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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被他神色一激,顿时怒上心头,抬手将盘子拂在地上,道:“若待我毒发身亡了,你们赔银子作什么数?你们赔的起吗?”店小二斜眼一睨,轻蔑道:“那姑娘想怎么样?”那神色似是在说,你若真那么值钱,又何苦耍这样的花招?凤凰厉声道:“找你们老板来。”小二摇头道:“老板不在。”凤凰又是一掌拍在桌上,厉声道:“叫你们老板来!”店小二抬眼瞧了她半晌,知道多说无益,这才默不作声退了出去。
凤凰一直望着店小二出了门,方逐渐收了神色,到一旁坐下。过得片刻,小二领上来的却是掌柜。凤凰奇道:“你是这儿的老板?”心中暗自不悦道,早知你是老板,我又何苦白白花费了这半天功夫,还落个瞎折腾。掌柜点头道:“是。”凤凰随手指了指地上的饭菜,道:“想必你也知道了,说说该如何?”掌柜低眉顺眼道:“姑娘说如何就如何。”
这下可难为了凤凰,她将虫放入菜中,本是想抛砖引玉,引老板出来再行调查,岂知这家客栈老板便是掌柜,掌柜便是老板,当下没了半分心思兴趣,只恹恹道:“罢了,赔些银子就好。”老板陪笑道:“好,姑娘说多少就是。”凤凰心思转了转,暗道,难怪那些想吃霸王餐的人都对这招屡试不爽,竟是如此好用,摆手又道:“银子就算了,我需得在这儿住上几日,免了我的房钱饭钱就是。”老板连连点头称是,又恭敬道:“姑娘可还有别的吩咐?”见凤凰摇头,这才道:“那我就先退下了。”
凤凰眯着眼,只觉得困意袭来,便挥手让他们退下。听得两声脚步,忽地思绪醒转,赶忙睁开眼,唤住二人。俩人齐回过身来,道:“姑娘还有何吩咐?”凤凰站起身,眼带隐忍之幽深,半晌才出声道:“老板,听口音你是北方?”老板怔了怔,忙点头称是。凤凰眼中愈发深沉,道:“我也是北方人。不过,我自幼迁居南方,对北方已没什么印象了。”老板道:“我来苏州也有好些年了,故乡之色,已忘得不剩一二。”凤凰微微一笑,道:“我向来喜欢四处游玩,今日得闲前来苏州,本是想住在亲戚家,岂料亲戚搬走了,就只有住客栈了。不过如今看来,我倒应该庆幸。”老板陪笑道:“是吗,不知姑娘的亲戚是什么人,姓甚名谁,说不定我能知道一二。”凤凰摇头道:“罢了,不过是远亲,寻不着也就算了。”又道:“话说回来,我与老板也算是同乡,小女子姓顾单名一个忆字,刚刚多有失礼。”说着便屈身行礼。老板忙上前扶她起身,道:“不敢不敢,顾姑娘有礼了,是小店服侍不周,多有得罪才是。”又客套了片刻,凤凰只觉此人口风严谨,闲话了半天,竟是连姓名都未曾透漏,瞧来是问不出什么了,这才又眯了眼,掩嘴打了个呵欠。老板倒是识相,忙道:“姑娘连日劳累,好生休息,我就先告退了。”凤凰点头应允,待到老板退去,这才上床掩了被子,沉沉睡去。
凤凰醒时已是入夜,她也不起身点灯,仍置身于被中,暗暗压低了呼吸。细细听来,客栈寒暄依旧,彼来我往,想必并未打烊。暗自估摸着时辰,在床上再躺了许久,这才蹑手蹑脚起身洗漱。待到洗漱毕了,便一直独自坐暗中,丝毫未敢放松,侧耳倾听楼下的响动。再坐得片刻,便听见楼下的喧哗愈发轻微,直至不闻,凤凰忙小心翼翼出了门,躲在廊间的一根柱子后。楼下几人一直在闲谈,共有四人,却一直未闻老板的声音,凤凰暗暗揣测,莫非他已经走了?正要下楼去探个究竟,便听到一人道:“好了,现下已经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罢。”正是老板。
几个伙计走后不久,便见楼下烛火徐徐尽灭,接着是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随后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客栈大门。凤凰随即闪身到走廊尽头的窗台,探头便见老板匆忙向西行去,一路上左右四顾,如此做贼心虚,必有问题。她忙翻身落地,紧随其后。
行至一湖边,老板停下脚步四下张望,见并无不妥,这才上了一条小船,独自撑着竹篙,向湖心划去。凤凰顿时是又急又恼,若是划船跟去,势必会暴露行踪,若是不去,今日跟到这儿来,也算白费了。她只得隐身在湖边草丛茂密处,望着小船的去向,揣测估摸着他的行处。眼见小船越划越远,春寒尚未散尽,湖面还有薄雾,层层叠叠,丝缕交错,正是极佳的掩饰,不多时,小船便已不见踪影。
春夜最是寒冷,凤凰未免行动不便,穿得又极少,虽隐于偏僻处,有花草树木作挡,湖面的风仍是不住吹来,吹罢涟漪起伏,吹罢摇摇草木,直渗骨髓。又岂能用吹来形容,显是集结成块,成堆呼啸而来,不似刀割,倒似千万粒碎石,一齐迎面砸来。柔弱些的草木皆怏怏垂地,夜里瞧不见模样,却想象着,想着它的憔悴,它的枯黄孱弱。又抑或,其实只要春风至时,它便能又生?
