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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找到了。”居士转身,把一本厚重的书塞到袁方手里,拍拍他肩膀说,“这本《大唐西域记》送你了,就算是你帮我修电脑的报酬吧。一般人我可真舍不得给他。”
袁方当即收下。随手一翻,满篇的古文和生僻字令他一阵眩晕。
看看电脑恢复正常,袁方准备告辞,可还是心有不甘。他希望最好能在重点问题上有所突破。“关于指引物,您还能再想起点什么吗?”他问居士,“比如说,时光教授有没有暗示指引物到底是什么?”
居士望着袁方一笑:“哈哈,你这小兄弟跟老时的性格倒是有点像:很倔,啥事都喜欢刨根问底。好吧,让我再想想。”
袁方打开那本《大唐西域记》,随意翻看,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只盼居士能快些想起点什么来。”
“――哦,有件事说不定对你有用?”居士想了一会儿说道,“就在老时去世前的一两个月,我因为家里有事,有一段时间没住在寺里。那天,我刚回寺里,一个叫慧远的小和尚就跑来,转告老时给我留下的口信。老时说,他最近暂时不会再来寺里了,因为他的研究有了进展,他要回去查阅资料。等过段时间,再跟我联系。我觉得纳闷,就问慧远,老时留口信那天都在寺里干啥了,是不是又瞅着那尊毗沙门天王像发呆来着?慧远回答的却出乎我的意料,他说时教授那天没呆在寺里,而是去了庙前面居民院里转悠了。他还说,时教授打那儿回来时特高兴……”
“教授去居民院干吗?”袁方忍不住问。
“我自然也这么问慧远,可他说他也不清楚。”
“您说的居民院在哪,我想去看看?”袁方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的。
“看什么看?”居士一笑,“那几个院子早就拆得没形了,你要是想捡碎砖烂瓦倒是可以去转转。”他瞪着大眼瞅着袁方,“唉,也难为你这么认真,这样吧,回头我再问问慧远,要是有消息就告诉你。”
“行,我把手机号留给您。”袁方从随身带的笔记本上扯下一张纸,写下一串数字。“后来时光教授还跟您联系过吗?”他又问居士。
“没亲自跟我联系过,倒是派司机老孙头找过我一次。”
“老孙头?是那个长得挺黑的博物馆后勤干部么?”
“没错,是他。我回寺还没几天,老孙头就跑来找我。他说,时教授打算搞个家庭聚会,邀请了不少老同事老朋友,想请我也去。我觉得奇怪,就问老孙头,老时平白无故搞的哪门子家庭聚会?老孙头说,老时的女儿过生日,大概老时是想借着给女儿过生日的机会跟朋友聚聚。老孙头把聚会时间告诉我就走了。你不知道我这人,向来讨厌扎堆儿,一般人请我那我是绝对不去。可老时的面子我不能不给,我还琢磨着到时候带点啥礼物呢。”居士痛惜地摇摇头,“―――唉,老天爷他就是喜欢捉弄人呐!等到了聚会那天,我一去才知道,老时头天晚上在博物馆出了意外……”居士止住话,望着窗外遍地的海棠花瓣,唏嘘不已。
过了片刻之后,居士说道:“好啦,我知道跟老时有关的事情差不多都抖落干净了。”袁方一听,忙起身告辞。
“那我就等你的杂志出世了。”居士起身相送,说道,“可别忘了,送你的《大唐西域记》一定要看呐!”
