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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人的执着专注突出表现在小人为达到目的往往不惜代价。按我们正常社会的一般规律,付出与获得应当是成正比的,你不付出时间、精力、体力、脑力也就得不到成功的回报,这也是整个自然相生相克得失转化的道理。小人虽然擅走捷径,但捷径只是在特定的时间、条件下才会出现,换了另一种情境则未必快捷乃至未必走得通。因此有些时候小人为达到目的也不得不付出巨大的代价。这样的代价,在寻常人看来,往往就像是人生的一种赌博,人性的一种绝决,至少是对人正常生活与情感的一种污蔑,他们是断断做不出的,如果真的面临此种选择,他们宁愿退却。但是小人出人头地的执着欲念往往会使他自然的做出孤注一掷、背水一战的架势,就像脱缰的野马已经无法止步于悬崖,干脆昂身一跃来等待粉身碎骨或是羽化飞升的两种命运。
小人付出的代价可以有很多,我们可以将其归结为两种:一种是一眼看去就违背了人性人伦人之常情的,有时竞至有血腥的味道;另一种是显然没有额外可怖的地方,但却如此之纠缠琐屑以至于一般人的生活与神经绝对无法容忍与承受的。凡此种种,也正是体现了小人与常人的分别。
小人案例之二:春秋时期有个叫易牙的人,是齐国宫中的御厨。有一天,宫中的大臣向齐桓公推荐易牙,盛赞他精于烹调之技,能调制山珍海味。桓公听说,就问易牙道:“我对自然界里的鸟、兽、虫、鱼都吃腻了,只是没吃过人肉。你是高厨,不知是否知道人肉的滋味?”试想人是万物之灵,御天地鸟兽,怎能与食膳并举呢,想必桓公不过是没话找话的一句戏言。哪知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易牙偏就硬硬的将这件事牢记在心,一味想着怎么才能给桓公做顿上佳的人肉宴,以博取桓公的赏识。后人读史至此,恐怕已经有凛凛的寒气上身了:你即便采取日精月华调制出举世稀罕的美味来也无妨,为什么偏要以人肉事君呢?这个易牙是不是有些不正常?可是事情的结果显然还要更糟:那易牙想来想去,想不出办法,竞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年幼的儿子身上。自己的儿子,本是自己的骨血,自己毁自己的骨血别人焉能说三道四;而幼儿如牛犊羊羔,正是鲜嫩可口的时候,拿来稍加烹制即成美味,君王尝了怎么会不喜欢呢?果然,几天后的一次午膳上,齐桓公尝到了鲜美无比、从未吃过的美味,一打听竟是易牙儿子的“肉制品”,不免作呕。虽然恶心,但作为帝王的桓公也同样需要臣下的忠诚与热爱,易牙虽然割断父子之情,却尽到了君臣之义,爱君胜过爱其亲骨肉,实在是难能可贵。于是,易牙由一个厨子摇身一变成为桓公身边的亲信。
按照马斯洛的等级需要理论,人类在生理需要和安全需要满足之后自然会产生爱与归属的需要,小人也是人,按理说他也需要爱,包括爱别人与被别人爱,可是为什么小人发展到极致就能做出如此惨绝人伦的事情呢?更何况舐犊之情不仅是人的专利,连动物也有这样的本能,难道欲望膨胀竟能扼杀了人的天性吗?由此说来我们只能认为小人是不健全的,是有着病态人格的,相信小人的病态不仅可以做出心理学上的解释,也一样可以获得生理学上的证实。关于这一点我们后面还要详述。
当然,像易牙这样“小”而近兽的小人无论在历史上还是在现实生活中都不多见,毕竟这样的代价对小人而言也实在太大,简直类似于恶人被逼到走投无路时的残暴之举了,而小人又不同于恶人。相比较而言,更多的小人执着专注于算计别人,有时为了搞臭搞倒某一敌手不惜长年累月、锱铢必计的纠纠缠缠、扰扰攘攘,而一般人是无论如何无法容忍这样的生活方式和精神状态的,特别是对于素质较高的人来说,这样的损耗生命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小人案例之三:明代嘉靖十八年(1534年),明世宗封首辅夏言为光禄大夫上柱国,这是明朝大臣的最高封衔,夏言自然是春风得意。不过他没有想到,他的同乡严嵩正时刻想着扳倒他。
