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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孩-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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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孩在地上打滚,发出阵阵哀号。 
  恶鸟沙斑鸡又名叫“傻半斤”,学名雷鸟,因生性傻憨、暴戾,出净肉,不多不少半斤重而得此名。其实这群在大漠中安居的沙斑鸡,个个体肥膘壮,羽翼丰满,每只都足有两三斤重。他们天性的凶狠加上卵巢覆灭,不整死狼孩是不罢休的了。 
  可怜的狼孩已奄奄一息。 
  “呜——”一声怒啸,母狼出现了。 
  它凶猛地加入战阵,跑到狼孩身边保护着他,迎击恶鸟。它可不是狼孩,皮硬毛厚,恶鸟轻易伤不到它,加上狡诈凶猛,连连张开大嘴咬死了几只沙斑鸡。 
  空中的那只首领沙斑鸡,重新发出尖利的啼鸣,黑压压的鸟们再集结起来,向下发动一拨一拨的攻击。 
  这真是一场罕见的鸟与狼的恶斗。 
  母狼围着昏迷的狼孩战斗。它一会儿跳起来咬,一会儿仰起四爪凶狠地抓撕,沙地上到处飘飞鸟毛鸟翅,血肉横飞。然而恶鸟成群结队,万千之多,母狼有些招架不住了。如此恶斗下去,它非力竭而毙不可。它的嘴边眼眶已经开始受伤流血了。 
  母狼不敢恋战,叼拖起狼孩撤退。群鸟从后边呼啸而追。母狼放下狼孩再拼斗一气,等鸟群飞上天空再拖着狼孩跑。这样边斗边跑,天色渐渐黑下来。这时,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雨不期而至,恰好挽救了精疲力竭岌岌可危的母狼和狼孩。 
  一声呼啸,沙斑鸡们转眼消失在黑色的雨幕里,不知影踪。 
  母狼艰难地叼拖着狼孩,冒雨行进在大漠中,直奔前边那片黑乎乎的废墟,他们的老窝就在那里。 
  二 
  我们家跟胡喇嘛家的仇,算是结深了。 
  其实郭胡两家的争斗已上百年了,爷爷甚至说三百年前建村起就开始了。本村叫锡伯·艾里(村),过去曾住着几十户锡伯族人,三百多年前清朝政府一声令下,将居住东北的骁勇善战的所有锡伯人大迁徙到西北新疆戍边,抵御沙俄入侵,居住在锡伯·艾里的锡伯人也随族群迁走了,留下空址。那时库伦旗正大兴土木建喇嘛庙兴黄教,从内地和内蒙古西部调集众多建筑手艺人,郭姓祖先也是被征调来的画匠,建完庙的手艺人和民工们都就地落户,成为庙上属民,库伦旗也变成清政府惟一的政教合一的旗制,旗王爷就是庙上的大喇嘛。郭姓祖先和另一位毛姓人氏,一同来锡伯·艾里空址上造屋居住,不久又来了一位胡姓人家,他原本是庙上伙房厨师,偷吃了王爷点心被鞭笞后罚下来的。就这样三户开村,起初还算和睦,每户房后都种了一棵榆树,以示三家心心相通如树繁茂。后来胡家恶习不改,挑拨郭毛两家关系,三户开始不和,各家关起门过自个儿日子不相往来。再后来胡家又看上郭家坟地,纠纷愈加扩大,时而争斗时而求和,时而郭连毛,时而毛连胡,二百年来,三姓争斗没有消停过,三户村的锡伯·艾里也发展成如今上百户的大村庄。 
  有一次,看着胡喇嘛房后那棵至今枝叶繁茂的老榆树,我问过奶奶,为啥我们家和毛爷爷他们家的老榆树都没有了。 
  奶奶说:“毛家老树,雷劈着火死了。”   
  第 五 章(2)   
  我问:“那我们家的呢?” 
  奶奶迟疑了一下:“土改时叫胡嘎达他们砍倒了。” 
  我又问:“为啥呢?” 
  奶奶无意间摸了摸右手的大拇指。那大拇指根骨节又粗又歪,皮包着一块大疙瘩。奶奶叹了口气,说:“都是往年旧账了,还提它干啥?” 
