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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远方的上方-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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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竦仁ё鸷头鹚习僮渲幸舶ɡ锢道锏乃芟瘛4右皇来锢道锔刂榘�1391年降生于后藏霞堆地方至今,六百多年时光飞逝,在这里,我经历了一次神奇的共时性阅读,六百年的时光,十三位达赖喇嘛生命的递次轮回转世历程,同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辩认着仓央嘉措,终于,我从游人们黑压压的缝隙里,看到了他永远年轻的表情。我慢慢地靠近他。令我意外的是,那张面孔对我竟然毫不陌生,我觉得我曾经见过他,不知是在拉萨灯火初明的街衢里,还是在青海湖畔的想象里。  
  布达拉宫里矗立着五世达赖以及七至十三世达赖的灵塔(穿过那些由金刚杵围绕的五扇门板,我就可以目睹并参拜那镶嵌着各种珠宝的灵塔),却惟独不见六世达赖的灵塔——他的真身不知最终埋葬在哪里'7',不知在那莫名的远方是否有人为他建起一座灵塔,不知他虔诚的信徒是否能够找到他的头发和舍利。我若有所失地步出神殿,阳光一下刺痛了我的眼。在布达拉宫里的游历像是做了一场奢华的梦,我猜想仓央嘉措在步出布达拉宫的最后一刻也有同感,他把被俘当作一种解救——如同任何一个子民,他用歌声和苦行将草原、雪山与河流联系起来,在超度的路上,没有死亡,只有灵魂的飞翔。  
  二OO三年十二月二十一至二十二日写  
  二OO四年一月二十九日至二月一日改  
  '1'《仓央嘉措及其情歌研究》,第316页,西藏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2'据《青海史》,第7页,松巴堪布著。  
  '3'《仓央嘉措秘传》,见《仓央嘉措及其情歌研究》,第488页。布达拉宫初建于公元7世纪吐蕃王朝松赞干布时期,但没有保存下来。公元1645年,五世达赖重建布达拉宫,三年后建成白宫。五世达赖逝世后,第巴桑结嘉措主持修建了红宫及五世达赖灵塔等,后经历世达赖扩建,方形成布达拉宫今天的规模。  
  '4'《西藏喇嘛事例》清钞本。  
  '5'《六世达赖秘传》。  
  '6'仓央嘉措去世以后,已经册封了拉藏汗所立的伊喜嘉措为六世达赖的康熙皇帝,在西藏人民的压力下,亦不能不改弦更张,改封藏人们视为“仓央嘉措后身”的格桑嘉措为七世达赖,此为西藏宗教史上的孤例。  
  '7'位于贺兰山中,建成于1757年。  
  '8'人们通常认为仓央嘉措于公元1707年(藏历火猪年,康熙四十六年),死于青海湖畔。而《仓央嘉措秘传》记载他圆寂于阿拉夏(今内蒙古阿拉善旗)的时间是公元1746年(藏历火虎年,乾隆十一年),仓央嘉措终年64岁。      
  远方的上方    
  《远方的上方》第五部分(1)    
  一  
  现在我得说说我的这趟旅程了。我一直回避我初次进藏的缘由是因为它实在乏善可陈。我的周围有许多朋友去过西藏,他们总是比我勇敢、果决并富于牺牲精神,进藏对于他们而言无疑构成一次事件。我的一个朋友是在赴美办完离婚手续之后,变卖了所余的家产,独自去的西藏。他说,离婚对他的打击说不上致命,他想凭借残存的毅力和理智,努力使自己不至跌倒,身体却不听使唤,变得脆弱。一些细菌乘虚而入,神秘地植入他体内,他感觉到它们在迅速成长、扩散,也许正演变为癌症,因此产生的忧惧令他燃起对冰清玉洁的高原的神往。喜马拉雅,多少次来到她的门槛,又掉头而去,就像个经过长途跋涉未洗征尘自惭形秽的人,觉得尚未做好觐见女神的准备。这一次,他准备了两个星期,而从某种意义上说,此前的人生经历,都是一次漫长的准备,把他一步步推到西藏的门口。因而,西藏在每个人生命的重要关口等待着大家。西藏不仅仅表现为空间,也表现为时间,这会在某一个神秘的时刻,与每个人发生联系。一个人无论距离西藏有多远,他都可能在某一时刻来到西藏。不知西藏是否真的成为困境中的人们的心理诊所,再沉痛的精神创伤在西藏都会神奇地痊愈?是它不识人间烟火的圣洁融化内心的阴霾,还是人们从西藏的生存极限中获取了某种自信和资本?或者它六道轮回中的生命规则比触手可及的神灵更鲜明地提供了某种暗示?我看到人们前赴后继地进行着精神实验,把一颗如核桃般枯涩坚硬的内心放在缺氧的环境中,等待它在阳光执拗的照耀中重新发光。人们把进入西藏当作一次脱胎换骨的机会,对此我持谨慎的怀疑态度,但我从未去过西藏,因而无法确认这是否是对西藏的误读。  
