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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还有知觉时,听到骨头在自己体内一点点咔嚓断裂的声音,那该是何等的恐怖?江大郎惨叫凄厉,脸部五官因痛楚扭曲成一团,最后像具断了线的无骨人偶,倒在地上再无呼吸。
“老妖婆,你的手段果然狠辣。”万长年拄拐上前,语调似讥似嘲。
玉晶姬眼波斜睨,轻哼:“比起你矮矬子的本领,我只怕还差得远呢。”
百笑南气得摩拳擦掌:“好好的两个人,这么快被你们弄死了,让我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玉晶姬捂嘴戏谑:“秃头老二,你何时变了性子,他们两个又不是美人儿,你急什么劲呢?”
百笑南道:“手痒痒,我管是男人还是女人!”
“好了,人都死了,你们还相互争什么?!”夺臂风毕弘轮冷冷发话。
几人这才闭口不言。
阮湄裳无视他们一番争吵,玉手掀扬,拍活封衣遥的穴位。
亲眼目睹到江氏父子惨死的情景,当穴位一解,封衣遥立时瘫软在地,双目瞪得大大的,空洞而无神,似乎受到极大的刺激。
阮湄裳柔声开口:“衣遥,随我回去。”
“不、不要……”封衣遥眼珠子僵硬地晃了晃,逐渐呈现一种难以承受的悔愧与自责,揪扯着满头凌乱的发丝,不断重复地呢喃,“我不要、我不要……”
阮湄裳轻抚他的肩膀:“没关系,你会同意的。”
封衣遥突然惊醒,失控地朝她大吼:“你还要做什么——”
阮湄裳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那我便灭掉整座村庄,杀光所有人,当你再没有牵挂,自然会心甘情愿地随我离开了。”
“不要——不要这样做——”封衣遥状若疯癫一般,用力抓住她的襟口,歇斯底里地咆哮。
阮湄裳却哈哈大笑两声,深情注视着他近乎崩溃的表情,极其轻慢地吐字——
“已经,由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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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斜下,云霞散淡,暮色里染着一点点嫣红,映照纯颜,仿佛画上迷艳的娇妆。
花以怜手提藤篮,走在回往村庄的山路上。母亲久病未愈,年龄尚小的她,就已经学会火煮饭,照顾对方起居,今日还特意赶到山脚下采摘野菜,不料丛中蹿出一只野兔,她一时玩心大起,追逐小兔跑了好半晌,直至野兔跑向丛林深处,她才骤然省悟,心中忍不住一番自责,也因此耽误了回家的时间。
眼见天色渐晚,生怕娘亲担心,她小步笃笃迈得极快,直如归巢鹊儿,当走到下山的那条陡坡时,远远就望见前方一片烈焰火光,与艳绯流霞融合一体,几乎映红了半边天空。
“娘……”花以怜呆呆一唤,藤篮掉落地上,认出失火的那个方位——正是她自小长大的村庄!
她惊慌失措地奔跑上前,道路两旁村舍毗邻,熊熊火焰凶猛肆虐,烧得一片通红,周围不见半个人影,她迅速跑回家,发现临走前紧闭的房门,此刻却是虚掩着,一股恐惧、不祥的预感迅速笼罩心头!
“娘……”花以怜声音莫名发抖,慢慢垮进房间,墙角柴门下还烧着木柴,偶尔发出“噼啪”声响,气氛安详寂静,桌上的茶具饭碗摆设如常,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然而花以怜一连呼唤几声,也始终不得母亲的回应,当她走进卧室,发现床前正站着一个背对自己的陌生身影。
那人穿着灰色大褂,体态肥硕,一条锁链铁球拴在腰上,察觉花以怜进来,转身呵呵地笑。
“你……”花以怜正待问这个平头圆脸的笑面男子是谁,忽见他背后的床榻上,躺着一名衣衫未缕的女子,仔细一瞧,正是自己的母亲!
“娘——”花以怜失声大喊。
王氏一动不动,赤身裸…体,头发凌乱,而下身血迹斑斑,混合着一滩黏黄污液,嘴角鲜血蜿蜒,已是气绝。
眼前这一幕,像神火飞鸦爆燃开的无数星火碎瓦,深深烙印在花以怜幼小的心灵上,今生今世,将永远无法磨灭!
