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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到上面一条腿,再往腰上,迷上那乳房,滑到嘴唇上,淹没在双眼里。少数人能看见她的头发,他们已经先趴在地上了。穆塞塔,她享受着,她喜欢让男人们发疯。她并不坏,是一个好女孩,当然是以她自己的表现方式,只是真的让人感到使男人们疯狂的那种残酷味道,她在那方面有着一种特殊的才能:尽管她丑得要死,但她照样使男人们惊呆。她有内在的东西,毫无办法。画家马尔切洛有一段时间曾是她的未婚夫,可以明白,该是一件很累的事。他说她是一只吃心脏的嗜血鸟。他还说,因此我不再有心脏了。后来他们分手了,但是以并非真正分手的那种方式:他有点疯了,她又太美了:然而他们相爱得要死。他们不能待在一起,也不能相隔远了:你摆脱不了那些事。他们从来就没有真正摆脱。
也在那天,在莫穆斯圣诞之夜,他们假装有好久没有相见。她来时带着一位有钱的老家伙,她像对待一条小狗那样对待他,叫他鲁路,一件叫人作呕的事情。马尔切洛眼睛没有离开盘子,但是可以看到他在咀嚼生气,在慢火炖醋意。其他人在笑。穆塞塔显得十分轻狂,而他则在那里烦恼。咪咪在看着,她在这个团伙中是一位新人,她一点儿也不知道那来龙去脉。但是,她看着穆塞塔,以她那种使你着迷的天真,慢慢地说道:真可怜,从眼睛里可以看出她在恋爱。她又看看马尔切洛。她一切都明白了。那种该要明白的事情,她都明白了。好好想想吧,她具有事情发生之前就明白那些事情的一种才能,那是一种天才。她是一位天才的女孩。你瞧,那就是:一位天才的女孩。可以打赌:连死亡也不可能突然地抓住她。
后来,那个夜晚辉煌地结束了。穆塞塔耍出了她最妙的花招之一,她找了一个借口把那个老头儿打发到莫穆斯外面去了,她抓着马尔切洛一起飞跑起来,后面大家跟着,在大街上疯去了,留下了要付的账。这些事情只有你在年轻的时候才能做,你什么都不在乎,谁都不在乎。他们是年轻人,他们什么都不在乎,谁都不在乎。他们内心有一种怀疑: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迟早有人会来揭穿的一种吹牛。但是他们喜爱那种游戏,那是他们的游戏。胜或负都是一样的:激情就是玩那种游戏。而其余一切都见鬼去吧。
那个圣诞节穆塞塔和马尔切洛回到了一起。鲁道夫和咪咪开始了他们的爱情故事。真的是一个特殊的圣诞节。似乎是某种幸福的开始。后来知道事情如何发展:总是难以察觉地滑走了,没有办法阻止它。走了,简单地就走了,你力图阻止它,但是它还是走了。但愿并非总是如此,但是往往如此。对他们来说,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那一段冰冷的冬季过去了。后来,在2月的一天黎明,巴黎苏醒,浑身寒冷,生命藏在口袋里。
(四)
〃地狱门〃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不要受那个名字的制约。实际上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地方。特别是黎明,海关人员在打盹儿,农民进城,带着鸡蛋和鲜牛奶。那些奇怪的人类天没亮就醒了,那些人在打扫大街,那些人在打开店铺,那些逃脱黑夜的人们,谁知道为什么。在那个角落的卡巴莱夜总会里,那些根本就没有去睡觉的人发出大笑声,那些娱乐成性的人,那些从事夜间的和破产的职业人员,全都在一起。在那种广场里,每个人都在编织着能够想像出来的那点生活。在世界真的醒来并淹没一切之前,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啊。
就是在那里,在2月的一天黎明,到处是白雪,天寒地冻,咪咪来了。她来找画家马尔切洛,他在那个角落的卡巴莱夜总会工作:他在画墙壁,穆塞塔教音乐课。作为交换,主人把他们安排在二层楼住。这一切都是因为贫穷而找到的临时解决办法。咪咪不敢进入卡巴莱夜总会,她叫人去叫马尔切洛,她在寒冷的外面躲了一会儿。她想要对马尔切洛说,她需要帮助。她想对他说,鲁道夫晚上之前就离开了家,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开始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她想对马尔切洛说:鲁道夫爱我,但是他没办法跟我贴近,他嫉妒得要发疯,他看着我并对我说,你找另外一个情人吧,我对你不合适。听着鲁道夫这样说,她感到非常难受。她想对马尔切洛说:我们该分手了,因为在一起不能幸福,这样做是愚蠢的,但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该要分手,但是我们又做不到,我们试过了,但是然后又回到原先那样,我们又不行,结果是我们回到一起,又重新开始不好。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事情就是如此,我们没有能力使我们幸福。她想对马尔切洛说:你帮帮我离开他,因为我自己不能做到,我不想自己不幸福。她想对马尔切洛说这一切。当他出来时,在黎明的寒冷中,周围有地狱门这个非常漂亮的地方,在那里她对他说了这一切。她心都死了,但是她对他说了这一切。
