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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若是趁机攻城呢?”房献伯问。
杨庆心中微凛,“献伯说的也是道理。”
元善行急了,“杨大人但请出兵无妨,善行愿意把守关口,这里城高墙厚,瓦岗乌合之众如何能够攻打进来?”
杨庆犹豫片刻,暗想把金堤关交给元善行还是不算放心,房献伯为人沉稳,可当大任。
“那就献伯和善行留下守城,看老夫出马,将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元善行大声道:“如此也好,我等上城为大人击鼓助威。”
杨庆老夫聊发少年狂,被元善行鼓动下,心想瓦岗装备奇差,战斗力不足,的确不足为惧,点起了三千兵马,开城门放下吊桥冲出去,令兵士列方阵而行,兵甲铿锵,寒光耀眼,杨庆马上一时间意气风发。
城外也有近千的盗匪,本来都是谩骂席地而坐,有几个还在解下裤子朝着金堤关的方向小便,一时间夏日炎炎,黄龙飞舞,也是壮观。听到城中几声鼓响,城中冲出数千兵士,慌忙提裤子就走。
瓦岗为首之人却是单雄信,马上持槊,极力的想要约束住众人,却是哪里约束的住。
他是瓦岗唯一肯带兵出来诱敌之人,其余瓦岗众只是远远的去看热闹。对于李密的命令和建议,翟让是可有可无,将信将疑,其余瓦岗的死忠自然不会把李密的话放在心上。
李密本让单雄信诈败,诱敌出城即可,可这些盗匪碰到正规的隋军,还是心中畏惧,不等接触就已经溃败,实在不用诈,已经败的像模像样。
杨庆一见之下,不由哈哈大笑,命兵士催马去赶,一时间满山遍野,厮杀震天,瓦岗军完全不堪一击,被杀的丢盔卸甲,哭爹喊妈,都后悔和单雄信出来自讨苦吃。杨庆杀的心情舒畅,本待收兵,可单雄信又是策马在前方叫,厉声道:“老匹夫,单雄信在此,你若是英雄,和我单独大战三百回合。”
杨庆冷笑道:“单雄信,你若是英雄,就不要再逃。”他催马去追,单雄信转身又跑,过了十数里,杨庆略感疲惫,也怕瓦岗军埋伏,喝令回转城中。
众兵将到了金堤关前,只见到城门紧闭,杨庆心有恼怒,大声喝道:“开城门。”
城中一通鼓响,无数旗帜树在墙头,杨庆见到,差点从马上跌了下来,城门楼旗帜赫然换成了瓦岗的旗帜,城门楼现出一人,额锐角方,双眸带有淡淡的讥诮,扬声道:“杨大人才回来吗,我李密可是恭候多时了!”
第二五八节 取城(上)
杨庆带兵出击瓦岗众,本来一战功成,兴高采烈,哪里想到转瞬的功夫就让人夺了城池。杨庆意犹不信,狠狠的掐了大腿下,只以为是发梦,可腿上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这是个残酷的现实!
但李密如何取城,杨庆还是心中茫然。他当然认识李密,朝中其实少有不识李密之人。这小子素有反骨,先为皇上身边的亲卫,却被皇帝罢黜,后来跟杨玄感叛乱,是为杨玄感身边谋臣。听说他当初出上中下三策,一断杨广征伐辽东后路,一取关中,一夺东都,杨广听了上策中策都是冒出一身冷汗,说若是杨玄感真的听信李密所言,大隋江山危矣。从此之后大隋朝臣倒没有不知道李密这个人。杨广回转东都后,勒令卫府擒拿杨玄感,李密为重,杨玄感被兄弟杀死,献头颅到东都,李密却是一直不见踪影,极为狡猾。
杨庆当初也有擒拿李密的念头,可做梦也没有想到,二人再次见面的时候,李密到了墙头,他却站在墙下仰视之。
“元善行呢,让他滚出来见我。”杨庆城下高声喝骂道。他陡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李密绝对无能单身取得金堤关,肯定有人做内应。而有实力控制城门楼的人也就元善行和房献伯二人。怪不得元善行一力的劝自己出城,想必是有反意,自己不听房献伯之言,终酿如今的大错。
杨庆怒目圆睁,心中却是悔恨,暗想不听忠臣之言,终究落得这般田地,房献伯忠心一片,这刻只怕已经被元善行暗算了。
城头‘呼’的一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下来,砸在地上,砰的一声大响,尘土四溅。
杨庆勒马倒退了几步,低头望去过,眼前发黑,那东西赫然是个血淋淋头颅,虽是被摔的血肉模糊,可依稀能分辨出元善行的样子。
死的居然是元善行?
