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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别客气。”
我说着在大城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东建兴业的两个小喽罗放下铝箱子后出了接待室。三十多岁的男的把手中的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放,对了对密码,打开了包。
“那是?”
里面是一个金属盒子。长约二十五厘米,宽约有十厘米,高约十五厘米。
只见他熟练地在盒子一边安装上一个微机打印机上常见的进纸槽样的东西,装好后回过头来冲光井解释道:
“您这里可能也准备好了,但我习惯了这个,所以就带来了。”
“噢,是台点钞机呀。”
听了他的话我这才意识到它是什么东西。怪不得呢,钱钞是放在进纸槽样的东西上的,然后一张一张地通过机子,以此来记数的。大概它同时还进行简单的钞票检验吧。但这机子的容量不大,和ATM中的验钞机比,应该没什么大的区别。那样的话,我们的假钞肯定会平安地通过检验的。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说到底最大的难关还是这些银行人的眼睛和指尖的感觉。可是,这帮家伙应该不会想到在信用金库的支店里会给他们准备假钞。正是在这点上他们大意了。
“打扰一下。”
幸绪端着茶过来了。
“町本,钱准备得怎么样了?”
“现在主任正在做最后的检查。马上就能拿过来了。”
“给久冈说一声,让他快一点。”
“我知道了。”
幸绪托着茶盘鞠了个躬出去了。
江波和佐竹从开始一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这在他们来说可是少见,看来很紧张吧。从帝都以外的地方一次借五亿元这怕是第一次吧。而且,借到钱后要做的生意也是和靠不住的客户的第一笔买卖。利息是让叫洞口慎吾的男的拿了,很有可能到时候一分钱也赚不上呢。
与此相反,大城和他的部下却像是逛街时顺便过来看看的大户头,很是安稳。帝都银行名义的期票怎么看都不像是正规发行的,但在平常,他们常常动用巨额款项,五亿元对他们来说也许只能算个零头。
茶几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大家都把视线移到电话上了。光井麻利地伸过手抓起了电话。
“是吗,知道了。……那就拿来吧。”
光井边放电话边环视了一下屋里的人说,
“就来了。”
江波一下子站直了身子,佐竹紧张得脸绷得紧紧的。这帮家伙怕是还没有做过这么大金额的生意吧。
我的心跳开始加快。马上我们的可爱的假钞就要上场了。这将是本世纪最辉煌的一幕。
有人在敲接待室的门。
“请进。”
光井淡淡地说着,一点也看不出紧张感来。
门开了,幸绪推着小车进来了,车上的钱捆堆成了小山。钱钞共五百捆,每捆一百张一万元的钞票,每捆都有封条在上面,全都整齐地摆在小车上。
佐竹像被磁铁吸住了似的朝前倾过身去。大城也像要开始干什么重大事情似地脱下了外套,卷起白衬衣的袖子来。他的部下也效仿他的样子做好了验收钞票的准备。
“哎呀,这么一大堆,看上去真够壮观的啊!”
光井像是要缓和一下气氛调侃道。可我觉得他说这话可能是在给自己打气呢。
江波来到小车的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么,大城先生,清点钞票的事就拜托您了。”
“明白了。”
三十多岁的男的谦恭地回答道。说着把手向小车伸去。我紧张得快要晕过去了。我强忍着,死死盯住他的手。那男的伸手抓起了三捆钞票。
我的心,都快要从喉吩里跳出来了。幸绪可能是感到在这种场合下太难受了,鞠了个躬,悄悄地退出了接待室。
“那,这个给您。”
说着,三十多岁的男的把其中的一捆递给了旁边的大城。所有的人都像屏住了气似的,一下子变得悄无声息,光井可能是为了擦手心的汗,一次次地把手往裤腰那儿放。
“不好意思,我要清点了。”
三十多岁的男的说着,冲光井鞠了个躬。
大城干咳了一下,把钱捆轻轻地一折,拆下封条,然后前后弯了好几次,那捆钱成扇子状打开了。
左手抓住钱的一端,右手指朝另一端靠过去,准备点钱了。
可是,他突然停住了。
当时,我敢肯定我血管中的血液也绝对停止了运动。求求你了,什么事也别发生,快点开始点钱吧。在试制阶段已试过一次,不可能在这儿被他识破的。我深信我们的假钞和真的一模一样。但在心中我还是虔诚地析祷着。
大城的手——终于开始动了。
他的手指非常灵巧地一张张地点了起来。估计他已习惯了点这么多金额的钱了。从他那冷静的脸上看不出来一丝一毫的怀疑。他旁边那位毕恭毕敬的三十岁的家伙也和他一样。就见他拿过钱来,先把封条拆了,然后往茶几上一爽,接着放入了点钞机。
打开开关。
点钞机开始工作了,一张张地清点着,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机关枪在扫射一样。
一百张钞票连30秒都用不上。当然,被弹出来的钞票也是一张没有。
成功了!
