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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贱谁怜_派派小说-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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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饱睡了一夜,极沉,无梦,翌日逛了整个小镇,和每个人打了招呼,最后才去见了酒肆的当家——我爹。

  爹问我怎么找来的,我说我是凭感觉。爹又问我对此处有什么想法,我说这是最好的消息集合地,易守难攻。爹再问我如果由我管理,如何,我说那是一定的。

  有了共识,爹开始懒散度日。

  我接管了酒肆,接管了整个小镇,也接管了消息命脉。朝廷的风吹草动,江湖上的厮杀残斗都逃不过小镇的耳目,但按照规矩,凡入了“风度口”者便可活命,除了“风度口”者,自生自灭。

  我曾亲眼目睹有一哥们儿拖着最后一口气爬到风度口大门外,伸手向我哀求,后面的追命亦一刀一刀的往他身上招呼,待临近了界限,纷纷停手,冷眼看着他咽气于白线之外,再对我抱拳,将尸首拖走。

  我穿着红色粗布裙,一手摇着蒲扇,一手举着烟斗,呼喝门房扫净了此处,遂一摇一摆的回了酒肆,沿路,依旧不忘和所有人打了招呼,包括开客栈的庄氏干爹娘,以及他们的十二个伙计。

  一晃,四年时间嗖嗖飘过,快得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除了我一脸的风尘味儿。

  听说,京城那些人四处找我,都没找到,纷纷以为我死在不知名的地方了。又听说,宦生一直小姑独处,一来是独孤一懈无意再娶,二来是以宦生的身份实在难找到匹配的对象。还听说,皇上、丞相、王爷这尊金三角依旧屹立不倒。而朝野的贪污纳贿之事,亦不乏,每年抖出几件杀一儆百,这便是维持平衡的宗旨。

  一年前,皇上喜得一子,天下欢呼。

  同年,贾家于京城地界完全消失,生意未留丝毫,而这风度口也多了一件当铺。

  一年来,贾祸每天都带着白干探望我,我在楼上饮,他在楼下饮,我对着账簿饮,他对着我饮,久而久之,我已能一口灌下一斤白干而豪无所觉,因为喝到半斤时我就晕了。

  私下里,爹问我贾祸有什么不好,我道:“哪儿都好,就是抓不住你女儿的心。”

  爹念念叨叨着:“这可真不好。”

  直至今年,我已芳华二十,日子一成不变的过,也没什么不好。小镇一切太平,逃命的依旧逃命,躲避的依旧躲避,消息来去也依旧自如。

  一日,掌柜的管财敲响了我的门,道:“主子,镇上来人了。”

  我问:“你来通报,一定不是过路人了,查清底细了么?”

  管财轻声应了:“来人是小王爷,各方当家都在等主子下令。”

  我那抚摸夜明珠的手蓦然顿住,心里漏跳了一拍,口中道:“还是老规矩,各房当家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别为了一个外人搅和了一锅粥。”

  独孤一懈,他到底还是找来了,躲过了我放出去的烟雾弹,躲过了我刻意散播不实踪迹的消息,竟还是找了来……希望,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管财得命去了——昔日,他是小王爷请来为“老庄”管账的,然,其实是江湖上最出名的账房先生,轻功了得,头脑精算,掐指之间已能估算出一家店面的盈余开销。他会到风度口来,我并不意外,他被仇家追杀,我也不意外,若非我叫人通风报信给他的对头,他也不会逃到此处,为我所用。

  管财明白,只要风度口在,我在,就有他的命。

  一个人,只要还活着,还愁别的么?尤其是像管财这样的能人,能找到风度口酒肆掌柜的这种差事,已经是巅峰,所以他尽心为我打理账目,无怨无悔。

  一直到如今,我省了不少心了。

  以前,有个路过的人问:“是否离开风度口,我就没本事活命?”

