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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都没有出现的小皇子。
也很久没见着大金小金了,阿财因此开始咒骂那小心眼皇子,自个怄气便怄气呗,大金小金可是阿财答应了大金雕要好生照顾的宝宝,不过是寄养在他那儿,自己耍脾气,连大金小金也被他禁足了……
阿财决定要给小皇子写信,要讨回他的小金雕。
汉字是认得不少了,可完整的写出来,还是有点困难。阿财趴在桌案上,红萝卜手指头抓着毛笔抖啊抖的。
费了大半个上午,方才大功告成。
韩子翊来找阿财,“阿财,今儿你怎么没去林子里,在做什么呢。”
“我在写信呢……”某人喜滋滋地扬了扬手中的信笺。
“唷,你会写字了,牛——”韩子翊凑过去看,没明白,“你写的啥意思?”
正巧大公子也进来了,也凑过去看,眉间拧了个褶子,估计也没看明白。
某人得意洋洋地双手举起信笺,大声念道:“阿财想小金雕了。”
韩子翊捧着肚子立马倒在地上,这小子是不是早上吃坏肚子了。可大公子为何也抽着肩膀快步踏出门槛,脑袋都几乎埋到了胸口,差点就撞到了门边上。
怪人,不管了,清啸一声招来小蓝……
拓跋蕤麟从小蓝腿上取下信笺,展开来,那横七竖八的鬼画符,辨认了半天,念道:“阿财相小全周住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以小皇子对阿财的通透了解,很快就破解了密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好笑的是某人果然某方面蠢得无可救药,气的是某人为何只是想小金雕了?倘若他写的是“阿财想小皇子了”,父皇的禁足令也挡不住他,立刻就飞奔过去。
哼哼……手指一紧,就想揉碎那纸条,又想了想,展平了摺好放入衣怀里。
两个人之间的冷战,可就苦了小金雕,被迁怒了,关到笼子里饿了一整天……
小皇子不出现,可韩子翊往听梅居跑得那个勤快呀,连阿财都怀疑他的居心了。其实不用怀疑,分明就是居心叵测,然,他的叵测居心可不是为了阿财。
他涨得通红的脸,泛着桃花的眼,流淌一地的哈喇子,也不是在看阿财。
他灵魂出窍,脑袋秀逗,口舌生疮,说话结巴,总归纠结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被那个往听梅居跑得勤快的歌舞坊头牌——青雁姑娘,迷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韩子翊形象不错,怎么说也是平城公子哥里头比较风流潇洒的一个,从前就老去歌舞坊捧青雁姑娘的场,这会儿在听梅居相见,自然就是老相识,可以说的话题就多了。
可是让阿财小朋友非常纳闷的是,韩子翊那花花公子缠着青雁是风流本性,说得过去。可是臭狐狸缠着阿财,那算是怎么回事?
臭狐狸说,他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阿财朝他挥舞拳头,警告他,别去打他们家公子的主意,否则就要揍他。
臭狐狸说他的兴趣不是大公子,说完色迷迷的眼珠子透过面具深情凝视。某人心里发毛,背后长毛,眉毛都竖了起来……
臭狐狸说,阿财,你不妨考虑跳槽吧,竹锦苑待遇好,人工高,生活无忧,工作快活,被万千人捧在手心,疼在心头,多么幸福美满的享受啊……
听不下去了,阿财惨叫一声慌不择路奔逃,一把扑过去拽紧自个家公子的袖子,吼道:“大公子!救命啊!臭狐狸对我有企图!!我不是断袖,我不要去做人妖!!”
