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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言走过去坐了下来,阿神趴在离门不远的地方,眼神锐利地盯着屋内的一切。
那老太太朝着我的方向点了点头,道:“闺女,我眼睛看不见,腿脚也不好使了,不能起来招呼你,别见怪,啊?”
这老太太居然是个瞎子!
“瞧您说的,您踏踏实实坐着吧,我一个年轻人哪能劳烦您来招呼呢。”我一边回答一遍环顾四周。
整间屋子里没有电灯,更别提什么电器。对我们来说,电是平常生活的必需品,但在这里,它似乎失去存在的意义了。这家里,难道只有这两个老人?他们这么大年纪,就这么相依为命生活,合适吗?
老头抖抖索索地端来一杯热水,摆在我面前,随后在我对面坐下来。
我抿嘴朝他笑了笑表示感谢,同时问道:“大爷,您贵姓啊?家里就只有您和大妈两个人吗?您的孩子呢,不在C城?”
“咳,我姓孙,我们老两口在这五荒山上住了二十几年了,早些年,我们在这半山腰上有块地,平时就靠种点菜什么的为生,如今年纪大了,活儿干不动了,地也就让了出去。我这辈子就一个儿子,十几年前就在C城工作了,虽说离得不远,却一年也难得回来一回,每个月找人捎点儿钱给我们,就算是尽孝了。其实,我们俩都半截入土的人了,那老太婆眼又瞎,能花得了几个钱?唉,孩子一大,留不住喽!”
老头说话有些不连贯,断断续续的,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要厥过去。
我心里冷笑。千辛万苦拉扯大的儿子,不愿意回来就算了,难道不能把父母接到自己家去安享晚年?把他们丢在这里,他钱再多,妞再美,真能觉得心安理得?
“那你们平时怎么生活呢?”这两个老人看着有七十多岁了,总得有人照顾吧?
孙老太笑了笑,道:“还不是靠邻居们帮忙嘛。他们要进城买东西的时候,都会来我们家问问有没有什么要买,顺便着就帮我们捎带回来,平常做了好吃的,也总会给我们两个老货送点儿。要不是他们啊,我们俩真没法儿活哟。”
这农家小院中的两个老人,年纪大了,生命气息难免微弱些,但除此之外,我实在没感觉到有什么怨灵之气。我转头看阿神,它也不似刚才那般警觉,明显松弛不少。
无论如何,这事儿总得先弄清楚才好。
想到这里我对孙老头道:“大爷,昨天下午是您打电话给我吧。您说家里有鬼,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老头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他朝我咧了咧嘴,道:“还不是那老太婆,眼睛瞎了,耳朵却特别灵,说这屋子里啊,到了半夜就有怪声。还有……”
“还有什么?”我连忙追问。
“她这几个礼拜晚晚失眠。我说求邻居搭把手带她去医院瞧瞧,她偏不去。非说……非说夜里每当她要睡着的时候,就有一双手生生的把她摇醒,还……”
“到底是什么啊?”我真是无语了,这老头怎么跟肥腩多一样说话喜欢大喘气啊!
孙老头难以启齿地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个羞愧的笑容。
“还……还摸她的脸……”
“哈?”我像脑门被人推了一把一样,不由自主地朝后仰了一仰。
这孙老太满脸皱巴的都跟老参精似的了,难道还有人……好这口?
卷一 忘川之隙 第四十二话 荒山鬼事(二)
孙老头的这一番讲述,在我的脑内自动转化成为了画面。
那是一间简陋的砖房。深夜,一片漆黑,万籁俱寂。孙老太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她并不觉得四周如何安静,一些可疑的声音在她耳朵内鼓噪,令她无法安然入梦。
孙老太像烙馅饼一样在床上翻腾了许久,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些困意。可正当她要沉入睡眠中时,却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正用手用力地推搡着她,身体有如不受控制一般左右晃动,就在她惊慌失措之时,一只冰凉的手,覆上了她如枯叶一般干瘦的脸颊,沿着面上褶皱的纹路,缓缓抚摸……
我去,这是香港搞笑鬼电影里的常见桥段吧?在现实生活中,这根本不合理啊!关于恶灵闹事,不管发生在任何地方,不管是为了什么,总要有个目的。现在我假设这间农家小院真的闹鬼,那么这只鬼,无端端去摸孙老太的脸是想怎样?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这鬼是孙老太多年前的初恋情人,死后放不下她,特地回来探望她的啊!
