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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我,我们便依那誓言,生死同命,不离不弃。你……愿意么?”
阿彩这才恍然,那是莲瑨将她送离萨迦城所施的那一个梦中婚典的幻术……她因为这个还恼火得很,可是被他情深款款的这么一解释,就什么恼怨都丢到脑后了,忙不迭地点头道:“愿意,当然愿意,千百个愿意。”
“可是彩儿,生死同命不是儿戏,是迦莲皇族的咒语,我们若进了这熔火中,生死难……”
她捂住他的唇,“我返回萨迦城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我就是要和你生死都在一起,没什么好犹豫的,即使是上了奈何桥,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莲瑨深深看着她,“嗯,即使上了奈何桥,也不放开。”
他牵起她的双手,在自己和阿彩的手心各划开一道口子,然后紧紧握在一起,默念辟天诀之血誓……
鲜血融汇,流入彼此的身体,手心泛起鲜红血雾,血雾很快散开,向着熔火漫去,血雾窜过之处,火焰熔浆翻腾咆哮,如巨浪绞滚,随即慢慢平息,隐隐现无穷无尽星星点点像萤火虫盘绕的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路,朝着茫茫熔岩深处伸去。
莲瑨没有放开阿彩的手,拉着她身形便向那光路飘去,“这是隐形桥,因血雾而显现,我们大约只有半个时辰,必须到达龙渊之柱。”
没有多想,倘若半个时辰内到不了龙渊之柱,半个时辰内没有封印火麒麟泄出的残魂,隐形桥将消失,便将葬身熔火之中。
然而这隐形桥绝对不是那么好通过的,血雾虽然压制住了熔火邪浪,火麒麟残魂在封印结界内没有形体,却能变化无数幻影,若不是两人均通晓辟天诀,摒除杂念,心意相通,早已被一幕幕如幻疯魔的幻影逼得跌下隐形桥,烧化在火浆中了。
“那是什么……莲,你看!那是不是龙渊之柱!”远远望见从熔浆中伸出一截乌黑晶光的物体,那物体不住抖动着,发出如电闪雷鸣般的叱诧爆响声,物体下的熔浆形成巨大漩涡, 牵起地动山摇,连隐形桥也摇晃抖动起来。
“那便是龙渊之柱”
“啊——莲!小心!”阿彩猛地惊呼一声,用力拽住走在前面的莲瑨,“隐形桥怎么到头了!”脚下便是滚滚岩浆。
“难道又是老妖兽的迷幻术。”阿彩抬脚欲往悬空处试探,莲瑨却一把拉住她,“不是幻术,隐形桥是到头了……”
“啊——可是,可是那龙渊之柱还距离我们这么远,如何过得去?那什么烂神辟天设的什么结界嘛,这不是耍人么!不带这样的!”阿彩怒了。
某人满头黑线……
“噢……我忘了那是你祖宗,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骂他的。”
继续黑线……
“咳,嗯,彩儿稍安勿躁。”莲瑨从怀中取出迦莲国玺——莲印图腾,往空中抛去。莲印图腾蓦然光芒炽盛,在光影斑斓中伸展为一朵硕大的碧玉莲花,流光璀璨、莹莹生辉。
容彩翎望着碧玉莲花目瞪口呆的时候,莲瑨已是拉起她的手腾空而起,轻巧落到了碧玉莲花上,站定了,摇了摇阿彩的肩头,某人仍直勾勾地盯着脚下晶莹剔透的莲花呈现呆滞状。喃喃自语道:“这碧玉质地真是极品呐,还能变得更大不……”
……
呃,“彩儿,莫走神了,现下要看你了。”
某人依依不舍将目光挪开,怔怔道:“看我?”
“龙渊之柱不能再靠近了,需将施了符咒的辟天画戟掷向龙渊之柱口中,方能封印得住,这是唯一的办法。”
“太远了……就算我力气再大,这个准头也不一定掌握的住。”
“追月乃是辟邪降魔之神器,它自会找寻目标方向。”
阿彩闻言取下背负在肩头的神弓,绷紧了弦!“好!就让我来送这老妖兽归西吧!”
两件神器发出金光万丈,铮铮嗡鸣。辟天画戟挟带势不可当神之力量,冲向龙渊之柱!
