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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呵呵带着三只鸟就进去了。
呵,一座座大大小小的五彩城堡林立,高高低低参差错落,一望无际,每一座的面上均沟壑纵横,那是风的轨迹。无怪乎有人说,这又叫风城。
裸露的石层被狂风雕琢得形状各异,有的像城堡,有的像动物,有的像天空云霞,有的如傲然挺立的宏伟宫殿。地上的砂粒七彩晶莹,夕阳中,整座风城像是落在地表面上无数的彩虹,瑰丽得无以伦比,谁说这叫魔鬼城?阿财不禁惊叹,应该改名为七彩城还差不多。
走近去,每一处都给人无限的惊喜,仿如进入了魔幻仙境,深深迷醉而不知返。
连小蓝都振奋了,一身的疲倦在夕阳中散去,少年与三只鸟追逐嬉戏,愈行愈深……
待到最后一丝残阳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仙境化做了鬼域……
兀地风沙骤起,天昏地暗,怪影迷离。
糟了糟了,玩儿得过了头。这魔鬼城现出了真面目来,如箭的气流在怪石山匠间穿梭回旋,发出尖厉的声音,如狼嗥虎啸,鬼哭神号。
风沙甚猛,连大金小金也飞不上高空,窝在低处蹒跚顶着风寻找出口。
“呜——呜呜——”
心底一震,那是,狼的叫声!狼!这里果然有狼!
在塞北行了这么久,野狼自然也是见过的,均是稀稀拉拉一只两只而已,而现在咆哮的声音在阴风阵阵里回荡……那是一群为数不少的狼!
心里是一阵惊喜,又生出恐慌,似乎,这狼也太多了。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没常识的笨蛋果然是低估了塞北的狼,狼不是靠眼睛寻找食物,它们靠的是敏锐无比的鼻子。没一会,这魔鬼石林里就展开了追逐战,先是一两只野狼发现了异类的气味,追了上来。
阿财抽出商人大叔送的腰刀砍死了两只,这下就惹来了大麻烦……
血腥味被呼啸的风吹向四面八方,更多的狼循着味道奔来,月光惨淡,嶙峋怪石多不胜数,长居于此的野狼追逐的速度自然要比初来咋到的少年快得多。
寻了个羊肠狭道进去,跳上高耸的石台,此处狼群不可能一拥而上,于是跃上来一只,就砍死一只。然而狼的跳跃能力亦是不凡,其智慧也比一般的野兽要高得多,它们清楚了少年的意图之后,便数只一道往上跳跃……
少年砍得死一只,却不可能一次砍死数只。
贴身肉搏的状况就惨烈得多了,不消一会,手臂、大腿均被凶恶的狼爪子抓的鲜血淋漓……
在奔逃中本已飞散的大小金寻了来,于是加入战团,不停地直落狠啄恶狼的眼珠子,稍稍撑住了情势,可是它们毕竟稚嫩,离开平城以前,小皇子养得它们跟笼子里的八哥似的,娇宠无比,甚少自己捕猎食物,敏捷和锐利大打折扣。
再加上体力有限,狼群汹涌无限,很快,连大小金都被抓的羽毛纷纷零落。更别提小蓝了,它若是落到低处,一准马上就进了狼牙缝里……
少年欲哭无泪,蠢啊蠢,人称蠢财果然没错,爹娘没找到,先要葬身狼肚子了。还真当野狼是东大街的野狗么?从前自己对付郊外的十余只野狗都不成问题,可现在那狰狞着獠牙,目光阴霾凶狠的是狼,是一群将人活生生撕成碎片的狼。
她终于可以想象得到爹娘见到被撕碎的小孩儿的时候,会是如何一番情形,痛不欲生又岂能形容那种迸裂的痛楚。
泪水不由得簌簌跌落。
阿娘的娃娃替她死在狼口里,是她欠了她们,如今是不是要偿还那一命?
