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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狡猾的表情,不肯解释原因。JA是什么意思?他只是闭紧嘴唇。
“你看到尸体了吗?”雷恩先生紧张地问。
“我——是的,我看到了,但当时我只是觉得他已经死了——”
“得奥,你确定他死了吗?”
“是的,是的,长官,我确定!”
检察官把佛西特医生桌上发现的那张纸条拿给得奥看,此时除哲瑞·雷恩外,
我们都非常吃惊,得奥居然强烈否认,而且显然是出自真心。他尖声叫着说,他从
来没看过这张纸条,佛西特手写的签名信他从来没看过;而那张用铅笔以印刷体大
写字母写的,上头签着“阿伦·得奥”的信,他根本就没写过。
老绅士迅速地说,“你在监狱的最后几天,有没有收到过任何佛西特医生的信?”
“是的,雷恩先生,我收到过,可是不是这个!我星期二收到——收到一封佛
西特的信,叫我星期四开溜。雷恩先生,是真的,他的纸条上说,是星期四!”
“我不明白,”休谟喃喃道,“佛西特干什么要这样骗他,或者是因为……”
老绅士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只是摇摇头,依旧保持沉默。至于我,我开始—
—很慢,其慢无比地——看到一线希望。
接下来的事情真是可怕。约翰·休谟再度选择简单的手续:再一次让司威特助
理检察官负责起诉本案。由于得奥第一级谋杀的罪名毫无疑问,加上检方效率惊人,
于是审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展开了。最大的不同在于,上回的经历让里兹市民
无法旁观,他们要让法律制裁这个人。对同一个人的第二次谋杀起诉激怒了人们,
想在法庭上让得奥免于重回那个警卫森严不见天日的监狱中,实在需要非凡的勇气。
不可理解的是,马克·柯里尔拒绝了雷恩先生的律师费,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肥
脸莫测高深,拒绝再一次为一桩没有希望的案子挺身奋战。
而正当哲瑞·雷恩静坐着,他受绝望和无能为力的心灵煎熬之时,阿伦·得奥
则在一场四十五分钟的陪审团审议之后,被判定第一级谋杀有罪,而且就在他上一
次被判决终身监禁一个多月之后,被宣判处以电刑。
“阿伦·得奥……依法处以死刑,并于X月X日开始的一周内执行……”
两名副警长给他铐上手铐,接着在一群武装警卫的环绕下,阿伦·得奥被押往
阿冈昆监狱。死刑犯囚室的寂静,如同冬天墓碑下的冰冻泥土,朝他当头罩下。
第十八章 黑暗时刻
于是我们漂流在平静的大海上,祈祷着一丝微风,然而却只有阳光无情的照耀。
我们都快疲倦死了——疲倦于张帆等待风起,疲倦于奋战,疲倦于思索出路。
父亲和伊莱修·克莱彼此消解歧见,而且我们也都无心争执,便还是依克莱的
意思留在他们家。我们只是晚上回去睡觉,其他时间很少呆在那儿。父亲不停地奔
波,像个野鬼似地在城里四处晃荡;而至于我,老是到山丘上缪尔神父家,或许是
出于某种罪恶感,我希望自己离那个死囚近一些。神父每天都去看阿伦·得奥,但
出于某些原因,他不愿意透露得奥的情况。我从神父脸上的痛苦中可以猜出,得奥
一定死命地诅咒我们这些人,但都已经于事无补。
所有的事情都已成定局。发生了一些小事情。我得知哲瑞·雷恩在阿伦·得奥
关在拘留所等待定罪、宣判时,曾经偷偷去看他。他们谈了些什么我不清楚,不过
一定很不寻常,因为从那天起,老绅士的脸上始终抹不去那种恐惧的表情。
我一度问起过他们交谈的内容,他沉默许久,然后说:“他拒绝告诉我希贾兹
是什么意思。”其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还有一次他忽然失踪,我们整整四个小时找他,找得快发疯了,然后他又安静
地出现,重新坐回缪尔神父家门廊上的摇椅,好像从来没离开过。他一脸疲倦而冷
漠地坐在那儿,摇晃着陷入忧愁的思绪中。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解决自己理论中