光芒消失,神器如石沉大海,一切似乎静止了下来,静得连熔岩都停止了躁动,屏住呼吸,仿佛生命在这一瞬间也随之消逝。
不一会儿,只见远处那龙渊之柱徐徐向着熔岩地心沉下。这,算是成功了么?两人相视,一切顺当的出乎意料。
可顷刻间,随着龙渊之柱下沉,山摇地动,地底熔浆像煮沸了一般,腾起冲天浪啸。一股热气从熔火底层猛地卷袭上来,热浪冲向碧玉莲花,蓦地就卷住了两人,眼看那气浪便要将他们一道卷入熔火之中,阿彩猛地大力将身侧的莲瑨推出了出去。身体却被那浑浊的气浪卷下了熔火……
莲瑨眼睁睁看着她被卷下了熔火,熔岩浆面倏然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碧玉莲花上,却只剩下了一个人,还有跌落在莲瓣上失去了生气的追月神弓。
“彩儿,彩儿——”
即使喊得嘶声力竭,即使内力将熔浆震得如同翻江倒海,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踪影,“彩儿彩儿”他不住叫唤着她的名字,如同魔障,他不在意隐形桥在前方渐渐消失,只想着那句血誓,“生死同命,不离不弃”
彩儿一定会没事,他还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她怎么会死呢?
倘若她在熔火里,那他便去寻她……
他半只脚踏出碧玉莲花那一刻,忽听见下方有微弱的声音,“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遂着声音的方向,莲瑨俯身往下一探,只见那个让他差点跟着跳岩浆的丫头正攀在碧玉莲花的底盘,挂在薄薄的茎叶上,摇摇欲坠。
“彩儿——”数番生死悲恸交织,莲瑨只觉得咽喉被什么东西哽着,奋力将阿彩拉上了碧玉莲花,搂紧了她便脱了力,跪坐在花瓣上。双手仍不住抚着她的身体,“没有灼伤吧,没伤着吧……”
“这火怎么可能伤得了我……”阿彩摸摸自个脸蛋,扯下覆在口鼻上的布帛,仔细摸了摸,“唔,没伤……”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了起来。“呛……”
莲瑨一愣,彩儿不怕烟火烧灼?
身侧的追月弓突然发出一道嗡鸣,弓身发出一阵炽亮强光。阿彩一惊,眸光闪烁,猛地扎进莲瑨的怀中,“适才吓死我了,呜呜,差点便卷进火里,咳……咳……这儿怎地如此呛人,龙渊之柱已然封印,我们尽快离开此地吧。”
莲瑨没有动,突觉心底抽痛,那刺痛窜上脑门,痛得浑身抽搐起来。他双目微闭,轻轻推开阿彩,捻着额穴,微微垂下头。
“怎么了?”
“不知为何,头痛起来。不碍事,歇息一会便好。”
“好,我们便歇息一会。”
那刺痛像针扎,像刀锉,汹涌而来,痛得无法呼吸,神智却越来越清晰。想起来了,本不欲多想的上世记忆在一瞬间涌入了脑海。
原来,辟天一直都是知道让残魂烟消云散的方法,可为何却要待到千年之后,待到爱一个人爱到生死不离的这一刻,何其残忍……
纤长睫毛下的眸色越来越深,如无底瀚海,却冷得像凝了一层冰。他慢慢抬起头,静静望着眼前的女子,那双比星子更耀眼的明眸里是深深的关切和忧虑,还有恒久隽永的爱意。
手指头情不自禁便触上了她的脸颊,轻轻抚摸着,眉、眼、秀挺的鼻梁,嫣红的唇。她的脸微微涨红,却喜不自胜。
手指停在她的唇边,摩挲片刻,身体便倾上前来,他在吻她。
阿彩的身体紧张得微微颤抖,闭上眼,不知所措……
呼吸一挫,他将她抱得好紧,紧紧契合,身体越来越清晰的痛疼,却骤涌上来战栗般的喜悦,人的感觉是多么奇妙啊,整个灵魂都仿佛被吸附,飘荡在极乐的云端。
痛苦挣扎了千年,等待的就是这个瞬间,灭顶般的快感。咽喉不由自主发出仿如兽类似的低沉嘶鸣。
下一瞬,那嘶鸣带着惊悚的裂音,破体而出。
只见一根淡蓝色的光锁,束缚着两道神魂,从痴缠的躯体中抽离,向龙渊之柱沉降的方向掠去。
生死同命,不离不弃……
彩儿,我们说好的,即使是上了奈何桥,也不会放开手。
匡鉴七年,夏末初秋的那一个清晨,人们从睡梦中惊醒,双眼可视之处,黑云遮天蔽日,几近压到了头顶,山峦大地抽搐痉挛。末日来临的恐惧和绝望在人世间漫延。
惶惶间,突闻地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顷刻,遮天蔽日的阴霾突然变得透明,渐渐消散,阳光破出云层,七彩斑斓的光束照向大地,微凉的空气,青青草地上露珠的清爽芬芳,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
若不是地表深壑的裂痕犹在,山峦烧焦的黑土烟气渺渺,人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