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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不愿意空手而归，笑吟吟的道：“算术一道，我略有涉猎，也想听听郑师的见解。不如带我们去郑师讨论的地方，我和荀先生旁听，怎么样？”
荀谌眉头一挑，心想：主公什么时候懂算术了？
肯定是想见一见郑玄！
荀谌先入为主的下了判断，心中却摇头。荀谌亲自迎接郑玄，明白郑玄的为人，不会因为王磊是冀州的州牧，就停止谈论。
书童想了想，点头道：“王州牧愿意旁听，也是可以的。但王州牧坐下后，千万不要随意的说话。打乱郑师的思绪，我也要受到牵连。”
“多谢！”
王磊道谢，和荀谌往后院行去。
荀谌跟在王磊的身后，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主公，郑师脾气好，很好说话。但涉及到学术的问题，郑师非常严厉，不容许一点错误。去了后，主公一定要给郑师留下好印象。”
王磊回答道：“先生放心，我明白的！”
说到底，荀谌仍是担心王磊胡乱插话，导致郑玄对王磊产生恶感。
毕竟，算术不是一般人能明白的。
一行人来到后院，挨着池塘的亭子中，传来阵阵争执声。眼下已经开春，冬雪初化，艳阳升起，艳阳高照，金灿灿的光芒洒落在亭子中，把亭子中的几人抹上了一层金光。
王磊靠近后，看清楚了亭子中的人。
亭子中，有三个人。
其中，坐在右侧的一人身穿黑色长袍，外罩一件大氅，约莫六十岁左右。他正襟危坐，面相威严，可脸上却有着柔和的笑容，让人在他的面前既不敢放肆，却也不会感到不自在。
坐在左侧的一个老者，也是六十左右。此人身穿天蓝色长袍，神色恬然雅致，颌下三缕长须，随风飘扬，坐在亭子中，给人一种出尘的感觉。
第三人，是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人。
他坐在亭子里侧，神情恭敬，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三人在一起，主要以两个老者的交谈为主。
书童带着王磊和荀谌靠近亭子后，小声说道：“先生穿着天蓝色的长袍，而旁边和先生交谈的老者，是鲁王宗室之后，名叫刘洪。刘师和先生亦师亦友，都喜好算术。坐在里侧的中年人名叫徐岳，是刘师的弟子，也精通算术。刘师和徐先生今天才到邺县，到了府上后，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就直接和先生交谈。”
“刘洪竟然来了？”荀谌闻言，忍不住低声惊呼。
士林中，刘洪比不了郑玄的名气。可是在算术、天文，以及政治上的建树，郑玄却无法和刘洪相比。而且刘洪是正宗的皇室宗亲，辈分高，身份尊重。
王磊眼中，也浮现出惊诧之色。
这一回论道交流，连刘洪都悄悄的来了，果然不简单。
王磊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在书童的带领下，来到亭子中坐下。刘洪和郑玄正在讨论问题，都只是简单的瞥了眼王磊和荀攸，心思就回到对算术的讨论上来。
王磊和荀攸静坐着，听郑玄和刘洪说话。
“元卓贤弟，你不要争辩了。你的算法，明显是错误的，不用争辩。”
郑玄捋须，否定了刘洪的话。
刘洪不恼怒，不疾不徐的道：“康成兄，我能得出正确的结果，怎么错了呢？我们的问题是：远望巍巍塔七层，红光盏盏倍加增；共灯三百八十一，试算塔顶几盏灯？问题是这样，我大胆假设，小心推理，最终得出了塔顶一共有3盏灯，这有什么错误呢？”
郑玄哼了声，道：“元卓贤弟，算术不是你这样蒙的。一开始，你假设塔顶1盏灯，算了一下，一盏灯的结果凑不拢；然后，假设塔顶有2盏灯，结果还是出错；最后，你假设塔顶3盏灯，这样计算后，才蒙对了结果……结果得出了，但你怎么解释呢？难道，遇到这样的问题，都要从1开始假设吗，若是这样，还有什么意义呢？不如不计算，这不是算术。”
刘洪气哼哼的说道：“你说，你有什么办法解答？”
郑玄皱起眉头，眼神凝重。
刘洪提出的假设，能得出答案，却难以有具体的规律。然而，郑玄也没有其余的办法解答出结果，令人头疼。
徐岳插嘴道：“老师，您二位从哪里得到的这一题？”
刘洪说道：“一本古书中！”
王磊眨了眨眼，刘洪和郑玄讨论的题目，在明代数学家程大位编著的《算法统宗》中有记载。不过，程大位的题目稍有变化，询问的是各层有多少盏灯。稍稍变化，隐藏了从塔顶入手的计算方式，若是不明白从塔顶的灯开始计算，就非常的复杂和困难。
