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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亦夕静静的等了一晚,他什么也没有想,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想。
第二日清晨,来了两个官差,把他带走了。
皇帝没有召见他,甚至没有再审这个案子,直接的结果是——发配。
发配三千里——澹州。
还真是天涯海角,萧亦夕并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和他一起发配的,还有叶轻寒。
他被两个官差押着往谪仙楼走,说是圣上恩准他回去沐浴更衣。
萧亦夕暗自一笑,见深果然了解他,这……又算不算对最后一点情谊的记挂?
他没有杀自己,却把自己送到了天涯海角,成全了他可以远离皇城的梦想,又断了他谋权的隐患,可是他……却根本不愿意见自己。
……
谪仙楼。
门前,一人神色凝重,负手而立,见到萧亦夕回来,更是深锁了眉头。
“易大人啊,呵呵,好久不见啊。”萧亦夕笑呵呵地走上前,拍了拍易楚离的肩膀,像见到老朋友似的。
易楚离只是望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易大人来送我的?进来坐吧。”萧亦夕一出来就恢复了他笑意盎然的表情。
门“咿呀”一声打开,一个下人探出头来,见到门口的两个人,大喜道:“少爷,是少爷!少爷回来啦!哦,还有易大人,易大人快进来吧,外面凉。”
“五福,你们都回来了就好,快去给易大人看茶。”萧亦夕笑着说,拉着易楚离就走了进去,他本来想拉那两个官差一起进去喝茶的,不过他们没同意,便只是守在门口。
“云儿,云儿。”萧亦夕大喊起来,“云儿,你的好少爷回来了也不出来迎接。”
“萧公子……”易楚离突然停步,收回被萧亦夕拉着的衣袖,他不习惯与人拉拉扯扯的。
萧亦夕莫名其妙的回头:“怎么了?”
易楚离正要开口,突然一团不知什么东西蹿到了他头上,“啊……小雪!”萧亦夕跳起来把那个东西从易楚离头上拎下来,提到面前,和它鼻子对鼻子,一本正经地说:“小雪有没有乖?嗯?国舅那个老头子有没有抓你过去严刑拷打?”那雪貂动了动鼻子,挣扎了一下,挣开萧亦夕的手,跳到了他肩膀上,抱着他的脖子,萧亦夕喃喃道:“小雪……云儿呢……”
易楚离一愣,“云儿呢?”萧亦夕把目光从小雪身上收回来,缓缓地望向易楚离,又问了一遍。
易楚离有些语塞,有些后悔当初不该瞒着萧亦夕。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门口有血迹。”萧亦夕笑了笑,缓缓地说,“云儿……死了?”
☆、流放海角
那个总是笑着说,“少爷高兴云儿就高兴”的小姑娘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萧亦夕还记得自己每次回府,她都会言笑晏晏地迎上来说这说那,还有她做的莲子羹很好喝,她总是很乖巧,总是很识人心,可是她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害死她的人,就是她口里的那个好少爷。
忽然一点雪花飘落,随之而来的便是纷纷扬扬的大雪,萧亦夕还站在院子中间,他似乎在看一株梅花,五福适时地拿来一件披风批到了他身上:“少爷,易大人,进屋去吧,下雪了。”
“嗯。”萧亦夕收回目光,望着易楚离笑了笑,“走吧。”他回头,便走在了前面。
“不必了,易某先回去了。”易楚离说。
“易大人是嫌弃我这谪仙楼的破败么?”萧亦夕玩笑。
如果是以前,他会拉着易楚离说一起打麻将吧正好三缺一,可是现在,他只是没有多阻拦,便送走了易楚离。
萧亦夕果真沐了浴更了衣,他换了件淡淡的青衫,这衣裳素雅精致,似乎他的每一件衣裳都素雅精致。
他静静地坐在窗前,窗户开了一半,窗外大雪纷扬。
他在看雪。
