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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心法有异,此刻哪还有命在?这个蓝衣人下手这般不留情面,她二人不过是想逃跑,若是因逃跑而丢了性命,反而是得不偿失,这笔帐怎么都不会划算。
☆、第 22 章
众人一齐翻身上马,往最近城镇赶去。幸而路程不远,不多时便已赶到。凤凰与乌鸦一行早先便已到此寻了客栈投宿,后因陆氏二人逃跑,不得已才又往来路追去,这才碰到了长垣若笙二人。
再回到初时投宿的客栈,乌鸦与长垣住一房,凤凰与若笙住一房,陆氏姐妹住一房。
刚将若笙放下,长垣便独自上街抓药,剩余人均留在客栈。陆灵芝伤势较重,在房中养伤,陆之暄在侧照顾。凤凰与乌鸦一同照顾若笙。
说是一同照顾,实则是乌鸦在一旁坐着,手捧土陶茶杯悠悠啜茗,瞧着凤凰忙上忙下。手中虽不是何等名贵茶叶,却因有了比对,使他瞧上去甚是闲适。
凤凰用凉水浸湿了手巾,不停地替若笙擦拭着脸颊及手掌,不停更换着额上的手巾。
待到若笙脸色不再潮红,体温也稍凉,这才得以休憩。
她毫不客气地一脚蹬向椅子,看也不看乌鸦一眼,连续灌了好几杯茶。她虽不明说,乌鸦却也知她是在无声的斥责,好笑道:“你怎么这般小家子气?至于么?”凤凰白她一眼,口气极冲道:“不至于。”接着闷哼一声。乌鸦愈发觉得好笑,他站起身来走近床边,伸手就要掀若笙身上的被子。
凤凰急忙冲过来握住他的手,阻止道:“你做什么?”乌鸦故作不解道:“我替你照顾她,你去休息呀。”凤凰见他虽是装出来的模样,却装得像极,像足了个不懂事的孩子。从未见过眼神这般清澈的他,再配上他那张丑恶的脸孔,实是不谐,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松了手道:“好啊,麻烦你了。”她心想,既然你跟我开玩笑,那我就陪你玩,看你能玩到几时。
乌鸦二话不说抬手便将若笙的被子掀了起来,凤凰顿时大惊失色,没料得他竟来真的 ,忙道:“别别别。”伸手将被子按下,服输道:“我说笑的,我说笑的。”
乌鸦这才住了手,一副得意的胜利者模样,转身回去坐下。
凤凰跟过来,嗔怪道:“你明知我是说笑,居然还不停手。若笙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以后要怎么见人?”乌鸦无谓一笑,淡淡道:“与我何干?”凤凰怒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乌鸦故作称奇道:“你知道这句话?我还当你不知道呢。”
凤凰顿时一个“你”字卡在那里,心下理亏,闷哼一声不再作声。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各自捧着手中茶盏,偶尔垂首含上一口。还是初夏,窗外便已有落叶盘旋摇落,不知自何方而至,鸟鸣喈喈,尽显欢愉。
茶水的温热逐渐褪去。
若是寻常人这样不动声色地相对而坐,只怕不消片刻就要坐不住,且气氛尴尬。可他二人却始终不觉,许是这样相处惯了,反而习以为常。乌鸦素来话少,凤凰跟着也不觉变得沉默许多,与他对坐,但觉时光如水,淙淙而过,温雅平淡。凝神思考,亦能别有感悟。
但这一次,乌鸦却忽然打破了沉默。他开口道:“见到长垣,你可开心?”他的声音是说不出来的随意和冷淡。凤凰微怔,脑中刚才想的正是长垣。仿佛被看破了心思一般,她脸一红,扭捏道:“你说什么?”乌鸦已然明了,随即轻笑一声。这一声只笑得凤凰浑身发毛,嗫嚅道:“你,你到底什么意思?”乌鸦自然不是傻子,与凤凰相识四年,又与长垣一同长大,他二人的心思只怕他是看得最通透,且比他们自己看清得还要早的。
长垣忽地就站在了门口,冲二人低声打过招呼。凤凰见他忽然而至,脸红得更厉害了,生怕他听见了什么。他手中端着碗已经熬好的药,一面对凤凰道:“扶她起来。”凤凰下意识地望向乌鸦,但见他面色如常,似是从未问过刚才那句话一般。
她应声去将若笙扶起,长垣坐在床沿,一口一口将药喂给她。
凤凰怔怔看着他,还是那样熟悉的眉眼,跟她日思夜想的一模一样。他身上有一股特有的书卷气息,是与镜门其它人没有的,即使是一般秀才,也是没有的。