我们造的假钞竟然真地骗过了银行工作人员的眼睛和手。
当时我真想从沙发上跳起来。当然这时候的洞口慎吾先生不可以做这样出格的事情的。可不能让江波这帮家伙多起疑心。强忍了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了看站在茶几旁的光井,轻轻地给他使了个眼色: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只要保持住信用金库支店长应有的笑脸,看着大城他们工作就行了。
领子上的小型麦克风应该能把这里面的大致情况传递给阿宏了吧。他这家伙正在车上等待时机,这时候一定一个人在那里欢呼胜利了。
三十多岁的男的开始把第二沓钱放入点钞机。大城这时候也停止用手数钱了,开始给用机器点过的钞票加上封条。佐竹则把加好封条的钱一捆捆地放入铝箱子。
——看到了吗,老爷子,
我在心里对故去的水田老爷子大声地喊道。
——怎么样,我们终于干成了。造出了你心目中的极其精美的假钞。虽然现在还不能说它十全十美,但它能骗过整天和钱打交道的银行职员了。这样的钱是我们用自己的双手造出来的呀!老爷子您教给我的那些知识我没让它们白费,它们已经变成了我们身上的肉,我们身上的血,终于,今天又变成了伸手可及的果实,出现在我面前。你有了一个了不起的弟子。
我正一个人沉浸在那样的幻想之中。
突然,佐竹在铝箱子前直起腰,依次看了我跟光井一眼后张开口来:
“对不起……厕所在什么地方?”
“啊……厕所是吗。”
光井慌忙朝门口望了望说道。
当然这个楼里面也应该有厕所。
一楼专用厕所在走廊最那头。厕所确实没有想到要去标明是新神奈川信用金库的厕所,一是没人会注意这种地方,二是还没听说哪家信用金库对厕所如此下过功夫。
可是,在这个假支店里有临时演员。虽然在江波他们走之前幸绪会和他们在一起的,但不可能让这帮临时演员们不去厕所呀。很难说不被江波他们上厕所时碰上。我们最该警惕的就是他们用厕所的时候了。
“厕所啊,出了这儿,沿走廊一直朝右,到头上就是了。”
光井用手指了指说,那口气很有些没底儿。我赶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说:
“这么多钱还得点一阵子,我也去方便方便,正好给您带个路。”
说着站在了佐竹前头。
“这,可真是……”
佐竹受宠若惊地说着,跟在我后面往外走。
我出了接待室,边走边祈祷临时演员千万别在用厕所。我真不愿和这家伙走在一起,可这时候没办法只能忍着。我装出笑脸来冲佐竹这家伙搭话道:
“您和江波先生在一起共事已经好久了是吧?”
“嗯。”
“江波先生看上去就很精干,对部下也一定很照顾吧?”
我言不由衷地说着。
“是那样吧……”
佐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答着,大概内心里正在火着,你这么个来历不明的臭小子,凭什么我那二把手的大哥也要向你点头哈腰呢!
值得庆幸的是,厕所里没有临时演员。
我和佐竹并排着站在那儿方便。
真可怜,我尿不出来,只滴出几滴来。旁边的佐竹却像放开了水管似地哗哗尿起来。
扑楞打了个颤,佐竹这才开始打量起脏兮兮的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