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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终于过去,吴大夫直起身来,说道:“是闷死的。想是夜里烤火关了门窗,气流进出不了闷死了。每到冬天这种事总是要发生许多回。”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不由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被人毒死,这事就好办了。余氏端起参茶,指着钱长胜家的道:“让吴大夫写明白按个手印,做个证。”
钱大娘子转身吩咐人上了纸笔,齐氏蓦地站起来,道:“慢着,我还还有几句话要问。”
余氏不乐意了:“人是闷死的,大夫也是你请来的,你还有什么要问?”
齐氏沉着脸:“人是闷死的不错,但为何同室三人只死了她一个?甜儿当天夜里去哪里了?翠莹死前曾与李嬷嬷打过两回架,而李嬷嬷还曾为此到长房告过状,过不了两天她就死了,这些都怎么解释?”
李嬷嬷两眼一黑倒在地上,余氏阴沉着脸,手一挥让人带了她下去,聂氏站起来:“这就奇怪了,三夫人怎么知道昨天夜里甜儿不在房里?纵使李嬷嬷跟翠莹有仇,这跟甜儿有什么关系?”
梁氏看得兴起,又忍不住站起来:“依我看这个事把那两个丫鬟叫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这时外头忽然走进来一人,进门便向内盈盈一礼,说道:“禀四位夫人,方才奴婢在穿堂下遇见一人晕倒在雪地里,依稀认得是九姑娘屋里的蕊儿,听说九姑娘在此,便将她带来了。”
来人竟是蘅薇!琉璃听说蕊儿晕倒,一时也有些心跳加速,蕊儿明明与甜儿一道出去,怎么会晕倒在长房穿堂呢?……甜儿又在搞什么鬼!
门槛处一黯,蕊儿果然头缠纱布走了进来,见了琉璃时两眼泛泪,望向余氏却是脸色一变,蓦地打了个寒颤。
“你这是怎么回事?还有甜儿呢?”余氏皱眉问。
蕊儿两腿一软跪下地去,眼泪扑簌簌流下来:“禀大夫人,方才奴婢奉命与甜儿去大厨房拎早饭,甜儿不知为何,满心的不愿意,一路言语斥责,奴婢不与她计较,快过三道门时,她忽然说让奴婢一个人去厨房,她还要去长房她老娘那里拿东西。奴婢下雪路滑,一个人拎不动食盒,便提出跟她一道去长房拿了东西再走,哪知到了穿堂下,她忽然捡起块石头往奴婢头上砸过来,然后……然后奴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蕊儿低头呜呜地哭起来。
琉璃握紧了拳头,牙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甜儿去长房一定是去找余氏拿主意,可她不知道余氏又改变主意来小葫芦院儿审案来了,所以她才会情急之下把蕊儿打伤……多亏了遇见蘅薇,要不然凭她是九姑娘屋里的人,谁还会愿意多这个事来救她?
当下忍不住朝蘅薇颌了颌首:“多谢嬷嬷相救。”
蘅薇笑了笑:“九姑娘不必客气,夫人们还有要事,奴婢就不多呆了。”
余氏嗯道:“姨娘身上有旧疾,大冷天的让她在屋里好好歇着,缺什么上我那儿拿去。”
蘅薇道了谢,退出去了。
余氏望着蕊儿,不由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甜儿打伤了你,人跑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是心中有鬼。你也是翠莹屋里的人,把昨天夜里的情况说出来!知道什么说什么,不要怕,我给你作主!”
齐氏盯着蕊儿,接了槿儿递来的暖炉在手。
余氏咬了咬牙关,眉头皱得更紧。
蕊儿抹了把眼泪,怯怯地道:“昨儿夜里,我陪着姑娘在房里绣花看书,因为屋里暖和就忘了时辰,洗漱完回房去时已近子夜,当时门窗紧闭,屋里烧着一大盆炭火,翠莹在床上躺着,甜儿不见人影,到早上我才见她。”
蕊儿的供词可算把甜儿推到了一个洗不清的境地,齐氏紧接着发问:“你是说甜儿把翠莹一个人关在屋里闷了好几个时辰,而她自己却不在房里?”
蕊儿所说的与琉璃所知的无甚出入,但是她居然真的当着余氏的面把这个赤裸裸的说出来,琉璃还是禁不住吃了一惊,蕊儿本身有些怕事,此事非同小可她不是不知,难道齐氏那几句话真给了她无穷勇气?
