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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6年第05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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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为山城人民带来一片绿色的希望!山城正是因为有了它,才在冬日里显得格外生气蓬勃。
  人们往往将松、竹、梅誉为“岁寒三友”,这三种植物凌霜傲雪、不畏严寒的精神让人肃然起敬。在万物萧条的寒冬之际,它们或郁郁葱葱、或苍翠挺拔、或吐香露蕊,为素淡的冬季平添了几分色彩。不错,松、竹、梅确实值得赞誉,但松、竹虽然能在寒冬中傲霜拒雪、保持枝叶的苍翠,却不能吐露出让人眼睛一亮的新绿;亮丽娇媚的梅花虽然能够先于其他花蕊开放,但它们开放的时节严格意义上算是初春;真正能够在寒冬中吐露出新鲜花蕊的梅,只有腊梅,但那一朵朵浅黄色的小骨朵儿花,也不能让我们的眼睛为之一亮。只有大叶黄桷树在冬日绽放的这一片璀璨的新绿,既能让我们的眼睛闪烁出润泽明亮的光芒,也能让我们深刻体会到生命力的坚强和伟大。但遗憾的是,很少有人把它作为岁寒里歌咏的对象。但即便这样,它却始终朴实无华,不事张扬,一如既往地绽放着生命燃烧的激情。我想,它是不是更值得我们赞誉呢?
  现在,我每天站在客厅窗台边,把窗外的黄桷树仔细端详一番。看着那在冬日的寒风中披着嫩绿新装婆娑起舞的黄桷树,我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动,也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责任编辑 汪静玉
  


太阳穴
■ 赵 恺
  CCTV:武汉警察方亮在与持枪抢劫犯搏斗中负伤。子弹从右太阳穴穿进,从左太阳穴穿出,枪口离他仅只三米。在母亲关怀呵护下,历经49天深度昏迷的方亮竟然苏醒恢复。母与子,写下当今世界的古典壮歌。
  
  太阳如果真有太阳穴,
  它的直径也就是三米。
  红与黑,
  泪与笑,
  罪与罚:
  子弹登台,
  结构三米的悲剧。
  
  三米贪婪,
  三米惊恐,
  三米狠毒。
  三米蓝天,
  三米白云,
  三米晨曦。
  三米,一粒金属的死亡,
  嵌在光明与黑暗之间隙。
  
  方亮,东方初亮:
  旭日刚刚在江心洗亮翅膀,
  便在江岸折断了羽翼。
  万里长江,
  一半是呐喊,
  一半是哭泣。
  
  体温忽高忽低,
  呼吸若有若无,
  脉搏时断时续。
  太阳躺在手术台上,
  三次进地狱,
  三次出地狱。
  进出之间,
  黄鹤楼有黄鹤飞起。
  一翅拍打着生,
  一翅拍打着死,
  展开双翅如展开莎土比亚悲剧:
  生存或是死亡,
  一个永恒的谜……
  东有深渊,
  西有悬崖,
  北有冰雪,
  南有瘴疠:
  黄鹤,归去来兮!
  
  来了母亲:
  对于照耀是来了天空,
  对于奔涌是来了河床,
  对于拔节是来了根须。
  对于苦难,
  是来了肩岬和背脊。
   Ma——Ma——
  人类共有的语言无须翻译。
  可是,照耀认不出天空,
  奔涌认不出河床,
  拔节认不出根须。
  苦难,认不出肩岬和背脊。
  
  拥抱孩子仿佛拥抱婴儿,
  二十二岁的婴儿,
  一米七八的婴儿。
  纵使太阳轰然坠落,
  蓝天也要巍然托举。
  就在拥抱孩子的一刹,
  一头黑发全白了。
  ——不然,
  如何叫做母亲呢?
  
  医生含泪说:请准备后事……
  母亲含泪说:再倾听仔细……
  听什么?
  心律。
  用啥听?
  灵犀。
  母亲缄默孩子便孱弱衰竭?
  母亲呼唤孩子便强劲有力?
  咚——
  咚——
  咚——
  咚——
  是微风,是细雨,
  是雷电波尔卡,
  是军队进行曲!
  阿炳没听见,
  肖邦没听见,
  舒伯特没听见,
  满世界没有一双音乐的耳朵,
  捕捉到那个细如游丝的乐句。
  不是期盼是存在,
  不是蒙眬是清晰,
  不是惊异是神奇。
  ——不然,
  如何叫做母亲呢?
  
