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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唐轩根本不信那些,他只相信他们很相爱,他要履行自己的诺言,他要娶宫月回家。
于是,这天晚上,唐家上演了这样一幕:
唐家大厅里,灯光幽暗。唐家父母手扶着儿子,老泪纵横,苦苦劝着:轩儿,你万万不可如此,你要是娶了宫月,我们唐家会家破人亡的,你即便不顾及父母,也该替你弟弟着想吧,我们一家都会毁在那个女人手里的!儿啊,你就听听劝吧,你……
可是,跳跃的灯光下,唐轩流泪的眼睛依旧闪着坚定的光芒。他紧闭的嘴唇终于张开,只简单的一个字:不!
父母再次苦苦相劝,如此几乎持续了半夜,儿子仍是意念不改。最后,父亲忽然止下了劝告,颓然地离开儿子,走进旁边的一间屋子。等他回来后,手中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他缓缓地来到儿子的面前,在母子俩惊恐的目光中,忽然给儿子跪下,沉声说:轩儿,爹求你了,如果你非要娶那个女人,爹就……就死在你面前!
唐轩慌了,猛地夺去父亲的匕首,扑通跪下和父亲抱头痛哭起来。
屋外,月光幽冷。唐轩答应父亲后,兀自颓然地走回自己的房间,紧紧闭上房门,低声啜泣着。唐家父母见儿子终于改口,心石总算放下。他们想儿子痛苦一段时间,自会忘掉这些的,毕竟他年纪还小。二老叹息着,也回房休息了。
这夜,唐轩哭了很久。后来,他突然停止了哭泣,仰头望着窗外的月光,渐渐变得神情坚定。然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轻轻开门,翻过自家的墙头,消失在茫茫月色之中。
唐轩离家出走了。
这个少年深爱着宫月,也深爱着父母。他深知父亲品性刚烈,说到做到,他不能接受父亲因自己而自了性命。但他更不能忍受与自己心爱的女人近在咫尺却无法厮守的痛苦。他此刻心灰意冷。他不能选择面对,只好选择了逃离。
唐轩出走那夜,正巧碰上唐举和铁远携家出逃,便随他们远途跋涉,一起到了东北那片莽林之地。在与当地山匪争土夺地的之中,他表现英勇,深为唐铁二兄弟器重。但后来立足之后,他却放弃了龙头会白虎堂堂主的位置,去了莽林地一片深幽的山谷中落发为僧,从此过着苦修生活。他天性聪颖灵透,期间又偶遇了一位仙人的指点,十六年之后,他便已修成了一位法力高深的神僧。
可就在他准备自了肉身,登归仙界的那天,他原以为已经忘却的恋人宫月,却陡然出现了。
她站在他的佛堂外,形容憔悴,泪花闪动地望着他。
年华不在,心未改,物变人亦非。宫月对着这个自己苦苦寻觅十六载的男子,竟是一时间无语凝咽,刻着岁月冷霜的嘴角瑟瑟颤抖。
哈哈,美人儿,你找得我好苦啊,却原来跑这会和尚了!一声粗音由寺院小径传来,身着青衣的龙头会二当家铁远狂笑着出现。他向怔然的唐轩一抱拳:唐老弟,久日不见,近来可好啊!
唐轩微微皱眉,从宫月出现的苦涩中拉回思绪,冷然一笑:噢,铁施主,劳你挂念了,来寒舍有何公干?