  二  
  我的少年时代没有幻想,当然为应付老师而写的作文不计在内,在作文里,我的理想是与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宏伟目标紧紧地联结在一起的。那些年中,西藏是以一部充满雪斑的黑白片的形式存在于心的。那部据说在今天看来仍是艺术经典的电影,一开头就以一幅被腰斩的农奴的画面给我一个下马威,以至于在今天,神经足以经得起美国恐怖片考验的我,始终没有勇气重温这部老片。但我仍然清晰地记得其中的许多细节。在那部电影里,农奴强巴因为为寺庙的佛像涂金,被金粉迷了眼睛而双目失明。很多年后,我迷失在哲蚌寺,无意中闯入一个殿堂。一尊身高达数十米的巨大佛像令我怵然一惊,这不仅因为这个我平生所见最为巨大的躯体,使我除了仰视和匍匐不能采取任何其他的姿势,更因为它的丹凤眼所透露出的那种温暖、容忍、慈爱,无法用虚假二字一笔勾销。我在整个成长年代里被训练出的对它的敌意顿时不见踪影。午后的哲蚌寺,宁静、慵懒,空无一人,我感觉到被神明注视的幸福和荣耀。我不知该感激神明,还是感激像强巴一样奇妙的手。当时我的真实想法是,再高明的工匠也不可能虚构出一个如此“真实”的神,它本来就在那里,等待神奇的手在空气中复原它身体上每一个应有的曲线。这让我确信自己是在西藏。我从不拜佛,只有在西藏,我那么自然地匍匐在地。  
  没有亲历过阶级斗争的这一代人注定让所有苦口婆心的阶级教育泡汤,这一点如同夏虫不可语冰一样毋庸置疑。对暴力的渲染已经无法令我们少见多怪,即使在内地的任意一个地方,极权时代的暴力也毫不逊色于旧西藏的剥皮抽筋。在灵魂深处,青春的力必多开始挤占意识形态的份额,这时的西藏,被各式各样的包装裹携,出现在我们面前,势不可挡。与老旧的黑白片对照,它绚烂、神奇、浪漫,刚好为青春期供大于求的力必多指明了去向。或许因其无与伦比的高度,西藏是一个迷路的人最容易选择的目标,更何况它有着百变之身,变成无数明媚妖娆的照片,变成李娜、朱哲琴、韩红的歌声,扎西达娃、马原、马丽华、巴荒的文字,《藏地牛皮书》,以及在盗版光盘上才能目睹的洋人的胶片,煽动我们的双腿。我明知与少年时期的阶级教育一样,这时的西藏已被众多的来路不明的符号所绑架,它所发出的未必是自己的声音,但这丝毫不能降低我对西藏的向往。西藏是横在我面前必须迈过去的一个界限,由于我的软弱,我一再拖延自己的行程。  
  于是,在没有英雄的年代,余纯顺成为一个大英雄。他的业绩是徒步走过了西藏的大部分地区。但是,它的壮举并不比一个普通藏民更加伟大,因为藏民们不但要在藏区徒步行走,而且经常要负重、劳动、应付各种无法预料的灾难,即使是徒步朝拜,其强度亦丝毫不亚于铁人三项赛。如果余纯顺是伟人,那么我就更应该向高原上的每一位藏民致敬。但后者显然不会写日记,不会发表,甚至无法用汉语同我们交谈,因而他们的幸福与痛苦,都只是他们的隐私,都伴随天 葬台上纷飞的肉沫而告诉了鹰隼。余纯顺的表情是专门给以上海小男人为代表的都市侏儒们准备的,高原使他有了炫耀高度的资本,但他不能以青藏高原为参照系,无边的高原会嘲笑每一个冒失的征服者,使那些自命不凡的身影显得可怜和渺小。关于这个问题,余秋雨先生显然与我有着不同的看法,他写:    
  《远方的上方》第五部分(2)    
  华夏的山川河岳本是为壮士们铺展着的。没有壮士的脚步踩踏,它们也真是疲塌多时了。松松垮垮地堆垒着,懒懒散散地流淌着,吵吵嚷嚷地热闹着。突然,如金锤击鼓,如磐石夯土,古老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壮士,他来了。迟到了很多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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