  从此母亲不流泪:
  她坚强厮守,
  她坚定呼唤,
  她坚持护理。
  七七四十九天,
  生命出奇迹:
  孩子喉骨一颤,
  他咽下第一颗水滴。
  咽下一颗生动,
  咽下一颗饱满,
  咽下一颗绚丽。
  心在流血,
  眼不落泪:
  ——不然,
  如何叫做母亲呢?
  
  双膝跪地,
  搬着孩子脚板向前移。
  像拉航船,
  像扛石柱,
  像推峭壁。
  一公分一公分引导,
  一公分一公分扶持,
  一公分一公分激励。
  孩子跌倒,
  母亲垫在身下:
  砸损腰椎,
  压伤双膝,
  精疲力竭,
  冷汗淋漓。
  ——不然,
  如何叫做母亲呢?
  
  太阳苏醒,
  太阳站起,
  太阳进击。
  一米,
  一米,
  一米:
  精神丈量物质。
  一米,
  一米,
  一米:
  法律丈量道义。
  动物进化成人类曾经匍匐得多么遥远哦,
  而人类退化为动物,
  仅只需要三米?
  
  母亲抚摸孩子脚印:
  三米!
  像是抚摸人类良知的创伤:
  不结痂,
  且不言语。
  
  本期诗歌责编易 山
  


西 域(二首)
■ 洪 烛
  巴音布鲁克草原
  
  当我用手按住地图的这一块
  掌心被草叶撩拨得痒痒的
  如果继续捂紧这张纸,还能触摸到
  马的鬃毛,但就是抓不牢
  那根若有若无的缰绳
  我实在舍不得松开手呀
  生怕炊烟、牧歌、骑手愈来愈小的背影
  会从指缝间溜走……
  虽是夏季,天山的雪水汇成的河流
  仍然有点儿冷,那种让我感到
  烫手一样的冷。幸好勒勒车的
  辙痕里
  开出的鲜花,是热呼呼的
  牲畜成群的游牧部落,沿着
  我掌纹的趋向
  逐水草而居。是否会把头顶的弯月
  当成一个人剪得短短的指甲?
  我无法判断:自己屏住呼吸捂住的
  是一头羊呢,还是一朵云?
  它们几乎具有相同的质感
  巴音布鲁克草原,在新疆地图上
  只有巴掌大的地方。抚摸了一千遍
  也摸不够。我尝试着
  跟草原的缩影肌肤相亲
  风刮得越来越大了,哗哗作响
  远方的我,被一张纸欺骗了
  还是在用想象——欺骗着这张
  快要揉皱的纸?
  
  汗血马
  
  内心有一座小小的火山
  难怪我总是这么热、这么热……
  身体流的不是汗,也不是血
  而是烧得正红的岩浆
  从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
  冷却、风干,使鬃毛纠结成旗帜
  即使在飘扬之时也富有雕塑感
  
  凭着高贵的血统,我不肯轻易
  低下自己的头,除了吃草的时候
  你以为我在流血,抚摸周身
  也找不到我的伤口
  这只能证明:我受的是内伤!
  
  内心的火山也会遗传
  我生了一匹小马。当它流汗
  更像是一朵刚刚点燃的火苗
  风,吹吧吹吧,却吹不灭……
  
  端起高脚杯,那里面盛放的葡萄酒
  是我的汗、我的血,还是我的泪?
  每一滴泪珠都变成了琥珀
  每一滴血、每一滴汗,都是
  一生中的流星……
  


钢琴女儿(组诗)
■ 耿 翔
  女儿的琴声
  收藏在阳台上
  我更倾向于,这时的长安
  能细心地带着一匹抽丝的月光
  坐在我
  和女儿的对面
  
  像翻动屋脊上
  一片古典的青瓦,女儿的琴声
  正沿着长安的呼吸,在我身上
  很有节奏地流淌着
  而反复地触摸这里
  缺少云水的天空
  让我献上,身体里的每一条血管
  让女儿丝绸一样的
  琴声,光亮地滑过
  
  而真正被感动,女儿
  在通往幸福的路上,细微地成长
  她素净的手指,落在音乐的水面上
  很像神在点击着
  我心中最黑暗的部分
  这也是每天,最神圣的时刻呵
  坐在女儿的琴声里
  我终于听见,年轻时的心跳
  
  为了热爱,我抚摩琴键
  我试图把身体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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