他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茶杯,放在唇边慢慢地喝,从屋外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只看到那轻轻握着杯子的手,指节修长,那是一双很美的手,大概由于从来没有做过粗活儿,皮肤尤显得细滑如玉,绣了细细花纹的袖子覆在手背上,看不出来绣的是什么花,但一朵覆着一朵,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萧公子……”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在门外站了很久了,只是他见萧亦夕看雪看得出神,便一直不好意思打扰,只是……他握了握手里的信,已经过了快半个时辰了,他才犹疑着开了口。
“嗒”一声,萧亦夕放下了手里那个杯子,撩开额前的头发,“岳仁?进来吧。”他轻声道。
走进来的人正是岳仁,“萧公子。”他叫了一声,递上手里的信件。
“临川的信?”萧亦夕瞥了一眼,接过来,他准备打开,可是岳仁并没有退出去的意思。“还有何事?”萧亦夕挑眉,他是怕麻烦的人。
“王爷说……说……”岳仁有些吞吐。
“如果他是想说他被大好风光吸引不能前来送我,你也不用替他道歉。”萧亦夕笑着接话。
岳仁一愣,微微点了下头,又说:“王爷……让我跟着萧公子一起……去儋州。”
“这个……”萧亦夕一滞,“只是恐怕他们也不会让。”他口里的他们,自然指的是押他的侍卫。
“岳仁独自前去,不会耽误……耽误萧公子……行程”他本来想说发配的,似乎又觉得不妥,便临时改成了行程。
萧亦夕觉得有些好笑,便让他下去了。
他打开手中的信件,这封信洋洋洒洒整整写了三张纸,除了描绘了不少沿途风光之外,还说他们路上遇到了宫里的高手阻拦,萧亦夕皱眉,临川下江南游山玩水,怎么会遇上宫里的人?萧亦夕想了想,照例烧掉了手里的信。
其实这一次发配,如果真的是一个终结,倒是好了,至少远离皇城三千里,不用再去在意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了。
只是……国舅爷,真的能罢手吗?
万贵妃,又能放过叶轻寒吗?
他不知道。
他又到了一杯茶,转眼去看屋外的飞雪。
“萧公子。”一个官兵走进来,“萧公子,时辰到了,马车已经在屋外候着了,还请随我来吧。”
萧亦夕便跟着出去了。
“嗯?”眼前是一辆马车,并不是一辆囚车,萧亦夕“哗”一下打开手里的折扇:“哪阵风又把国舅爷给吹来了?”
车帘掀开,一人从马车里安步走下,正是周国舅。
“周某特地请圣上恩准的马车,萧公子可满意?”国舅道。
“国舅爷客气了。”萧亦夕说着就跳上了马车,把国舅一个人落在了外面。
“萧公子答应周某之事,不知可还记得?”国舅爷也没太在意,就在车外说道。
萧亦夕的声音从车内传来:“不记得了。”
周国舅一愣,随即笑道:“萧公子贵人多忘事。”
“我是罪人,不是贵人。”那个声音继续懒懒地传出来,“如果国舅爷想我兑现承诺,至少也要让我把扇子的事情弄清楚,现在这个扇子到底怎么回事都不知道,你们这么心急干什么,不然你们先把这扇子里到底写了什么,又怎么才能看出来先查清楚吧。”
国舅“哈哈”一笑:“那是自然,只要萧公子不食言,周某给萧公子三个月的时间,再风风光光的将萧公子接回京城。”他说罢做了个手势,车夫一扬鞭,那辆马车便绝尘而去。
一路向南,向着三千里开外行去。
……
这辆马车装饰的并不华丽,但是也是足够宽敞,车内有两个人,一个是萧亦夕,另一个,自然就是叶轻寒。
萧亦夕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那是那日国舅爷给他的,他递到叶轻寒面前,柔声说:“药吃了。”
“不要你管!”女子张口大喊,只是这几个字,听起来十分奇怪,萧亦夕仔细听了半天才听清楚她说的原来是不要你管。
她只是伤了舌头,并不是不能发出声音,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