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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6年第05期-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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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这位斯文·赫定老先生,还是一位早年的中、瑞友好的使者,是一位瑞典的马可·波罗。他1907年首次来到中国,在胡适、刘半农的帮助下,深入西藏考察,到了佛教最神圣的地方冈仁钦波雪山(须弥山)和玛旁雍错圣湖。后来,他又接连四次到中国旅行探险,1927年,更与中国学术团体联合组成“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到中国内蒙和新疆进行民俗、考古、天文、气象的考察。他对于西藏的广泛考察断断续续进行了20多年,历尽可想而知的艰难和曲折,也交了许多上层的和平民的朋友。据说因为他和中国结下了不解之缘,所以他终身未婚。在斯德哥尔摩的“北欧博物馆”里,除了北欧的展品,还有斯文·赫定从中国带回的珍品,其中有一座活佛金帐,华丽无比,是一位蒙古活佛托斯文·赫定送给瑞典国王的礼物。还有一座“万法归一”的喇嘛庙,是按照承德避暑山庄的原庙的十分之一建造的。
   这位老先生当年写下的一本书:《亚洲腹地旅行记》,由于对西藏的科学的真实的考察测量记录和他优美的描写山水的文笔,一直是我们国内关于西藏的权威参考书。传说斯文先生还见过咱们的鲁迅先生,而且就是他问鲁迅:愿不愿意接受诺贝尔文学奖,鲁迅表示谢绝。也许更值得一提的是,这位老先生,在新中国成立后,还曾希望再来中国,由于身体的原因不能成行,但他写下了许多热情赞美新中国和毛主席的诗文。瑞典是西方和新中国建交最早的国家,据说和这位斯文先生的积极推动也是分不开的。
  
  责任编辑 易 山
  


离天很近的地方
■ 谭 岩
  房子和田
  
  那些离天很近的人,是生活在山坡上的种族。站在山下仰望,这些在劳作的间隙偶尔拄着锄头歇息的人们,似乎只要膀子一抬,手一伸,就会触摸到灰蓝柔软的天空。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也只须拦在山顶,一伸手,就能抓住那一个老南瓜似的日头;如果是在繁星满天的夜晚,他们的房子也会被闪烁的星光包围,那一颗颗剖开的石榴籽样鲜润晶莹的星子,如果他们想要,也会一摘一大把。
  他们零星在山地,光秃地裸着许多岩石,或者长满了青枝绿草、隔断着人们视线的山坡上。只要山上有田,即或是贫瘠的梯田荒凉的山坳,也不难找到他们的踪迹,看见他们因整日的劳作而无遐顾及的衣冠不整的形象,以及沾着汗水和草屑的有些肮脏的脸,见了生人的拘谨而诚实的笑容。
  但是这一张张被汗水滋润的笑脸,却比不上那一块田的生动活跃。
  如何荒芜的黄土地,春天也会滚着一坡油菜花的金黄,夏天涌着一片高粱禾的翠绿。流传的季节在这一块坡田上呈现不同的色彩,而那离田不远处,一幢坐落在山腰山坳之间低矮的房子,守护的模样永远是一张不露声色的平静的脸。
  房子就像是山坡上长出的物件,和田地同样古老。茂盛的季节走过了收获,沿坡而起的蓝天下,铺上山顶的是一片黄土的沉默:一个个小棚似的高粱秸堆,伸张的枯叶在秋风中飘动;还留着秸桩的厢田,厢田里长出的一盘不知名的野草,一只觅食的蚂蚁站在小草的顶端晃动着两只茫然的触角;田地恢复了和房子一样黄色的宁静安详。喧嚣是短暂的,平静才是永恒。
  这丘陵地带,多数不是连片群聚的房屋,常见的是散落着的单家独户,在起伏的山间,如同孑落掉队的部族。在离群索居的沉默中,这些永远落后时代的房子骑在山坡上,和连绵的山脉一同起伏着追赶。
  静立在田旁的房子简陋而质朴。墙面斑驳,窗户狭小,屋檐下的阶沿坎上,永远堆放着犁耙,板车架,粪筐,锄头等一些沾着泥土与岁月的农具,一副清贫而不息劳作的景象。如果说这守在田旁的房子还有一些活泼鲜亮的颜色,那是在它粉刷一新的时候。过年或者嫁娶,灰暗的墙壁粉刷一新,露出了一片耀眼的粉白,像人穿上了一件夺目的新衣。年关的气氛会如白雪渐渐消融,娶进门的女人也如田里过季的庄稼不再光鲜,过了一年两年,那面泥刷过的墙壁,搬迁的农具将它碰掉了几条槽,春天的土蜂将它钻了几眼孔,瓦上的雨漏在上面爬了几条埂,溅起的雨水更将墙脚点成了一片污浊,于是房子又露出它往日的面目,灰暗而又陈旧。春天到来,布满小孔大眼的土墙上,固然有爬出墙孔的土蜂飞绕着它,让它不至于太寂寞,但是在喧闹的季节里,葱茂的枝叶和绽放的鲜花围绕的这一幢幢土房仍是一副守望者肃穆缄默的模样。
  但是灰暗和陈旧,并不代表生命的停歇和枯萎。人们总是在屋角的空地植上桃树杏树一些报晓季节的花木,一些感受四季征候的日历。当春天到来的时候,一株暴灼的桃花,一树烟润的杏花,便在土房,它苍老枯黄的墙根下安然开放。人们的新生活因为平淡陈旧的背景更加踏实稳重。
  如果放眼都是贫瘠的岩石,田旁的房子就更简陋了。没有土,没有泥,整个墙壁都是用一块块的岩石片砌起来的;旁边的几间更低更矮的猪栏牛栏,盖的也是一片鳞鳞的岩块。摸着那些砌成墙壁的岩石,就像抚摸一个个堆砌起来的平淡无奇的日子。
  在这平淡无奇的房子里,住的就是这些离天很近的人。这些人似乎都是一个模样,整天一副忙碌的身影:低头背着一大捆柴草,四面虬张的柴草便淹没了他(她)的身影,似乎有长了脚似的大草堆在缓缓移动,分不清那负着移动的柴草的是男是女;或是努力佝伸着头背着一年的收获,一背高粱,一袋小麦,沉重的果实压弯了他们的腰:常见的是忙碌而沉重的背影,极少看见他们的脸庞。如果想仔细看一看山里的人们,就去望一望那铺展在天空下的田地,守护在田地旁的土房,黄色的泥土就是他们与天地同在的脸庞。
  春天是一坡油菜花的金黄,夏天是一坡高粱禾的翠绿,这一坡的田地成了一方天地美丽的面容,而那田旁的房子,就是让它四时美丽的心脏;到了秋天,田旁的屋场上就会堆晒一地的高粱,一颗颗黄润坚实的包谷米,会让人想到,在漆黑的夜晚,这些包谷米准会像星星一样闪着亮光。
  