  接着奶奶不再吱声,默默地数起她的念珠,似乎把所有旧事或恩仇都化入那几声“唵嘛呢叭咪”之中。 
  后来爸爸告诉了我真相,“土改”时我们家被划为富农,挨过斗,不过那是另一部小说的故事了。 
  反正我大致搞清了胡毛郭三姓之间的复杂脉络,恩怨情仇,如今已经相斗到我和二秃这辈人身上,真有些可悲可叹。一帮穷农民,大子饭都吃不饱,还斗个啥劲儿呃。我可一定要好好读书,永远离开这无聊的村庄。 
  有一天,从城里来了一辆小车,把毛哈林爷爷接走了。 
  临走时,毛爷爷把我叫到他的家说话。 
  他换了一身新衣服,脸色放光,手也不怎么抖了,人精神了许多,似乎重新鼓满了生活的劲头。我十分纳闷。他冲我眨眨眼,指着一位坐土炕上喝酒的大官模样的人说,那人是他过去当胡子时的一位拜把子,他对这人有救命之恩,后来这人参加了八路,当了官儿,现在城里什么院当院长,院里下属一个研究所,要考查大西北莽古斯大漠中的一座古城遗址,苦于找不着向导,于是这位院长就想到了毛爷爷。当年他们俩当胡子时,就是在那莽古斯大漠中的古城遗址里做的老巢,那里地势神秘复杂,大漠风云变幻无常,不知地形的人进去会尸骨无存。 
  我看着毛爷爷那摇摇晃晃的身板儿,问:“你行吗?” 
  毛爷爷摸着我头,“嘎嘎嘎”乐了,说:“小嘎子心不赖,放心,不是走着进去,说是坐飞机呢。”停了一会儿,他又盯着我说:“你倒要注意呢,尤其你那狼狗,它可成了胡喇嘛的眼中钉,肉中刺,第一个要除掉的对象,你可千万小心哟!” 
  “毛爷爷,有什么办法吗?” 
  “走投无路时,你就找那位鄂林太所长,但别告诉你爸爸。”毛爷爷沉吟片刻,又轻声告诉我,“最近胡喇嘛家后边的那棵老榆树,正闹鬼呢,你没听说吗?” 
  “我知道,一到夜里那老树上边的树洞里冒蓝光,还有鬼叫声,村里好几个人夜里撞见吓出病了呢。” 
  “对喽,你瞅着吧,热闹还在后头呢。”毛爷爷又“嘎嘎嘎”开心地笑起来。我心想,这毛爷爷别看成天病歪歪的,村里发生啥事可全逃不过他的眼睛。 
  “还有啥热闹呢?”我追问。 
  “时候不到,天机不能泄露,你就等着吧,那棵老树快了。”毛爷爷又神秘地冲我眨眨眼。 
  然后,他把他家门钥匙拿出来交给我,他不在家的这些日子 ,让我照看一下他的家,还嘱咐说千万别让小偷进来呀。 
  我差点笑出来,他家还有啥可偷的东西呢。村里有个笑话,有天夜里一个外来的小偷摸进了毛爷爷家,翻箱倒柜弄醒了毛爷爷,他告诉小偷自己找了三天没找到一个铜子儿,你就别瞎耽误工夫了,干脆陪我睡一夜再走吧。那小偷果然睡了一觉,临走想喝口水,可水缸也是空的,气得他骂一句倒了八辈子邪霉了,往他水缸里尿了一泡尿走了。 
  毛爷爷瞅着我抿嘴乐,说:“你可看好了,我家藏的宝贝丢了,我可冲你要。” 
  毛爷爷自个儿也乐了。 
  三 
  村里相继出现了丢鸡丢猪丢羊羔事件。 
  村民议论,又出狼害了。可是,村外没有狼的脚印,也没听见狼叫。人们开始瞎猜,出贼了,狗咬了,狐狸吃了,等等。 
  胡喇嘛村长背着枪带人巡逻,村里村外,沟沟坎坎,细细搜索如临大敌。有一次,我上学时撞见他们,胡喇嘛阴冷地冲我“嘿嘿”笑两声,一双黄鼠狼眼睛死死盯在跟我一块儿走的伊玛脸上,把人家伊玛吓得赶紧扭头走开。 
  我想起毛爷爷的话,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天一早,我正准备去上学。 
  我家门口来了一帮人。为首的是胡喇嘛,背枪提棍,杀气腾腾。 
  “苏克,出来!”胡喇嘛冲院里喊。 
  我爸正在吃饭,放下筷子出来,一头雾水地问:“出啥事了?你们要干啥?” 
  “把你们家狼狗交出来!”胡喇嘛喊。 
  “凭啥交给你?”我爸问。 
  “凭啥?村里丢的猪羊,全是你们家狼狗吃的!” 
  “胡说八道!我家白耳一直拴养在地窖里,你有啥证据?” 
  “你出来看看这证据!”胡喇嘛嘿嘿冷笑说。 
  我爸出院去看。有一行血迹,一直从院外村路上延伸到我家院口,而那鲜红的血迹是随着一行狼或狗的爪印洒滴过来的。 
  “夜里金宝家的羊羔被狼叼了,我们巡逻队一直沿着血迹,追到你们家门口!”胡喇嘛拉着金宝,言之凿凿。 
  “不可能! 我不信!”爸爸说。 
  “那好,让我们去看看你们家狼狗!” 
  胡喇嘛说着走进院子来,那条血迹果然一直延伸到地窖口。我爸打开地窖门,往下一看,登时傻了眼。那里,我们的白耳正撕啃着一只小羊羔! 
  “苏克,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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