“‘剑游昌’天下知名,如果此剑真是出自他手,怎会只卖万钱?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