琉璃看着莹儿,眉头也渐渐蹙起来。
蕊儿回答齐氏:“是不是她关的奴婢不知,总之那几个时辰内甜儿都不在屋里。”
齐氏冷眼看向余氏,余氏把手上杯子往地上一掼:“把甜儿给我找到带过来!”
这时钱长胜家的走进来:“李嬷嬷醒了。”
余氏厌恶地摆手:“带过来!”一见吴大夫还在旁站着,便又招来钱娘子:“先请吴大夫下去按手印。”
琉璃见吴大夫去了隔壁厢房,略站了站,趁众人不注意,便也悄悄去了隔壁。
见了吴大夫,她问:“请问炭火薰人,至少几个时辰才会死?”吴大夫捋须道:“少则两个时辰,多则一夜。”琉璃又道:“那您觉得翠莹这样的,可能两个时辰就被薰死么?”
吴大夫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要一个人死,总比要一个人活着来得容易得多。九姑娘要看开些。”
吴大夫的话看似模棱两可实则语带双关,琉璃愕了愕,离开了这只老狐狸。
堂内已经在审李嬷嬷。
齐氏问:“你说翠莹两次都痛打于你,所以你才会去向大夫人告状,那么大夫人是怎么回复你的?”
李嬷嬷当即道:“大夫人没在,是,是四夫人见的老奴……”
齐氏梁氏的目光便都齐齐朝聂氏扫去,聂氏一慌张,站起来:“是我见的又怎么着?这又能说明什么?难不成我会指使她去拿个丫鬟?!”
梁氏嘴角歪了歪:“会不会那可不好说!”
聂氏要扑过去,余氏喝道:“坐下!”便又将她硬生生喝退回来。
齐氏又问李嬷嬷:“你是怎么跟甜儿合谋杀人的,究竟是谁指使的你,快说!坦白招了饶你死罪,不招我就去禀了老太太,将你以杀人罪揪回国公府去!看看国公爷如何处置于你!”
第一卷 048 又死一个
李嬷嬷吓得尿流,立马滚翻到地磕起头来:“夫人饶命,老奴委实不知啊!昨儿夜里老奴吃完饭就上了床,很快就睡过去了,到了约摸天大黑的时候,听见甜儿与翠莹在那边为了喂药的事争吵,老奴就唤了甜儿过来问话,老奴承认,老奴确实说过要狠狠治她一番的话,可是当时甜儿说了,要死就趁早弄死。老奴当时只当是句气话,给翠莹点教训就罢了,哪知道她真的……真的……”
“满嘴胡言!给我掌嘴!”
余氏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
钱大娘子忙唤了婆子上前,拽住李嬷嬷就扇起耳刮子来。
齐氏道:“是不是胡言稍候便知道了,大嫂何必急着封口?”
余氏冷笑:“依你说这事还与我有关?”
齐氏道:“甜儿是你屋里出来的,有关无关,见仁见智!”
“笑话!”余氏目光像刀子一样削过去:“那依你说,我为什么要杀她?”
齐氏拉下脸来,却也说不出口了。
聂氏幸灾乐祸地冷笑看着,梁氏是悟到了什么,两眼不停在齐氏与余氏二人间睃来睃去。
门口候着的采芹忽然闯进来:“夫人,甜儿死了!”
“什么?”
屋里人都以为听错,俱都发起怔来。
“方才去了好几拨人寻甜儿,都不见人影,后来还是园里扫雪的婆子在湖里发现了尸体。”
采芹说着都打起寒颤来。
甜儿的尸体很快被带进来,放在先前翠莹的位置。尸体通体青紫,应是死前冻得甚惨。
蕊儿将头扭了过去。
琉璃也不忍看。
真是死得太巧了,正当李嬷嬷指证她有杀人之心时她就死了,这是畏罪自杀么?
屋里正沉默着,甜儿的亲娘程妈忽地就一路哭了进来:“大夫人给老奴作主啊!我儿是冤枉的!她没有杀人!她没有杀人!夫人一定要还甜儿一个清白呀!”
琉璃见着这程妈便心生一股厌恶,但此时也不由起了丝怜悯,假若当真要以赎罪,那也应该是余氏,而不甜儿。
余氏阴狠地看了眼齐氏:“三夫人手脚果然够快!如此一来便死无对证了是么?”
齐氏也满脸晦气,一听这话便冷冷道:“合着这人死了还是我做的手脚,就为扣你的帽子?翠莹究竟是谁指使甜儿下的手,你我心知肚明。是不是杀人灭口,也都心里有数!”
余氏气得脸色铁青。
程妈抬手抹了把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