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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第1期-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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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门的同时忽略它。 
  这样两个至少影响了中国北方历史进程的重大变化,即属我所谓的“大历史”。我们对华北区域历史的具体研究,无法忽略这样的背景,或者反过来说,我们对区域历史的具体探讨,是为了理解和解释这样的更大的历史变化。研究区域历史或者微观社会历史的人,不仅在时间上是“瞻前顾后”、“左顾右盼”的,而且在空间上是“胸怀祖国,放眼世界”的。 
   
  (《小历史与大历史:区域社会史的理念、方法与实践》,赵世瑜著,三联书店2006年11月版,32.00元) 
盟友之间霸权和平转移的实证研究
任东来 
  最近十年,国际关系的研究成为一门颇为热闹的“显学”。不过,稍加留意就会发现,大量的著述不是对西方(特别是对美国)国际关系学界课题、理论和方法的重述和介绍,就是基于新闻报道和时事资料而撰写的应景之作。作为国际关系学基础,同时传统上也是国内学界研究强项的国际关系史研究,却相对式微。除了沈志华教授等倡导和身体力行的冷战国际史研究以外,鲜有基于第一手外交档案和文献进行的国际关系史研究。当一大批颇有才华的年轻学者一窝蜂地跟在洋人的屁股后面,津津乐道地大谈特谈理论、方法和主义时,不能不让我想起胡适先生那个著名的告诫:“少谈些主义,多研究些问题。” 
  谈主义既时髦,又省力。相比较而言,研究问题则是既落伍,又枯燥。因为主义通常是现成的,只需要“照着说”就可以;问题则是需要解决的,需要想办法“接着说”,也就是要下苦功夫去搜集资料,进行个案研究,来验证(证实或证伪)既有的理论。比如,在传统政治经济学和目前时髦的国际政治经济学(IPE)中,一个基本的假设就是各国力量发展的不平衡,会导致正在崛起的大国对国际社会的领导国或日霸权国构成挑战和威胁,最终导致战争。在列宁那里是帝国主义争夺殖民地的战争;在“霸权稳定论”主要倡导者、美国大牌学者罗伯特·吉尔平那里,是可能改变世界权力结构的“霸权战争”。略为不同的是,列宁认为帝国主义战争不可避免,吉尔平却没有这样绝对。在面对崛起的新兴强国的挑战时,后者认为现存的霸权国有三种基本策略:第一,消除产生这个问题的根源,即发动预防性战争“消灭或削弱新兴的挑战者”;其次,可以通过进一步扩张来寻求减少保持其地位的成本;第三是减少承担的外交义务,包括直接放弃承担的某些义务,“与威胁性较小的国家结盟或寻求和睦关系”,对新兴大国退让从而让其“分享维持现状的好处,换取其分担维持现状的成本”。(Robert Gilpin,War andChange in World Politics,New York: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81,pp.191—193)。国内众多论者被“霸权战争”这个概念的简约之美所迷惑,似乎忘却了吉尔平所总结的第三种策略。如果说前两种选择是近代世界历史发展的一种常态的话,那么,这“第三条道路”或许是现实世界,或者说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一种趋势,代表了未来的一种发展方向,至少在国际经济领域。何以见得?这就需要实证性的经验研究,读者面前的这本著作,张振江博士的《从英镑到美元:国际经济霸权的转移(1933…45)》,就具有这样的说服力。 
  就国际的权势机构而言,十九世纪“不列颠治下的和平”已经让位于二十世纪后半叶“美国治下的和平”。这一转换是如何形成的?从表面上看,显然与第二次世界大战有关,美国借二战领导者和战略物资提供者之便利,一举取代英国而成世界的领导国家。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果再次证明了现代国际关系史上的一个基本经验,没有一个崛起的新兴大国赢得过霸权战争的胜利,相反,新的霸主通常是前一个霸主的同盟或伙伴。这的确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味道。那么,美国作为英国的盟友,又是如何取代英国地位的呢?如果考虑到国家的综合实力首先表现在经济实力,世界领导权也较多地表现为国际经济的主导权,显然,国际经济秩序中英国主导地位让位于美国,或者通俗地说,英镑让位于美元,就具有了最基础的意义。从这个角度来看,振江博士从美英经济外交入手,探讨国际经济主导权的转移,无疑别具一格,学术价值很高。 