的几个疑点,跑去找鲁弗斯·科顿了。当时我并不明白,他希望这个神秘的拜访能
有什么收获,但从他的态度可以看得出来,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显然都失败了。
还有一次,他长达数小时沉默不语之后,忽然跳起来大叫,让德罗米欧去开车,
然后冲上前往里兹的路,消失在一片滚滚烟尘中。他们不久便回来了,几个小时之
后,一名信差踩着脚踏车上山送来电报。雷恩先生蛇怪般的眼睛急切地读着,然后
丢在我膝上。
你询问的联邦密探目前在中西部出差,请保持绝对机密。
电报的签署人是司法部的一名高层官员。我相信,雷恩先生抱着一丝希望,想
找卡迈克尔商量,然而很明显,还是没结果。
当然,这位老绅士是真正的牺牲者。难以相信几个星期前,那个老迈的脸颊上
充满兴奋和愉悦,伴着我们来到里兹市的,会是同一个哲瑞·雷恩。他心中的某些
什么似乎被抽光,只剩下一口气,又回复到那个满脸病容的老人了。除了偶尔精力
旺盛地跳起来消失掉,他和缪尔神父总是无言对坐,消磨无尽的空虚时光,思索着
一些只有上帝才知道的怪念头。
时光延挨着,然后在不知觉间往前飞逝,一个个平静的日子慢慢过去了,然而
有一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地起床,才悚然想起今天是星期五,吓得全身僵硬。按照
法律规定,马格纳斯典狱长必须在下个星期一开始的一周内,决定阿伦·得奥的死
刑执行日期。不过这只是例行公事罢了,因为依阿冈昆监狱的惯例,死刑向来都是
在星期三晚上执行。因此,除非奇迹出现,否则过不了两个星期,阿伦·得奥就会
化成一具焦黑的尸体……想到这里让我不知所措,我想立刻去找人帮忙,跟当局申
诉,尽最大的努力救救那个围墙里的可怜虫。可是我应该去找谁呢?
那天下午,我像平常一样晃到缪尔神父家,发现父亲正在那儿,和雷恩先生及
神父聚精会神地讨论著,我悄悄坐下,闭上眼睛,然后再度睁开。
雷恩先生说:“巡官,看来没希望了,我要去奥尔巴尼找布鲁诺。”
友谊与职责的相互冲突,原是戏剧中惯见的情节之一。
若非当时的情况实在令人高兴不起来,这种冲突应该是颇具娱乐性。
父亲和我都开心极了,巴不得抓住这个行动的机会,我们坚持陪老绅士到奥尔
巴尼,而他似乎也相当乐意。德罗米欧就像斯巴达勇土般,不知疲倦地开着车,但
当我们终于到达那个山丘上的纽约州首府时,父亲和我毕竟是累坏了。而雷恩先生
却不听任何耽搁的建议。他之前在里兹已经打过电话,布鲁诺州长正在等我们。于
是德罗米欧马不停蹄,完全不曾稍停下来吃个点心或休息,一路驶上首府山庄。
我们在州会议厅的办公室见到了州长——棕发微秃、眼神坚定、身材结实的老
布鲁诺。他热情地欢迎我们,要一位秘书替他叫来三明治,并且愉快地和父亲及雷
恩打趣闲扯……然而他的眼睛却始终严肃而机警,当他嘴巴笑的时候,眼睛却没笑。
“现在,”当我们舒舒服服地吃喝过后,又恢复了精神,他说,“雷恩先生,
是什么事让你赶来奥尔巴尼的?”
“阿伦·很奥的案子。”老绅士平静地说。
“我原先也是这么猜,”布鲁诺迅速地在书桌了敲了几下,“告诉我一切吧。”
于是老绅士便告诉了他,言词冷静客观而简单扼要,不会造成任何既定的印象。
他不厌其烦地解释,为什么阿伦·得奥不可能杀害第一个被害人,佛西特参议员。
布鲁诺先生垂眼听着,脸上不动声色。
“所以,”雷恩先生下结论,“从这些事实看来,得奥是否有罪确实值得怀疑。
州长,我们来这儿,是想求你把执行日期延后。”
布鲁诺州长睁开眼睛:“雷恩先生,你的分析还是跟以前一样了不起,在一般
情况下,我或许会说这个分析很正确,但是——没有证据。”
“听着,布鲁诺,”父亲吼道,“我知道你很为难,可是当你自己吧。我太了
解你了!该死,你总是让责任感牵着你的鼻子走!你一定得暂缓执行日期!”
州长叹着气:“这是我上任以来最困难的一件工作,萨姆、雷恩先生,我只不
过是法律的一个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