陆泳飚一边擦拭那只崭新的“沙漠之鹰”,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大哥彭超同麦镇雄不大友好的交谈。
自从白头老屋行动失败之后,彭超和麦镇雄之间就越来越不对付,今天照样如此。
两人刚一见面,麦镇雄就又一次指责起彭超来,话还是老一套,无非是埋怨彭超指挥不利,把挺好的行动方案搞得一塌糊涂,害得他自己也被月老板狠呲了一顿。
彭超则完全心不在焉,他早就懒得再提白头老屋的事了,只是在麦镇雄说话的间隙,不断催问报酬何时兑现。这事也是陆泳飚最关心的事,上次麦镇雄来上海时说过,月老板曾答应要在最近几天付给他们兄弟一笔酬劳。
陆泳飚暗暗为大哥的仗义叫好。他们兄弟这么玩命可不是吃饱了撑的,虽说白头老屋的差事弄得确实不怎么样,可毕竟也搭上了他们的一个弟兄聂文龙的性命。冲这么大的代价,月老板也该结账了。再说,朗月集团向来对雇佣的弟兄们是不赖帐的。
麦彭两人没完没了的话让陆泳飚厌烦,他胡思乱想着。慢慢地,又想起发生在白头老屋里那刺激的一幕。
要说上次行动失败全都怪聂文龙这个蠢蛋。当时,他、彭超、聂文龙三人从别克车上下来,趁着无人,悄悄进了福州路539号,然后反锁上小木门。等来到石头小楼后边,不想,恰好和陈岩、陈阿明两人打了个照面。
聂文龙不知是心虚还是弱智,胡乱挥着手枪,向陈岩和那个驼背老头一通吆喝,威胁不拿出指引物就干掉他们。不承想,陈岩那个小子是个极不老实的家伙,突然就将聂文龙的手枪夺了下来。
随后,局面失去控制。陈岩像疯了一样,想都没想就朝他们三个开了枪,第一颗子弹就把倒霉的聂文龙送上了西天。他下意识地抬手还了一枪,没打中陈岩,却结果了那个驼背老头。他还清楚地记得,在老头中弹时,大哥彭超狠毒地咒骂了一句。没等他再反应过来,陈岩就像一只兔子一样蹿进石头房子的后门。
等他和彭超跟进去再搜的时候,却他妈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兔崽子了。还是彭超眼尖,发现在一张小桌下有个打开了的地道口。没想到,那个怪里怪气的石头房子还暗藏机关,到底还是叫陈岩跑掉了……
离开白头老屋前,他按大哥彭超的话,把数只带气的乙炔瓶安放在院子的各个重要位置;又从储物间里找到了两只汽油桶,把里面的汽油洒满整个院子。一切布置妥当,两人跟躺在地上的聂文龙和驼背老人“告了别”,出了院子,钻进别克车扬长而去……
陆泳飚举起枪冲着露台上的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鸽子瞄了瞄,嘴里轻轻发出“砰”的一声。他还在回味那道冲天的火光和那一连串令人胆寒的爆炸声,想像着小楼如酥糖一般皲裂、坍塌的样子。
――唉,假如那时指引物已经到手,这个场面简直就完美无暇了,几乎是一部惊险大片最热闹的大结局。尤其伟大的是,这个宏大刺激的场面是由大哥彭超导演,由他陆泳飚亲自动手完成的。
“怎么就知道跟我要钱?”麦镇雄没好气地对彭超说道,“说了半天,陈岩到底有没有着落?”
“不是正找呢嘛。”彭超冷笑一声,“月老板也该知道我们兄弟的为人,我们答应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要是陈岩手里真有什么指引物,把它搞到手也是迟早的事。”他手指敲着桌子,说:“可我们兄弟也不能喝西北风活着,月老板不会把兄弟们的死活都忘了吧。”
麦镇雄也冷笑道:“你们现在还好意思提钱?你说找到指引物是迟早的事,早到什么时候?迟又到什么时候?”
彭超笑道:“实话说吧,我有陈岩的消息了。”
麦镇雄注视着面前这个头发疏得油亮的矮个中年男人,心想,这家伙不会耍什么花招吧?
“他去山西了。”彭超说道。
“你可别拿我开心。”
彭超从上衣兜里摸出什么东西,“啪”地拍在桌上。麦镇雄溜了一眼,是两张上海至临汾的火车票。
“这是我们兄弟去临汾的车票。”彭超说。
“他真去山西了?”
“你说呢?没事我们哥俩跑那儿干什么去?”
“谁告诉你的?”
“你又不是不清楚咱们朗月眼线的能力,不是号称遍布天下吗?”彭超一笑说,“一个姓贾的朋友通知我的。陈岩现在就在临汾地区的一个小村子。”
“他去那儿干什么?”麦镇雄依然满腹狐疑。
“鬼才知道。”彭超爱搭不理地说,“你看着办吧。反正我们兄弟已经够意思了,车票钱都是我们自己垫的。要是月老板问起来,可别说我们没尽力。”
麦镇雄又看看两张车票,离发车时间已不到一个小时。“好吧。”他口气有所松动,慢吞吞打开手边的密码箱,从里面摸出一只鼓鼓囊囊的纸袋放在桌上。
彭超和陆泳飚的眼珠都跟着麦镇雄的手在移动。
麦镇雄说道:“本来这钱是我这次来上海做生意用的,既然兄弟们手头这么紧,就先拿着用吧。回头等我见了月老板,再帮你们问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