  西谚曰:“罗马不是一日建成的”。同样,罗马的衰落也非一日完成的。美国的经济实力在1890年代就超过了英国,到1913年时,美国的工业生产总值占到了世界工业总产值的三分之一,比英法德日四国加起来还多。尽管如此,世界的金融中心依然在伦敦而非纽约,英国依然可以依靠自己几个世纪积累的财富、经验和制度来维持自己的领导地位,即便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严重削弱了这一地位。迫使它放弃这一地位并寻求美国合作的是1929年的世界经济危机。面对极度金融恐慌为特征的世界经济危机,大英帝国最终无法承担起维系世界经济秩序的责任,也就是国际经济学家查尔斯·金德尔伯格在其名著《萧条中的世界,1929…1939》所指出的那样,“在金融危机银行关闭的紧要关头,作为重新启动金融的最终信贷者而发挥作用。”(Charles Kindleberger,The World in Depression,1929…1939,CA:Berkeley,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1973,p.305) 
  当以邻为壑的经济和金融外交无法解决危机时,英美两国领导人便开始坐在一起,探讨克服危机的途径。这是一场典型的经济谈判,马拉松般漫长,锱铢较量。可以想见,这种经济权势的转移不是一蹴而就,必然经历了一个相当长的过程。幸好有随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英国为了获得美国的援助,不得不做出越来越多的让步,加速了这一权势转移过程的完成。因此,对这一课题的研究,比较好的起点不是作为政治里程碑的二战,而是作为经济里程碑的大萧条。振江博士的研究时段,1933…1945,可谓恰到好处。正像作者所云,这一选择避免了对历史的人为割裂:“美国在四十年代迫使英国接受的贸易平等原则一直是国务卿赫尔在三十年代的对英经济外交主题,而英国坚持不放的帝国特惠制也正是三十年代英国对外经济战略的核心。三十年代双方在经济外交领域的冲突与妥协奠定了四十年代争锋的基调和主题。因而,以二战为分界的英美经济关系研究人为地割裂了从三十年代到四十年代两国对外经济政策及其外交折冲的连续性。” 
  我们这一代人,目睹了中国加入关贸总协定(GATT)和世界贸易组织(WTO)的漫长谈判过程。中国的一位主要谈判者感慨说,他从一头青丝谈到满头白发。贸易谈判可以说是各类外交谈判中最繁琐、最枯燥的讨价还价。对谈判的参与者来说,这个过程苦不堪言;对后来研究谈判的学者,研究过程也是异常乏味。20年前,我在阅读1946年《中美商约》谈判的全套英文记录时,就有这样的切身体验。当时,中美双方代表,为条约中的国民待遇和无条件最惠国待遇的条款,咬文嚼字,锱铢必较,几乎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在被中国职业外交官为中国利益苦苦努力而感动的同时,我也表示,不愿再去碰这样的研究题目了。因此,看到振江这部围绕美英金融、贸易、援助谈判为核心来展开的外交史专著时,非常佩服作者知难而进的勇气。 
  作者出色的贡献,不仅在努力收集和挖掘美英双方的第一手文献,重现谈判的具体过程,展现美英同盟背后的利益之争,而且,还能够跳出谈判本身,发掘其在英美霸权转移过程中的意义。比如在分析大萧条后美英达成的第一个贸易协定时,作者指出:“从美国角逐世界经济霸权所展开的对英经济外交角度来看,1938年的贸易协定极具象征意义。对美国来讲,它是对自1932年就已开始的对英经济外交的第一次成果,而且部分达到了预期的目的,即为美国的农产品打开了英帝国市场。对英国来讲,与美国达成一项贸易协定同样扩展了英国的贸易圈,而且经过艰苦的交涉与谈判,最终还是捍卫了帝国特惠制。因而,围绕1938年贸易协定的这场英美经济外交基本上还算是一个旗鼓相当的双赢,尽管英国屈于经济之外诸因素的考虑而进行让步的基调已露端倪。但好景不长,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完全改变了英美双方未来讨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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