狼群停止了攻击,似乎在集结,越来越多,汹涌如潮水。即便是自己这一副瘦里吧唧的身躯,又岂能够它们一口的?当真是骨头也不能剩下了呢。
呜呜——为什么要任性呢?她好想见他,跟他说对不起,她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任性妄为,再也不惹是生非了……
“呜呜……”少年抽泣起来,用手背抹眼泪,才看到手上,衣裳,全都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野狼的。
就算被押送上刑场,她都没有如此惊惶过。那时,心中仅存的是绝望,可是现在她不想死不想死啊——
她还想见爹娘,还想见大公子,四公子还有小皇子……
呜呜……她还不想死呀,少年的哭声被脚底下的狼嚎吞没,显得如此虚软无力。
底下狼群竟一只叠着一只,叠起了罗汉来了,阴霾程亮的眼珠在夜色下闪烁着狰狞,越来越近,这次再上来的,便是几十上百只狼。
38。梦幻魔鬼城
“嗖——”长箭破空,一道火光倏然在前方爆起,只听得为首的野狼尖利地哀嚎声,呲目迸裂,全身烧了起来,焦臭顿然弥漫,其周旁的野狼亦不得幸免,火焰猛一下就铺散开去。
阿财揉着泪眼望去,见空中飞出两三个坛子,有箭矢破空射了个正着,坛罐碎裂,暴出如水一般的液体,漫天花雨似的喷洒向狼群。更为咋目的是,随即有绑火箭矢落下,“轰”一声,刹那就点燃了一大片。
火焰快速漫延开来,火烧之处狼群乱作一团,空气中漂浮着火油的味道和肉体烧灼的恶臭气息。凄厉嘶嗥和着鬼域风声,听得人毛骨悚然,血液都凝固了似的。
阿财仍傻傻地蹲在地上,呆滞凝望黑夜里四处逃窜的火光。蓦然就被长臂一带,跌入温热的胸怀,那将她圈得紧密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双手摸索着她的脸,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说:“不要哭,不要哭……”
适才那一幕真把他惊得魂飞魄散,不是因为那如同千军万马的狼群,而是狼群咆哮围绕的那个单薄的身影。狼嚎里夹杂着她的哭声,惊恐无助,揪得他呼吸都屏住了。
他找了她十余天,本想见面无论如何都要狠狠训斥她一番,可是适才见到那般情境,向来冷静的头脑瞬间就空白了……
幸而来得及时,看似无恙,可她浑身浴血,血腥气味令他不由得蹙起了眉,推开少许察看,“伤到哪了?哪儿痛了?你不要哭,不要哭了,我在这儿,别怕……”
“哇……”那家伙哭得更为起劲,“我……我是不是在做梦了?真的是你吗?大……大公子。”
“不是做梦,是我——你别哭,别哭了,得赶紧走,野狼还会聚集。”
莲瑨将阿财从地上提了起来,拽着依然懵懵懂懂的家伙在魔鬼城石林里腾挪跳跃,很快便来到一处高岩的凹坑里。此处像一个侧卧的鸟巢一般,挡住了厉啸的风声,又甚为陡峭,野狼不易爬得上来。
这才放下她,点燃火折子。火光中,面容顿时就清晰了,一个是美得锐利惊动的男子,一个是满脸血污仿若修罗的少年……
莲瑨脱下自己的手套,擦拭她脸上邋遢横流的血污。阿财瞪着双眼一瞬不瞬地望住他,泪水盈得满满的。
他不住地说:“别哭了,别哭,不怕,不怕。”来来回回就不会说其他的。开始还用手套去擦她的脸,手套脏了就用雪白干净的手指去拭泪,跟着就着了魔似的手指停在她脸上不动了……
眼前乌黑璀璨的眼睛眨了眨,又一滴泪落到他的手心,像被烫着了似的,烫得心口一抽,那丫头就搂住了他的脖子,脸也贴了上来,凑着他的耳边抽泣,“大公子,这些天,我好想你,刚才也是,我以为要死了,我很想见你,很想见你……”湿湿的泪水黏到了颈脖子,慢慢滑落到胸口。
胸口顿时就涨得满满的,从未试过这种溢满的感觉,似乎,不坏……
手一松,火折子就掉了下去,双手展开也圈紧了那削瘦的身子,“以后,别乱跑了,就跟着我。”
阿财不住点头,忽而就破涕为笑。
听到她的笑声,莲瑨皱了皱眉,稍瞬又无可奈何地弯起了嘴角。今夜,还是不要责怪她了。能安然无恙,比什么都好。
可听她笑着说:“大公子,那,如果我再惹是生非,你还会赶我走么?”
莲瑨就忍不住翻白眼了,“那要看你惹的什么事。”顿了会又说:“我那是气话,不是要赶你走,就想关你几天,等我忙完了,再一道离开,结果你就自个跑了。”
她笑得更开怀,“所以,大公子,你是特意来找我的么?”
他沉默不语,半晌,似乎是不打算说了。被某人不厌其烦地问了一遍又一遍,“大公子,你是特意来找我的么?”
“嗯……我在这个村子里住了几天了。”
转移话题的高手,很成功,也很隐晦。
莲瑨在敦煌镇便得知阿财乃是跟随一个商队往罗阑国方向而去,就推断她必定是为了魔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