她跟在他身边多年,知他闲来无事便喜捧书阅读,诗词歌赋,出口成章。
其实她都明白,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却寂寥地高高在上,只有在看书时,那才是属于他的时光,他整个人都溶化在了书里。若不是真心读书的人,是不会有那样的气息的。
比如她自己。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教她念书写字,她却学不到他的半点皮毛。
这夜,凤凰失眠了。她躺在若笙身畔,一声一声数着若笙均匀的呼吸,侧身看她。这是她离开红衣以来,她们二人第一次同床而卧。轻幔香雾均化为遥隔,荏苒烛光中,往事袅成烟。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若笙美,美得令人窒息。论姿色,她与邵容容相差甚远,邵容容的美,惊为天人,然再美,却仍令人感受到她就是红尘中翩翩而立一佳人兮。若笙却似有月色朦胧自阑珊透过,轻薄揽于周身,她混若仙人,不食人间烟火,清透似欲飘摇而去。
凤凰坐起身来,下意识往自己脸上摸去。如果自己是他,会选择谁呢?
她未着外衣,只披了件轻薄披风,蹑手蹑脚地出门去。这毕竟是小镇,客栈不比苏扬两州,有庭院落英,丝竹管弦,流觞曲水。这儿有的不过就是陈桌旧椅,土陶茶具,煤油暗盏。
凤凰并未点灯,独自一人坐在厅中。
夜有虫鸣,萦唤不绝。
凤凰趴在桌上,就像在数若笙的呼吸一样,一声,两声,就这样数下去。
她说不清为何,为何她会来这里,为何脑子一片浑浊,说不清道不明此时此刻的别样情愁,说不清心中隐约所预。只是,她就这样坐在这里了,且头脑模糊,思绪难言。只是下意识地一声声数着。虫鸣快得她几乎根不上,只能在心头默念。
也不知数了多少下了,只是总有错数,她也不顾,便将错就错一直数下去。
忽闻楼上一声细碎的响动,她心头一震,缓缓抬头。长垣举着一支红烛,缓步迈下台阶。烛光映在他的脸上,泛着夕阳的柔和。
凤凰站起身来,心中不住雀跃,几乎就要呐喊出声。真的是他,真的是他。她就知道,就知道。她从发现自己失眠的那一刻开始,就隐有预感,此番失眠,不为其它,就是为了遇见他。就连上天都冥冥有所注定。她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此时此刻终于有所答案。不就是等待?她就是为了等待他而来。
她微微一笑道:“你来了。”
似是烛光将她的声音溶化了一般,这声音似乎在告诉长垣,她等待已久。
他报以微笑:“嗯,我来了。”
长垣在桌面上滴了蜡,将蜡烛支起来。凤凰不敢看他,便支着脑袋,直直望着红烛滴蜡,似在泣血。长垣道:“我睡不着,听见有人出来,就猜是你。”凤凰羞戚地说不出话来,心中想着,我该不该告诉他,这是一场预谋呢?她又一面自圆其说着,这才不是预谋,我也不过是猜测。
长垣见她不答也不恼,看着烛光掩映下的她,忆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那夜,他们相对相望,她就在烛旁,似有黄纱微笼,美不胜收。她定不知道那时的自己,也就是此时的自己,有多美。
凤凰忽地“咦”了一声,奇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和若笙会在这里?”长垣道:“你问的是什么?为什么我会和若笙在一起?还是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凤凰的心思被说破,顿时脸涨得通红,烛火在旁,她顿觉闷热,又怕他看到她的模样,忙直了身子,离红烛远了些。
此时,二人心意均已明了,各自亦有所感。
长垣道:“我都告诉你,你要听吗?”凤凰的脑袋晕晕乎乎,只下意识地不住点头。
长垣当下便将幽梦之事,苗疆之行毫无保留一一道来。凤凰听得愈发头晕,没有丝毫头绪,好不容易等到他说完,随即摇头问道:“什么意思?幽梦她到底是什么人?她到底叫什么?独孤嫣还是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