“杨公让元善行滚出来见你,我已替你做到,不知道还有什么吩咐?”李密倒是不急不慌。
杨庆颤声道:“难道是献伯反的我?李密,你让房献伯出来和我一见。”
本来以为李密还会丢出个脑袋,没有想到房献伯缓缓的现出墙头,城门楼上施礼道:“杨大人,不知要卑职到此有何吩咐?”
杨庆怒火上涌,破口大骂道:“房献伯,我待你不薄,居然是你反我?”
房献伯还是毕恭毕敬,“杨大人是待我不薄,可如今昏君无道,搞的民不聊生,杨大人或想和昏君一块送命,末将却是不想。想蒲山公应桃李子之言,实乃天下的真命天子,万众归心,末将也不过是顺应民意而已。杨大人,常言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蒲山公素来爱才,杨大人若是弃暗投明,蒲山公定然既往不咎,还会委以重任,何去何从,还请杨大人三思。”
“我三思你十八代的祖宗。”杨庆破口大骂,无奈他带骑兵而出,面对高墙亦是无可奈何,“房献伯,你大逆不道,犯上作乱,已经是灭门的死罪。你若是幡然醒悟,擒下反贼李密,我记你大功一件,所有发生的事情一笔勾销,如若不然,如若不然……”
他连说了两个如若不然,也想不出如何惩治房献伯,人家反都反了,还有什么不然?
李密却是笑了起来,“听闻杨公说什么三思十八代的祖宗,我倒是想起了一件旧事,那就是杨公的祖宗好像姓郭?”
他说到这里,只是微笑,旁人不明所以,杨庆却是心头狂震,暗叫糟糕,这李密怎么知道他畏死一事?
这事要是传出去,无论是否将金堤关夺回来,杨庆知道,以杨广的猜忌,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砍了他的脑袋。
见到李密再不言语,杨庆手中长枪一指,高声喝道:“李密,你莫要得意,今日你取了金堤关,我只怕你守不住几日,我们走。”
他倒是说走就走,带着数千兵士离开金堤关,向荥阳郡的方向行去。
城高墙厚,眼下绝非杨庆带骑兵能够打的下来,再说众人出兵,只想着回转城中休息,如今饥肠辘辘,疲惫不堪,现在撤走,还能保全性命,若是再迟些,溃散的瓦岗众一拥而上,在加上城中兵士里应外合,说不准会全军覆没。杨庆想明白这点后,立即带兵撤走,只想在荥阳诸县召集人马,重振旗鼓过来夺回金堤关将功补过。历来盗匪虽是猖獗,可像李密这种占领要塞素来不能长久,因为朝廷对此素来重视,会以大兵进攻,盗匪毕竟是盗匪,就算占据也只是掠夺,而不敢持久,这也是杨庆决定撤走的缘故。可杨庆一想到李密说他本姓郭,如芒在背,惶惶不安。
城上见到杨庆远走,饶是房玄藻沉稳非常,也是喜形于色,李密却还是神色从容,微笑望着房献伯道:“献伯此次夺关,居功甚伟,李密替天下百姓谢过献伯。”
李密长身一揖,房献伯慌忙还礼道:“蒲山公言重,献伯只做些本分的事情,蒲山公应桃李子之言,以后入主天下,以宽厚待人,献伯心中仰慕,早有心归顺。玄藻过来相劝,正合我意!”
三人都是大笑,李密微笑道:“金堤关初定,这安抚城中兵士一事,还请献伯操劳。”
“职责所在,义不容辞。”
房献伯话音才落,远方已经闹哄哄的来了一群人,杂乱无章,单雄信一马当先的冲到最前,向墙头高喝道:“蒲山公,可曾得手了?”
李密让人开城放下吊桥,让单雄信等人进城。快步走下城门楼,握住单雄信的手道:“雄信不愧为瓦岗第一勇将,有勇有谋,此次诱敌取得全胜,大功一件。”
单雄信咧嘴一笑,“败逃我可是轻车熟路,可以败取胜却是平生第一次,我总算见识了蒲山公的手段,雄信心悦诚服。”
李密举重若轻的取了金堤关,实在因他对敌对己都是了解颇深的缘故,听到单雄信夸赞,却并不居功,轻声道:“还请雄信约束下手下,我们只取官府的辎重粮草,开仓放粮,至于百姓,切勿骚扰。”
单雄信所带的盗匪进入了金堤关,都是闹哄哄的双眼发亮,就要去大肆抢劫,单雄信点头,“不错,这才是做大事所为,只知道掠夺,不过还是盗匪罢了。”
在房献伯的带领下,单雄信带手下去官衙取粮取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