  天水堰塘
  
  不知什么时候,就有了这口堰塘。
  在离房子的不远处,于山凹的一角,一片枯索中突然就闪亮出一块铅灰色,似从天上掉下的一方云天,那就是水沆,人们习惯称作的堰塘。
  堰塘不规则,说不上是长方形还是圆形,似是食月的天狗咬掉下的一块;也不大,一个挎着书包流着鼻涕的放学的学生,一调皮,就会从堰塘的一边跳到另一边去。但是这个看上去不大也很丑陋的堰塘,却是维系这一方一切有生命的物质所在。
  男人会到这里来背水,一个半人来高的扁平的背水桶,舀满水后,用背架背着一步一步走回家去,就像一只踱着方步的鹅,这个时候成天猥琐忙乱的人们就显出一种稳沉闲雅来,那伸在人头上的长长的扁平水桶,像是这人的长颈。也有女人来这里洗菜,用一个木耙在竹篓里捅进捅出,篓里切碎的白菜似一阵白色的蝴蝶,从篓子的边缘扑出去,随着水波一荡一荡地扑腾散去:也有小女孩来这里洗衣,从堰里提起一串串白花花的水花,又啪啪掉进堰水里。
  牛们也会来喝水,如果是夏天,还会几步抢进堰塘,埋下头去,伸出头来的时候,噗噗地从鼻子里喷出两股清凉的水柱来。野物们自然也会来,野狗野猫,野鸡野兔,不过都是在无人的夜晚,晃动着两颗星光样灿烂的眼。于是就有了躲在树丛里的狩猎者,守候这些野物的到来,也许会在野物们溜下坎子喝水的地方,下一道卡子,指望能卡上一只野兔野羊什么的。到了第二天的清晨,突然发现堰塘边有硕大的脚印,于是知道,这消失了多年的虎豹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山中,那四处宣扬的兴奋的神态,似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又回到了大家的生活中。
  山上的生命们因此而汇集一起。田里撒下了种子,要到堰塘来担水,一瓢瓢的泼进田的水似绽开的一束束白花;庄稼苗长出来了,浇过水后,新出的绿苗顶戴着一田璀璨的水珠。
  堰塘没有固定的水源,它的来源便是那苍茫的蓝天。乌云四起,狂风大作,雷鸣电闪,骤雨铺天盖地。天空中的鸟在仓皇地寻找避难之所的时候,便是堰塘准备饱餐之时。雨点打着树叶,又汇成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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