马尔切洛了解那些事。在所有神圣的日子里,他都经历着那些事。在那种事情中,如果有谁不再有幻想的话,那就是他。他说,他会帮助她。鲁道夫就在那卡巴莱夜总会里,他会跟鲁道夫谈。他会想着这事。只是正好在那时刻,鲁道夫从卡巴莱夜总会出来,咪咪跑到一个角落后面躲了起来,而马尔切洛留在那里,在寒冷中,他感到有点愚蠢。鲁道夫径直向他走过来,对他说:
马尔切洛,你听着,我想离开咪咪。
这并不会是一场悲剧,而是完全可笑的一件事情。
马尔切洛,我要离开她。这次我该真的这样做。我该再不是像过去每次那样走了又回来,最后又总是老样子:那种烦恼又回到我们身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到一种悲伤……再说你知道咪咪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她想,她可以使你难堪,她老是卖弄风骚,并不是她坏,但无论如何,会使任何人都吃醋……而我没有办法忍受,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很抱歉,但是我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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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条条,蘑菇番茄酱
波希米亚人① (4)
后来,又出来一个很奇怪的故事。他说,咪咪病得很重。他说,她咳嗽很厉害,如果跟他留在那冰冷的小阁楼里,她的病就不会好,他又没有钱来治她的那个病,这是荒唐的,但却是如此:她可爱,她漂亮,她可以找到另外一个能救她的人。他已经不能再救她。他这样说了。
不管是真是假,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咪咪在那个角落后面哽咽起来。鲁道夫转过身,看见了她。马尔切洛走开了,他俩单独在一起,在一个普通的黎明的寒冷中,寻找要说的话:完了。
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一种事情。当事情完了的时候,只需要看着眼睛并说出来。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时刻。你在那里,你知道你该说什么,但找不到词儿。这是很难的。因为以好的方式来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总是困难的。这是只有天使才能做到的一种杂技,我们不行,我们是人类。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俩显然是有点像天使。因为在那里,在那普通的黎明,他们在所有可能的词语中寻找,终于他们找到了要说的、要手拉着手说的一件事情,小而漂亮,而且很荒唐,甚至可以说不合乎道理的而又无疑是漂亮的事情。 在冬天不能单独呆着。我们等待春天再说分手。
要说,这是一种蠢话。一种蠢话。谁知道冬天是什么,可以理解,是灵魂的所有冬天。一种蠢话,但是一种漂亮的蠢话。
后来春天来了,他们说了再见。
漂亮的是,鲁道夫和咪咪在春天真的分手了。他们找到了这样做的方式,该是不容易的事。但是他们这样做了。各奔前程。马尔切洛和穆塞塔也决定了同样的事情,尽管他们俩更单纯,也就是说,他们想得比较少,他们相爱,吵架,他们到了那个地方,他们又和好了。然而,没有圣人:总是在分手的钢丝上做杂技,迟早要摔下来。终于他们也摔了下来,阿门。鲁道夫和马尔切洛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单身生活,总是身无分文,一直在谋求成为艺术家,到现在也不明白他们是否真的有成为艺术家的才能。穆塞塔和咪咪她们安排得很好,她们找到了两个富人,她们不再提出疑问。咪咪屈服于多年来一直在她周围转的一位小子爵,一个完全无足轻重的人,但是一位子爵,他有因此而获得的一切。穆塞塔选择了一位很有钱的人,当有人问她是否爱他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