凤凰在江边一直待至天明,却始终不见老板回来,只冻得自己浑身发抖,牙关战栗,再也待不下去,方动身才回了客栈。此时客栈已有少许客流,老板正笑脸盈盈立在柜前,瞧上去正闲适得紧。见凤凰从门外进来,发丝纷乱,嘴唇发紫,忙迎上前去关切道:“姑娘这是怎么了?”凤凰待要发作,却实是无力,摆手道:“给我沏壶茶送上来。”喝过热茶,在被窝里坐得片刻,凤凰僵硬的身子才终于醒转过来,思绪也逐渐复苏,忆及在楼下差一些便要怒斥出口的话,顿觉后怕。
昨夜她在江边守了一夜,半刻不敢合眼,连老板归来的人影都未曾见到,现下,他却在客栈悠然自若地做着生意,他是何时回的?是昨夜,还是今晨?若是早晨,适才却见他精神饱满,并未露出丝毫疲惫之态。罢了罢了,且不论何时,他又是如何回的?凤凰愈思量愈觉无半分头绪,不由焦躁起来。一夜未眠,现□子复苏,困意便逐渐上了心头。
梦中是一片苍茫的湖泊,浓雾起,浅雾叠,是昨夜的湖面。她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薄如秋叶,思绪却脱离了身体,游入江中。她紧紧跟在小船后头,船上的人回过头来瞧他,眼神游离,雾笼了上去,似见,又似不见。小船划至湖心,便见有一豪华大船。她跟着上了大船,大方行走在甲板之上,有人冲她微笑,有人恍若未见。行至船最尽头的包厢,便见船内有一人。看不清模样,还未及看清,梦却忽的消逝了。
凤凰一直睡到正午方得醒转。一日未进食,早已肚饿,忙下了楼叫东西吃。老板还是站在柜前,偶尔低头看看账本,偶尔看看来往的食客,抬目见凤凰正看向他,他含笑点头,再将目光转到别处去。凤凰将头别回,一面吃着东西,一面思绪急转。猛地忆起梦中的大船来,登时幡然醒悟,是了是了,这湖如此宽广,既能从这头上船,也就能从那头下船,这么简单的道理,怎的现在才想通?凤凰匆匆吃过,连忙赶到湖边去。
她沿着湖边走了一程下来,果然见到一只小船泊在岸边,瞧形状大概,似是昨夜那条。她上了船,向湖心划去。湖心竟真有艘大船,虽与梦中所见有些出入,但确实真切,映流水之微澜,泛泛而动,隐约可见船上来来往往的婢女奴仆,面带隐藏于表的严肃,各自忙碌。船只划近了些许,立即就有一艘小船从不远处划来,船上人呼喝道:“什么人?”凤凰并不应声,只默默将船划了出去。如此瞧来,这大船不轻易能近,然越是防守严密,越有蹊跷。她环目四顾,湖甚宽,根本就无可隐蔽之所,船又极小,藏不得人,凤凰下意识往水中瞧了瞧,顿觉寒意直冒,哆嗦不已,当即绝了这个念头。
一连几夜,客栈老板都未再到湖上,再去之时,已过了十日有余。这真是难为了凤凰,每日均是日间休憩睡眠,夜里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已然将黑白颠倒。再加上夜间厨房没有伙计,吃得都是些早上便叫来了的清粥馒头,十几日下来,人已是清瘦不少。这夜终于等到老板再次暗中出行,当下不敢分心,直接潜入湖中,紧紧跟在船后。
小船果然是往大船去的,待老板上船后,凤凰在船边绕了一周,寻了个好攀爬的地方。才刚在船上站定,便听有人奇道:“谁在那儿?”凤凰暗暗叫苦,刚从水中出来的她浑身湿透,牙关打颤,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爬上船,现下已是浑身无力。那人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