  我敬了他一杯白干,笑道:“你可以试试,总要付出点代价的,只要你给得起。”

  他果真试了,也果真偿命了,代价他也给了,一条命。

  那个路人,以前也曾是江湖上名震一时的大人物,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躲了进来,却又因自视过高,走了出去,自此,再没能力走了。

  现下,又来了个大人物,却是我那有名无实的相公。

  择善人而交,择善书而读,择善言而听,择善行而从。

  难啊。

  ……

  翌日,管财又来报,说我相公住进了客栈三楼单间,靠边角位置,比邻小贩叫卖的街道。且,白日里,他问鱼贩兑换了只能在小镇里花销的木钱,又问卖馒头的买了兵部的消息,最后问绣花的大娘打听了酒肆的事。

  风度口内的买卖,只收自制的木钱,可这木钱拿到外面,自然不值一钱,否则,风度口又如何敛财。

  第三日,独孤一懈又换了十万木钱,一天内就花了三万,拿着剩下的七万直往酒肆来了。管财亲自招呼的,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几句,但见他放下两万,包了一年的酒桌,专属的。

  当夜,我吩咐管财给他立个名牌。

  第四日,独孤一懈就坐到了立着名牌的桌边,自斟自饮。

  第五日,亦如此。

  第六日,许久不来的贾祸也登了门,与他碰杯,不语对饮了一整日,直到打烊。

  第七日,贾祸没来,独孤一懈也没来,后者却在三更时分,潜进了我的屋子。

  “四年了,恨我么?”他轻声问着,对着我的后脑勺。

  我苦笑,道:“恨别人,痛苦的是自己,恨什么呢?”

  他又开了口,声音低哑了几分:“你还是一样的贪财好利。”

  我“咯咯”的乐了:“人不求福,斯无祸。人不求利,斯无害。我这种人,是祸患,是毒害,不得已只好躲了进来。”

  “想我了么。”

  我不知道他为这话时的心情是如何,我只知道我的心情很不好。

  我道:“记性不好的最大好处就是,以前想要的不记得了,如今想要的也很快就会忘了,注定一辈子都达不到求而不得的境界。” 

第二章 。。。

  “当初为何执意要走。”终于,独孤一懈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我抚额叹气,道:“太久了,记性又差,记不得了。”

  身后的人沉默良久,不会儿,走上前,双手搭上我的肩,轻叹着:“按照律法,你始终是我独孤家明媒正娶的媳妇。”

  我轻笑着躲开,站起身时口里也道:“那也就是说,一旦律法被推翻,你我也毫无瓜葛……”

  话尾音被噎了回去,我震惊的望着独孤一懈的脸,一时找不到言语。

  但见他双眼一眨不眨的望着我,饱含着惊喜和柔情,可一半侧脸上却躺着一条伤疤,自眼角划过,一直到嘴角,虽是细细的一道,却依旧分辨得出伤他的人用剑之快,之狠,之准,毫无留情。

  “你的脸……”我难以置信的用上轻抚其上,指尖不能自控的发抖。

  四年了,梦里时常浮现这张脸,如今,物事全非。

  独孤一懈不在意的一笑,握紧我的手把我带进怀里,安抚道:“没事,不疼,只是我对宦家二度拒婚,致使宦生成为京城的笑柄,至今未有婚配,这一剑,只是老相爷的回礼。”

  我不语,主要是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心里的一半念头庆幸着他毁了容,日后再没有招蜂引蝶的皮相了,另一半念头却被自责包裹,若非是我,若非是我……

  思及此,我挣扎出他的怀抱,冷声道:“那又能赖谁呢,你们当初对我的欺骗、利用、戏耍,莫非也是我自找来的?虽然你事后曾救我,又能证明什么?你的脸,是你咎由自取造成的,怨不得任何人。”

  独孤一懈蹙眉道:“我知道你还在记恨……”

  “不,你不知道。”我将他打断,扭开脸时不忘轻蔑的扫过他:“你们那么做有你们的道理,那是你们的使命,是你们的责任,你们为了保全这个江山的稳固,适当的牺牲也是难免的。而我,本来就不是无辜,我的身世和背景都注定了自己不可能平凡的过一生,注明要背负上一辈的责任。所以,我没怪过你们,但也仅止于此,不会成为朋友,更不会成为夫妻。”

  我本以为说完这些话,独孤一懈就该识趣的回来处去,可我也实在低估了他的厚脸皮程度,四年没见,不减反增。

  只见他自嘲地笑道:“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脸部线条一瞬间柔和了下来,眯着眸子甚是欢欣,更自顾自得走到我的床边脱靴上塌,双手枕着后脑,乐道:“会不会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我现在有的是时间和你耗,娘子。”说罢,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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