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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勇猛的攻击点燃了田雨的激情,她好像回到了童年,诗兴大发的父亲带她夜游洞庭湖,船至湖心时风雨大作,她躺在乌篷船的船舱里,感到汹涌的浪涛使脆弱的乌篷船剧烈地颠簸著,狂风加著暴雨一阵阵掠过湖面,像无数条鞭子抽打著乌篷船,船体颠簸著倾斜著时而窜起飞到浪尖上,时而重重地摔进峰谷底,强烈的昏眩中夹杂著将要解脱束缚的快感。忽然,暴风雨掠过湖面,卷向黑沈沈的远方,刚才还喧嚣的湖面恢复了平静,乌篷船静静地随波逐流,船体在轻轻摇晃,明月倒映在水面,远处又亮起点点渔火,范仲淹是怎麽说的,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耀金,静影沈壁。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田雨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倦,就像与风浪搏击,九死一生归来的海员,像长途跋涉、筋疲力尽的沙漠旅行者看见了天边的绿洲……
李云龙怀著歉意,有些懊丧地在田雨耳边说:真对不起,我没经验,没做好……田雨突然狠狠地在李云龙赤裸的胸膛上咬了一口,疼得李云龙差点儿叫了起来,见胸膛上已被她咬出一圈圆圆的、细细的牙印,四周慢慢地渗出鲜血。田雨似笑非笑、娇嗔地看著丈夫说:该死的老李,别假谦虚了,还没经验?你快把我吓死了,你以为你在於什麽?和鬼子拼刺刀?别这样看著我,就像犯了多大错误似的,没看见我在你胸口上印上我的私章了吗?盖章的意思是,你属於我啦……
李云龙和田雨只在一起度过了三天的蜜月生活,就要分别了。因为李云龙师所属的A兵团已逼进厦门,厦门战役马上要打响,李云龙急得连新婚的妻子都顾不上了,他急著赶回部队。田雨理解丈夫的心情,他是个职业军人,要是没了仗打,他会很痛苦的。何况田雨的野战医院也要随战线推进,近几天也要南下了。
野司留守处的一个参谋告诉李云龙,入闽的铁路虽已通车,但前方战事吃紧,大批的物资弹药需要运上去,所以货车优先,客车要几天以後才有。李云龙点点头说:我们就搭乘货车。参谋说:首长,这哪儿行呢?路这麽远,路上随时都会出现敌情,这列货车装的是弹药,守车上只有一个班的兵力负责弹药的安全,无法抽出兵力来保卫您的安全。
李云龙眼一瞪说:谁要你保卫我的安全?给我们两枝冲锋枪,编入警卫班当战士总行了吧?别说废话了,执行吧。李云龙和警卫员小陈拎著美制M3式冲锋枪爬上守车,他对站在车下送行的田雨挥挥手说:你回去吧,不要等开车了。站在站台上的田雨不满地撅掀起嘴:你这没良心的老李,就这麽走了?也不和我道个别?你给我下来。李云龙看看小陈,小陈把眼光移到别处,他只好又从守车上下来。
田雨温柔地帮丈夫整理一下衣领,低声说:亲爱的,你要保重自己,别惦念我,这大概是最後一仗了,千万保重。她的眼圈红了,但很快克制住了,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她又小声地开玩笑地说:战场上的大将军应该八面威风,别儿女情长啊,要只是个床上的将军就没劲了。李云龙笑著大声说:是将军在哪儿都是将军,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田雨捂住他的嘴:嘘,该死的老李,这麽大声音,你不觉得脸红吗?这有什麽?我又没搂著别人的老婆睡觉,我自己的……行了,行了,把嘴闭上,我该走了。