我想了一下,对孙老头道:“大爷,这样吧,您先带我去卧室里看一下,行吗?”
孙老头连声答应,将桌上的油灯拿起,走到右边的一个房间门口,对我道:“隔壁那间房是我儿子的,虽说他不常回来,房间总是一直帮他留着的。至于我们老两口,平时就住在这一间。”他一边说一边掀起了挂在门口的帘子。
屋子里一下子黑了很多,我好不容易放下来的心马上就又觉得有些不舒服。
我转过头去,正看见阿神亮晶晶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光。我心知这样的亮度对它不是问题,于是朝它微微点了个头。阿神会意,随即站起身来走到我身边。
我和阿神从门帘下钻进屋里,孙老头站在门口手持着油灯帮我们照亮。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在不断跳动的火光当中,他那蜷在一起的五官似乎透出一丝诡异,连那原本谦恭的笑容,也狰狞了起来。我吓了一跳,连忙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时,一切已恢复正常。
怎么回事,难道我的近视又加深了?
这卧室里的霉味更加浓厚,混合着空中飞舞的微尘钻进鼻腔里,我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孙老头在我身后带点歉意地笑着说:“我们老两口行动不灵便,屋子很少打扫,住久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你了闺女。”
“没事。”我也不回头,只答了一句,就抬眼观察整个房间。
这里最多8、9平米大小,除了一个油漆斑驳的衣柜,就只有一张床。即使是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之下,我仍然能看出床上的被褥已经许久没清洗了,又板又硬,点缀着几块黄黑色的印迹。
床头上方有一扇窗户,玻璃碎了两块,窗帘也破了几个大洞,被风微微吹起,尾端落在枕头上。我走过去随手在床上摸了一下,除了有几点新鲜的水渍之外,并不觉得特别潮湿。
真奇怪,像最近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雨水绝对会顺着这些破碎处的缝隙钻进屋内,将被褥淋个透湿,他们是用什么方法避雨的?
我低下头,和站在我脚边的阿神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转过身。
不知何时,孙老太也来到了卧室门口,被孙老头搀扶着,微微侧脸,似乎在分辨屋内的动静。
“大爷大妈,我看了一下,您家里没什么恶鬼怨灵的存在,都挺正常的。大妈说晚上有人摸……摸她的脸,我估计,是不是窗帘被风吹起来,落在脸上,给您造成错觉了?你们两位别担心,这屋子挺好的,安心住吧。就是如果你儿子有时间,让他回来帮着打扫打扫,这……”
“我眼睛瞎了,心可没瞎!”我话还没说完,孙老太突然大声嚷起来。
她用拐杖一下一下敲着地面,怒气冲冲地道:“我看不见,可感觉灵着呢!说什么窗帘落在脸上,窗帘和人手我能分不清吗?闺女,你干这一行是救人命的,可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啊!你别糊弄我们两个老东西,你刚才根本没好好检查这屋子的情况,我耳朵好使,听得清楚!”
她脸上有一种类似于样板戏似的愤然之色,眉头紧皱,双唇下撇,明明说话的语气无比肯定,头却在不自觉地微微摇动。
我闭了闭眼睛。我原本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这又是何必呢?浮夸,流于表面,你戏剧表演这门课是谁教的?
我不答那老太太的话,突然朝孙老头看了过去,问道:“大爷,这次我要是帮您捉到这只鬼了,您打算付我多少钱?”
老头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样一句,支支吾吾了好半天,道:“嗯……这……闺女,这价钱……我们老两口钱也不多,所以……”
“您之前在电话里不是跟我说价钱不是问题吗?”
“我……我……那是怕你不来……”老头有些慌了,朝后退了一步。
“您刚才说您儿子就在C城,不常回来,但每个月都会找人捎钱给您二老?”我趁势朝前走了一步。
“是……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