郑玄感慨道：“这一道算术题，真不好解答。在论道的时候，我得把这道题提出来，集思广益，希望能得出解答的办法。”
王磊说道：“郑师、刘师，这一道题，我能解答。”
“哦，小友能解答？”郑玄眼神兴奋，眸中没有丝毫轻视的心思。
刘洪连忙道：“快说，如何解答。”
两位老先生的眼中，都浮现出惊喜的神色。
然而，王磊旁边的荀谌，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荀谌盯着王磊，心想：“主公啊，这一回，太冒失了，不应该为了获取郑玄和刘洪的好感就乱开口啊！”
荀谌清楚王磊的情况，不相信王磊能算出来。
第423章 留下郑玄
王磊神色自信，不疾不徐的说道：“元卓公已经说了最后的结果，我若是再说结果，显然没有意义。既如此，准备笔墨纸砚，我告诉诸位怎么解答这道题。”
“来人，准备笔和纸！”
郑玄吩咐下去，站起身道：“小友，坐老夫这里，老夫看你怎么计算。”
王磊起身走到郑玄身旁，当仁不让的坐下。
荀谌瞪大眼，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他心跳加快，直接认为事情难以收场。荀谌心中焦急，可王磊却是成竹在胸的样子，荀谌只能静观其变。
不多时，书童拿来了笔墨纸砚，摆在石桌上。
王磊接过毛笔，刷刷的下笔写道：解：设塔最上层有x盏灯，则可列方程：
x＋2x＋4x＋8x＋16x＋32x＋64x=381解得x=3非常简单的一个方程式求解，直接得出了最后的答案。
然而，王磊能看懂这一方程式，郑玄、刘洪、徐岳以及坐在旁边的荀谌，却云里雾里，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尤其是王磊写出的一个个奇怪的符号，更让几人莫名其妙。可看到王磊煞有介事的样子，以及最后得出的答案和刘洪一样，像是那么回事儿。
忽然，刘洪眼前一亮，说道：“这幅字苍劲而有力，阁下是王州牧？”
王磊笑道：“正是在下！”
郑玄拱手道：“山野村夫郑玄，拜见大人！”
语气中，透着一丝尊敬。
王磊说道：“康成公客气了，您能来冀州，就很好了，不用行礼。”
刚才王磊的解法，让郑玄非常的好奇。
郑玄直入主题，兴奋的道：“王大人能否讲解一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怎么计算的。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几个字，把一堆奇怪的符号列出来，是怎么算出的。”
历史上，中国很早有了“九九歌”的乘法表。
然而，“九九歌”的乘法表是口头传承，没有记录怎么书写。正如中国的许多技艺一样，自始至终都是口头相传，没有明确的典籍记载。九九歌没有加、减、乘、除等标点符号，连读书的文章也没有标点。更多的讲究是读书百遍其义自见，让读的人多读书，逐渐领会其涵义。
郑玄、刘洪、荀谌等人看了后，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王磊挠了挠头，组织好措辞后，简单的讲述了加号、乘号、除号以及方程式的事情。说完后，王磊又仔细的阐述了一遍，以免郑玄和刘洪听不明白。
饶是如此，郑玄和刘洪依旧迷迷糊糊的。
王磊连续的阐述几次，两个人，眼中的疑惑才稍稍缓解，但没有真正的弄明白。郑玄是一个喜欢探究的人，说道：“听了王州牧刚才的话，标点符号，以及加、减、乘、法等，是有一套完整体系的。请王大人著作成书，再刊发出去。这样一来，天下的读书人都为之受益。”
王磊脑中灵光一闪，道：“康成公，为了天下读书人着想，我的确愿意著书立说。可若是我来负责，每天用在著书的时间很少，做的事情不多。要等我拿出一整套的体系，恐怕需要几年的时间。我看不如这样，就交由康成公和元卓公一起，你们来编纂，这不是更好吗？”
郑玄连忙道：“不可，不可，这种事儿，岂能让老夫夺走你的名声。一旦我编纂，世人都认为这是我想出来的，可这是王州牧的奇思妙想，我不能抢走王州牧的名誉。”
刘洪说道：“我也赞同，这件事，得王州牧亲自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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