公干没有,就是来看看兄弟何时成仙,另外来寻一下我的美人儿,哈哈,果然不出所料,看来唐老弟也人在佛门心在尘呐……
原来,自唐轩走后,宫月的生命仿佛瞬间坍塌了一块,那根支持她生活的擎柱再不能支持,她猜不出唐轩离去的原因,可她深信他的离去绝非心改情变,于是这个外柔内刚的姑娘便抱着对爱情的奢望,开始了她不堪的追寻之旅。而谁知这一寻便是十六年,十六年的韶华就这样在到处的漂泊中黯然消逝。
终于,她找到了这片莽林地,却被土匪铁远抢去霸占了整整一年。如今她已经是身怀六甲了,即将生育。她曾一度想自了生命,可十六年的追寻未果使她不甘就这样死去,她还在等待着,等待着哪怕一丝的希望。一次偶然,她从铁远的醉话中得知了唐轩的踪迹,便不顾身怀有孕的不便,即刻出门一路寻来。
铁远酒醒后不见了宫月,才猛然想起自己酒后失言,也匆匆跟了出去。
后来,铁远和两人起了争执,因为宫月在铁远出现后神色惊慌,一下扑进了唐轩的怀里,突突发抖。唐轩从宫月的神情中窥见了什么,如果不是遭受对方没有任何爱意蹂躏,她是不会对一个与自己一起生活了一年的男人如此惧怕的,即便她并不爱他。
虽然唐轩一身僧袍,他还是用肩膀护住了失措的宫月,铁远几番进攻都没能抢回她。终于他狂躁了,满目狰狞起来。他环顾间发现了佛堂侧壁上悬挂的戒刀,那是唐轩多年修炼的法器,此刻被铁远握在手中,狠狠地劈向僧人。
僧人护着宫月躲过三刀,并未还手。就在他要躲开第四刀的时候,佛堂正中那尊金佛忽然金光闪动,戒刀在刹那间不再受铁远控制,它“铮”一声挣脱铁远紧握的双手,在空中一个旋转,从铁远喉咙上轻然划过。
之后,铁远随戒刀一起落地。他倒在地上努力的抬头,脖子上已有一道刺目的血线。血液流淌着,在佛堂的地面缓缓蔓延。
宫月惊吓得失去了声音,缩在僧人的怀里,悄无声息。
最后她终于哭出声来,泪水浸湿了僧袍。十六年的凄苦与爱恋在那一瞬爆发,海潮一样汹涌着,淹没了宫月,也淹没了僧人。他们相涌而泣着,好久,好久……
只是,他们谁都没发现,此时身后那尊金佛的脸上,泪水也在一滴一滴的滑落着,沿高大的佛身滚下,打在地上安静的戒刀上,叮当有声。声音持续着,惊动了二人。他们回首观望,只见那些泪水落在戒刀上,逐渐的会聚,凝结,形成了一滴酷似人眼的液体。液体闪动着剔透的光芒,凄凉而悲悯……
是佛瞳?唐泽听到这里不禁失声打断。
是的,是佛瞳,唐顶山望了望儿子,叹息地说:那滴液体形成之后,便与戒刀合为一体了,这,才是佛瞳真正的来历啊……
唐泽似有所悟,但很快又拧起眉头问道:可是,在白雀祠中的那个僧人,他不是生活在明朝吗?他与这个故事又有什么关系?难道……难道是唐朝的那个僧人成仙了,后来又在明朝来到了丝竹镇?
唐顶山笑笑,说:你只说对了一半,唐轩后来确实成仙了,但后来明朝的那个却不是他的原身……这事说起来或许你不会相信,唐轩在成仙以后,佛祖不许他在仙界久呆,佛祖说他在人间还欠下一段情缘未了,宫月对唐轩的感情感动了上苍,他要唐轩投胎转世,到人间与宫月的转世再续前缘,于是他们在明朝永乐年间一起投胎去了人间。
啊……唐泽惊讶地望着父亲,满眼狐疑。
不可思意吧?故事还没完呢……唐顶山又向儿子笑笑,继续说道:铁远在佛堂丧命之后,僧人出于道义将尸体送回了龙头会大哥唐举那里,唐举虽然痛心二弟,但他也深知僧人的修为非同一般,何况僧人以前也是他深为看中的唐姓兄弟,铁远做出如此触怒佛祖的事情也是咎由自取。所以唐举不仅没有报仇,还许诺为僧人扩建庙宇,期望着能减轻二弟铁远生前的罪孽。最让僧人想不到的是,唐举还为他介绍了一个人。
僧人一开始并没能人出眼前那个高大的汉子是谁,他只觉得那双眼睛看去特别的熟悉,睫毛长长的,瞳仁漆黑。
那汉子也一样对着僧人发怔。
人常言女大十八变,其实真正变的是男人。一般来说一个女孩的面部轮廓在7岁时候就基本上能够定型,日后的改变也不过是体型的变化和学会打扮的作用。而男人童年时的面孔与成年时比起来却大多是天壤之别。
所以只到那汉子自报姓名的时候,僧人才认出他就是自己阔别十六年的弟弟唐十康。唐轩长弟弟六岁,他离家那年弟弟年方十岁,如今站在他面前却已经是个整整高出他半头的成年汉子了。
唐十康如何从云南来到这里?原来在唐轩出走十三年后,唐家父母先后病故,十康一人妻室未娶,无所依靠,便有了寻找哥哥的念头。他听说本地曾有一个唐性人因逃避官府去了东北,也就约莫着找了过来。历时三载,总算也找到了这片莽林地,三日前刚被唐举收留,方才得知了哥哥出家的事情。
兄弟俩久别重逢,免不了一番唏嘘啜泣,满腹话语。可当时的情形并不允许他们有太多的时间叙旧,因为宫月就要临产了,而且命在垂危。
难产的宫月让接生婆费尽了周折,还好有僧人指点的偏方,孩子总算顺利出世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