严嵩对夏言的仇恨并非源于什么大的过节,夏言待严嵩虽算不上亲近但也有所提拔,他人阁时就是推荐严嵩接替自己作礼部尚书的。但是严嵩全不顾念这些恩惠,惟独对夏言早年将自己视为门客耿耿于怀,早早就怀了算计之心。而这一算计,就是十多年的时间。
早在夏言加封为上柱国时,有一次夏、严二人随世宗谒显陵,谒毕,严嵩揣透世宗的心思,请表再贺,而夏言则说等回京后再贺不迟。严篙故意一再坚持,这使世宗对严嵩产生了良好印象,而对夏言的忤逆君意有所不满。
到1542年,夏言已是三起三落,多次被世宗责令退休,而后又官复原职,已不像当初那么受宠。严嵩抓住这个机会,加紧了扳倒夏言的步伐。六月的一天,严嵩密见世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诉说夏言欺凌他的情形和夏言的短处。世宗大怒,虽然没有捕拿夏言,但自此不加重用。于是,严嵩就代夏言进入了内阁。
1545年,世宗稍稍察觉严嵩的一些坏事,又召回夏言官复原职,夏言从此又压制住了严嵩。但是严嵩时时刻刻不忘算计夏言,再加上此时权势日大,党羽渐丰,因此逐渐产生了除掉而不仅是扳倒夏言的想法。为此严嵩开始从点滴做起,争取在皇帝的宠信上压倒夏言。
严嵩很擅长在小事做出大文章来。世宗常派一些小太监到夏言、严嵩府中,夏言只把他们当奴才看待而已,从未着意结纳。而严嵩则每次都亲自执手请坐,寒暄不已,还用黄金贿赂他们。这些小太监们回宫后便争相夸赞严嵩而低毁夏言,久而久之,世宗不免受到蛊感。
世宗好“青词”,早年夏言写青词就很得他欢心。夏言老来体弱,不大亲自执笔,只教幕僚代写,多不合世宗心意。而严嵩本是个诗书画俱全的人,为讨世宗欢心一直专心致力写青词。世宗为考察臣下对自己的忠诚程度,也曾派人夜里监视夏、严二人,夏言每每都在酣睡,严嵩却装模作样的在孤灯下看青词稿,这使夏言再一次失去世宗的欢心,而严嵩却更加得宠。
1546年,严嵩终于借驱走鞑靼、恢复河套一事抓住了夏言的把柄,上疏世宗力贬夏言。夏言有口难辩,第二年正月便被世宗罢了官。严嵩至此算是扳倒了夏言,但多年的宿怨使他发誓要彻底除掉夏言,此时哪肯罢休,又发动党羽在朝廷散布谣言,攻击夏言,并亲自上疏世宗诬陷夏言曾受陕西总督曾铣的贿赂。于是夏言锒铛入狱。
夏言入狱后,世宗一直犹豫是否杀他。1548年,正值边境警报频传,严嵩赶快抓住机会,上疏说这正是夏言、曾铣等人相互勾结以致“开边起衅”,不杀夏言,无以平民愤。世宗被激怒,终于下令杀了夏言,而严嵩在历时十四年之后,终于除掉了自己的宿敌,了却了心头一桩大愿。此时的严嵩已是官居首辅,权势极大,渐渐显出了奸臣的真相。
严嵩谋算一个和自己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敌”,竞前后纠纠缠缠花去十几年的时间,试问我们寻常的人又有哪个能够投入这样多的时间、精力、血气去算计别人呢?我们生命的绝大部分是用来做事的,不是用来算计人的,时间和精力的限制使我们不愿也不可能以这样的方式去谋取利益。而小人则恰恰相反,算计别人是他的主业,在主业上投注时间精力可不算是虚耗浪掷。小人的优势也恰恰表现在他绝不会因为算计的繁琐麻烦而停止对目标的追逐,这使得小人往往能够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小人如此的纠缠扰攘,也真难陉一般人对小人采取“惹不起躲得起”的无奈之策了,而这正是小人所盼望的,也就更加助长了小人的嚣张气焰。
反过来讲,如果我们正常人在通过正当的途径谋求成功的过程中,对于目标的专注投人能够有一点小人的执着劲头,恐怕也就能够尽快、尽多的催生出好的结果来,这又何尝不是呢?
2。小人都有灵活应变的能力
人在社会上的生存方式向来就可以分为两种:出世的和入世的。僧尼道是彻底出世的,居士隐者半出半人,心志淡泊的渔樵、学者也有很强的出世倾向。小人则是彻底人世的。对于小人而言,世界上不存在任何纯粹自然化的知识和道理,人情世故是他活到老学到老永远啃不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