田雨猛地在丈夫脸上亲了一口。在守车上的小陈吓得一闭眼说:师长,我可什麽也没看见。田雨笑著说:你看见又怎麽样?我告诉你小陈,你要看好我家老李,要是少了根汗毛我饶不了你,听见了吗?小陈忙不迭地答应:放心吧嫂子,师长要少根汗毛你扒我的皮。田雨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守车上有一个班的战士都规规矩矩地抱枪坐著,班长大概早接到通知,他立正敬礼,报告道:报告首长,我姓张,四五年在苏北入伍,现在全班听您指挥。稍息,稍息,大家随便点儿,张班长,你打算怎麽布置你的兵力呢?李云龙问。车放闪礁稣绞浚煌梗溆嗳嗽谑爻道铮爻稻职寮庸蹋芸棺∽拥@钤屏∫⊥匪担赫庹刑溃Υ蟛糠旨性谑爻瞪希思宜媸笨梢耘郎先魏我唤爻迪幔眩∫徽桶言鬯α耍嵌苑酱蛩阃迪幕傲娇攀至竦湍馨言勖侨ㄏ恕U庋桑液托〕略谑爻瞪希愦溆嗳巳可铣刀ィ拷诔迪岱乓桓鋈耍灰姹阕叨媸弊龊谜蕉纷急浮<亲。坏┓⑾钟腥税浅瞪侠矗槐鼐妫⒓纯埂U虐喑げ贾帽κ保睦锘乖卩荆赫馐壮ふ媸嵌嗍拢嗳硕寂吭诔刀ド希姓獗匾穑堪顺墒窍邮爻堤罚梦颐歉诘胤健K芸炀突嶂览钤屏庋贾帽Φ闹匾粤恕?br》
!!一路无事,火车过了南昌,天快黑时进入武夷山区。从车窗向外望去,近处青山如黛,山上青松翠柏,高下相间,飞瀑奇石和山坡上的野花杂树显出一片绚丽的色彩,红的火红,白的雪白,绿的碧绿,青的靛青。远处的山峰,白云缭绕,选题北延,各具奇姿。山坡上的一片白花映著带水气的斜阳、河流、飞瀑,幽静的山谷和险峻的峰峦构成一副天然的水墨画。
警卫员小陈扒在车窗上贪婪地看著山色,嘴里喷喷地赞叹著。这个出生在北方农村的孩子第一次领略南方的湖光山色,显得很没见过世面。李云龙微微叉开双腿,四平八稳地站在窗前。他凝视著窗外却对美丽的景色视而不见,他以军人的直觉似乎嗅到一丝不祥的气息。职业军人对地形太敏感了,在他看来,这里的地形太险恶了。他很熟悉山,从小生在山里,长在山里,红军时期的川陕根据地他也是在连绵的群山中参加过多次反围剿。抗战时期的第二战区内也多是山地,他在晋西北的山区打了多年的游击。
从南方到北方,他对各种类型的山都很熟悉。北方的山由於气候原因,水土流失导致山体缺少植被,岩石裸露著,山体从远处望去呈铁灰色,显得阴沈、冷峻,色彩单调。这种山不养人,很贫瘠,人在山区的生存能力受到限制,在游击战中很容易暴露目标。天然隐蔽物少,破碎的山体使山路变得极为复杂,限制了部队的运动。用李云龙的话说,这种鸟山,要多操蛋有多操蛋。而南方的山多是石灰岩地区。地质学称喀斯特地貌,由於雨水的切割,溶洞遍布,河流纵横,很少有破碎的山体,完好的植被既是天然的隐蔽物又能提供野生食物,是理想的游击战地区。
像李云龙这样的游击战专家不可能看不出这里的凶险。这片山区方圆几百里,自古匪患严重。翻开地方志,里面记载的多是不同朝代的成名土匪首领和围剿官军之间的活动,字里行间透出一股血腥气。这里的土匪分两类,一类是业余的,白天种地劳动,割草砍柴,对上孝顺父母对下呵护妻儿,乍一看,百分之百的良民。到了晚上,就不是那麽回事了,约上几个亲朋好友,起出藏匿的刀枪,找个背静处就开始了夜生活。遇有走夜路的客商无论有无财物,一律杀死,为的是不留活口,以免後患。尸体也要弄到僻静处埋掉,不留半点痕迹。劫得财物一律平分,补充家用。
这种土匪隐蔽性极强,又心狠手辣不计後果,他们打生下那天起就没人告诉他们,世界上还有良心一说。在他们看来,人的生命和蚂蚁的生命似乎没什麽区别,他们没有犯罪感,只认为这是正常营生,和种地砍柴一样。他们即使发了大财也不动声色,照样衣衫褴褛的扛著锄头种地,因此很难抓住他们的把柄。另一类土匪属专业型,天生就不喜欢过安分日子。一到好人群中就找不到感觉,你若用好人来称呼他,他会觉得你在骂他,非跟你急不行。
他们啸聚山林,打家劫舍,内部等级森严,有自己的王法,有自己的价值观和是非观。他们分工有序,各负其责,充满敬业精神,执著地保持个人崇拜传统。首领的意志是不可违抗的。他们一个匪窝就是一个小社会,甚至还有内部货币流通。这类土匪和中国大部地区的土匪无大区别,无非是杀人越货,绑票勒索,贩卖点儿烟土什麽的,没什麽特色。但近来大批的国民党散兵游勇进入了这个地区,和原有的土匪团夥混到一起,这就变成了带有政治色彩的武装团夥了。兵败如山倒的国民党当局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又是空投武器电台,又是滥发委任状,弄得司令少将满天飞,连手下只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的小土匪团夥也成了一个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