大公子敲了他一下脑门,眼睛里分明闪烁着小皇子骂人“笨蛋”的时候固有的神情……
对啊,阿财一拍脑门,他又把这事忘了,臭狐狸喜欢男人,小倌苑也只收男人,他慌什么呢,这是。
27。寂寥除夕夜
光阴荏苒,一眨眼就该过年了。
过年了……
阿财好想回家,好想阿娘。他想了个法子,阿娘既然看到他的脸会发狂,于是便借了臭狐狸的面具,阿财回家了。
大除夕的,戴着个鬼面具敲门,把胖兜和傻锅给怵的差点蹦到屋梁上,这回不但是阿娘拿扫帚,连胖兜傻锅都拎起了货架担子,朝他抡了过来。
他赶紧摘掉那面具,那三人方目瞪口呆地住了手。
“阿财!你干嘛吓唬我们呢。”这一惊一咋后,胖兜傻锅拍拍胸脯镇定了会,拉着阿财进屋,“今儿除夕,我们就等着你回来吃团圆饭呢。”
三人嘻嘻哈哈,想打个马虎眼就让阿财混进屋里,像往年那样热热闹闹过个年。
“来来——靠炉边暖和。”胖兜扒了阿财的外套,推他去食案边。
眼角瞥见阿娘冷着个脸,目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中的扫帚还没放下来。阿财挪着脚尖往大桌案边靠过去,“哇!好丰盛的团年饭!胖兜,是你做的么?”阿财小心翼翼地咧开个嘴,打哈哈。
胖兜挠了挠头,傻呵呵地笑,“不是我做的,是阿娘做的……”
阿娘做的?阿财有些僵住了,他还从未吃过阿娘做的饭菜呢,打小,阿娘没清醒过,别说做饭了,没下锅的菜叶片都可以往嘴里塞。他们小孩儿就只能出去讨,那些年的年夜饭啊,也都这么来的。
小时候不懂事,就常想,假如像别人家的小孩儿那样,每天吃着阿娘亲手做的饭菜,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吃一次就可以,就一次……
这愿望多渺小,可是……却从来没有实现过。
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原来阿娘的厨艺跟她的针线活一样强,那香味儿,那色泽,让人瞧了都舍不得吃。眼睛不知道怎么就模糊了。
“阿财,坐啊,别愣着。阿娘——来,吃团饭啰。”胖兜朝阿财使了个眼色,又过去搀阿娘过来入座。
阿娘一步一步走过来,阿财也伸手去扶她,“阿娘,咱们过年——”
“啪”一声脆响,手被用劲拍开,心猛地一抽,阿财抬眼,只看见一双浑浊的眼睛,充满了恨意。“哗啦啦——”整桌子的饭菜被掀翻了……
一只枯瘦的手指,沾着饭菜的酱汁,颤巍巍地指着阿财,“你又来作甚么?你就不想让我安生是么?你滚!你给我滚出去!!”
阿娘一把推开拉扯住她的胖兜,忽地冲到角落,在地上扒拉出一个坛子,抬手用力就砸到阿财的脚下,“带着你的东西,出去!”
噼里啪啦——,那爆裂声此刻就像阿财胸膛里那颗停摆的心,碎了一地渣子。
满地的铜板,还有一个四分五裂的琉璃凤……坛子碎片溅到了阿财的脸上,划破了皮,沁出丝丝血珠。
所有人都惊得没了反应,这是大年除夕夜,这是一屋子的狼藉……
碎裂的,不止是一桌子的饭菜,不止是一坛子的铜板。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他们拿我的娃娃喂狼!死得好惨啊!她在哭,撕心裂肺的哭啊!她被咬得血肉模糊!你是魔鬼!你是不详之人,你滚开,我不要再看见你!滚啊!”
阿娘吼得撕心裂肺,双目通红欲裂,那一头花白的头发散到脸上,粘着涕泪纵横交错。
阿财长大了嘴,说不出话来。一眨眼,满满的泪水就滚落下来,滑入舌尖,苦涩咽下喉咙,沁透全身血液,手脚都抽搐起来,浑身抖得就像筛糠子。
他拔腿就往外跑,连胖兜和傻锅都愣在原地,不敢喊住阿财了。
年夜,漫天翩舞着鹅毛大雪,大街上冷冽凄清。家家户户漫出橙黄温暖的灯光,欢笑声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温暖的灯光在眼里糊成了一团烫炙心口的火,烧得他全身都痛,偏那风雪往他的薄衣裳里灌,往他湿漉漉的脸上吹,从毛孔向体内一寸寸凝成冰。
迈腿跑得飞快,阿财听不明白阿娘究竟是在说什么,可是阿娘的意思他懂了,阿娘永远都不要再见他,阿娘恨他恨得入骨……
他不是阿娘的心肝娃娃么?阿娘为何就是不认得他呢?
大地苍茫,忽然就生出一种被遗弃的孤独,阿娘不要他了,该何去何从……
不知不觉就跑到了梅林,连梅林也湮没在铺天盖地的大雪中,冷冽中氤氲了一林子的梅香,清幽飘渺。
一个趔趄,绊倒在地,身子蓦地栽倒在厚厚的雪里,他索性把脸也埋了进去,就让风雪把自己冻僵,埋起来,心就不会痛得这么难受了。
才没过一小会,人还没冻僵,还有知觉呢,就被人握着肩膀从雪地里抽了出来。
阿财也没看清是谁,这会儿,就算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魑魅魍魉,那也是唯一一个将怀抱给他的人。
阿财双手哆哆嗦嗦圈住那人的腰,脸埋进暖热的胸口,放声大哭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