“娘!”喉咙喊得恨不得破开,她盯向母亲的尸体正欲扑去,但因男子始终站在旁边,一时又不敢靠近。
百笑南满脸淫意的表情,嘿嘿笑道:“虽说上了年纪,但是滋味相当不错……小妹妹,你是她的女儿吗……”
花以怜恐惧地摇摇头,眼见他笑眯眯地朝自己走来,声音低颤仿佛被风吹散的柳絮:“不要、不要过来……”说完,转身往屋外跑去。
全村失火,娘亲惨死,一瞬间,变生肘腋,她怕得六神无主,根本连头也不敢回,一路狂奔到江家门口,只瞧大门紧锁,里面火光冲天。
“衣遥哥哥——衣遥哥哥——”她拼了命地敲打门扉,又哭又喊,“衣遥哥哥,我是怜儿,衣遥哥哥你在不在,快开门,快开门啊……”
幼白小手被敲得红肿不堪,她呼唤数遍,嗓子渐渐低弱沙哑,可惜大门仍无响动,反倒里面的火势愈发向外扩散。
“衣遥哥哥……”花以怜怔着目,两串泪珠遏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流淌而落,坠入空气,化为幻影泡沫。
就像一叶孤舟飘零到天涯尽头,无助与悲痛全数挤涌在心头,花以怜抹着眼泪,依依不舍地望了眼门扉,只能转头离开。
“李大嫂……”
“张大伯……”
“有谁在……你们有谁在……我好害怕……你们有谁在啊……”
瑟瑟风哮肆缠耳际,一路上满目疮痍,她跑到村子中心求救,然而入目却是横尸遍地,血流成河,景象惨不忍睹,一丝活的生气也没有,流淌的鲜血与火焰相互交映,宛如到了修罗鬼蜮,只余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孤寂徘徊。
“啊——”看到惨状尸体,花以怜惊叫着跑开,脚下被石子绊倒,膝盖裂开一串鲜红的伤口,像朱色的眼泪蜿蜒而下。
“呜呜……衣遥哥哥,你在哪里、你在哪里……”花以怜害怕极了,捂着眼睛不停哭泣,蓦然间,她想到了彼此经常见面的那处后山平地。
日葬西山,夜铺天际,冷月周边环着一圈惨淡幽光,远处,寒鸦发出说奶浣校硪跎钰堋�
羊肠山道上,花以怜小小的身影被月色拖得极长,两旁树影幢幢,仿佛深处潜藏着无数妖魔鬼魅,而前方三丈远的一棵树下,突然出现一个手执怪杖的黑衣男子,好似石尊,纹丝不动,月光从那张脸上流走,千疮百孔一样狰狞可怖,单看身形,花以怜本以为是村中幸存的孩童,哪知这一瞧清楚,几乎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一声尖叫,转身往斜旁小道上逃去。
她连跑带跌,路都顾不得看,有如受惊小鹿一头直冲猛跑,最后撞到一个人的身上,大叫着跌倒在地。
“小怜……”那人竟是封衣遥,当看清是她,简直发疯得像重拾至宝一般,将花以怜紧紧搂入怀中。
9夺爱
“不要啊——放开我!”花以怜之前被吓得神智不清,在他怀里一阵拳打脚踢,活似着了魔一样。
封衣遥直快疼疯了心,要耗尽全身体力般,把她抱住再也不放手,那一刻,内心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激动,声音都在遏制不住地发抖:“小怜……你别怕,是我、是我……你抬头,仔细看看我……”
语调亦如既往充满了温柔,淡淡熟悉的松木清香从胸怀散发出来,好像一团蕴含花香暖阳的春雾,慢慢把人团绕住,花以怜急遽跳动的心脏开始趋渐平缓,她吸着鼻子,带着浓浓鼻音,迟疑片刻,终于低喃地呼唤一声:“衣、衣遥哥哥?”
“嗯……”封衣遥捧起她那张被眼泪弥漫的小脸,执着袖角心疼地拭了又拭,高兴得也快落下泪来,“是我,小怜……太好了,你没有事……不然……不然……你知不知道我……真的……”他唇瓣轻颤,到最后,近乎有些语无伦次。
然而花以怜“哇”地一声扑入他怀里,怕会消失一样,小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所有悲痛在这一瞬宣泄而出,那本该充满欢笑的幼嫩童声里,此刻却含尽凄仓,简直叫人耳不忍闻:“衣遥哥哥……怎么办……村子里的人都死了,房屋全被烧掉了……还有娘她,娘她死的好惨啊……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听到王氏惨死的消息,封衣遥瞳孔凝震欲碎,双臂更是颤抖直如骨裂,一点点地从她身上垂落下来。
“哈哈哈……”四周狂风乍起,枝叶摇曳,一道媚笑破空传来,眨眼间,两条人影已纵掠跟前,分别是一男一女,女子妃色长裙,风姿妖娆,身旁人却高不过四尺,形似孩童,正是花以怜适才撞见,那名手执怪杖的黑衣男子。
“就是这个小不点吗?”玉晶姬上下打量着花以怜,眼睛亮了亮,仿佛发现到一件新奇玩物,“当真可爱得很呢。“
她藕臂施展,半趋腰身,含笑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