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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毒瘾发作时,她就紧紧地搂住他;他痛苦地叫喊,而她则痛苦地哭泣,泪水洒遍了他的身体。要是做爱能令他戒掉毒瘾……这是女人的心思。她不断地用温柔和抚摸来刺激他,只要他有反应,她便满足他。这样坚持了一个多月,古琴的毒瘾竟基本上不再发作了。真是奇迹!小筠这才把他从床上放下来,但不让他出门。
“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我以后恐怕报答不了你……”古琴深怀感激之情。
“我从不想得到你的报答。这些日子里是我强占了你,我得到了极大的幸福,我真希望以后也如此……”小筠红着脸回答。
他们在房里又过了三个月,然后才到屋外活动活动。他们牵着手,在公园的林荫路上漫步。
“我们活着,能如此平静地享受阳光,其实已是件幸福的事。”古琴又想起玉韵,突然觉得平凡日子的可贵。
“嗯。”小筠早已体会到这种幸福了。
“但也许非得经过苦难才能体会平凡,我也许该回家了。在这城市里经历的一切,也许就是我的童年。我应该长大了,应该回家……”
小筠无话。在这段幸福了日子里,她最担心的就是古琴离开。
“你对我情深意重,但我的心始终在我的妻子身上。我离开她这么久,原本想创一番事业,然后轰轰烈烈地和她举行婚礼,而如今……”
“我不知道你已有妻子。爱上你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多想你有无妻儿——”小筠泪眼汪汪。
“对不起,小筠。我本不想离开你,但我又不得不回去。”
这也许是最后一个相拥的夜晚,他们似乎都十分珍惜。
第二天,本是古琴决定回家的日子,但他却病了,发着高烧。他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这二十多年来,他可是从来都没有病过,这会儿怎么突然得了病?小筠赶忙陪他去看医生。
打了针,吃了药,但高烧还是不退。三天里看了三个医生,并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终于有了结果:古琴得了爱滋病。
这一消息,比耳聋听不到声音的现实更可怕。古琴却不再愤怒,显得很平静。这是报应,他是自作自受。他心里苦笑着,这一刻,生死似乎也看透了。然而,要是报应,那就只让他一个人承受,为何还要连累无辜的人?他抬头看着小筠,眼神凄迷,内心的一切,幻化成无声。
“我愿意……”小筠凄迷的嘴角,缓缓渗出鲜血来。她早已怀了孕,但还没有告诉他;从这一刻起,更不能告诉他了。
生活如此凄美,真叫人不忍离去!
小筠没有接受爱滋病检测,她倒希望自己也得这种病,陪着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死去。
“我死后,你把我的骨灰送回家,给我的妻子——玉韵。”古琴对小筠说。
“你想见她吗?”
“想。”
“我带她来,好吗?”
古琴摇摇头,凄惨一笑。
“我想见见我的一位老朋友,他就在五环路南四段立交桥一个桥墩下,是一个无腿的乞丐。”古琴继续说。
“好。”
小筠找到那位乞丐朋友,把古琴的情况告诉他。乞丐朋友表示愿意去看古琴。于是,小筠给他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让他梳洗后换上,接着给他买了个轮椅,然后带他到医院去。
“朋友,我们好久不见了。我还担心你不愿来看我了。”古琴先打招呼。
“哪儿的话,朋友。我为你的遭遇感到难过,但那并不是什么过错,仅是个凄美的故事,不是吗,朋友?”
“我有勇气面对死亡,却没有勇气面对妻儿。”
“你应该面对的,我想你的妻子能够谅解你。你要是不见她,你的灵魂将归何处呢?”
“我以前曾经希望看到她的眼泪,但现在,我实在不愿看到她的眼泪滴在我骨灰上……”
“我能理解。也许是我害了你。那一天你都准备回家了,而我却叫你再尝试一次,结果你留在这城市里。你那天要是回去了,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现在,这一切都是我的命运。我的命运,也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他们还谈了许多,许多平常的话。没什么安慰的话,没什么临别赠言,也没有遗憾,没有眼泪,再平常不过了。如风中的雨,雨中的风。
余韵 》 三十三 三十三 乞丐朋友又回到那个桥墩下,继续乞讨。
七天过去了。
古琴在蒙眬中,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他,且越来越强烈。玉韵来了。真的。琴韵这次重逢,如落叶之悄然。玉韵身着石青布衣,长发几丝凌乱,眼睫毛悬着泪,还是那么年轻,别具凄楚之美。她伸出手,还是那么的纤细洁白,红绳下的玉决与她的肌肤相映衬,缓缓地抚摸古琴的脸。古琴看着玉韵的脸,流下了长长的泪水。
玉韵和小筠的见面不可避免地发生,两人都很平静。玉韵还看出,小筠已怀有古琴的骨肉。
“姐姐。”小筠轻叫一声。玉韵如仙女下凡,一尘不染,形容举止,常人无可比拟。
晚上,玉韵和小筠睡在一起。玉韵睡在古琴不久前睡过的位置。小筠仿佛进入一种很高洁的境界,和玉韵睡在一起,也是她的一种幸福。
这两个女人彻夜地交谈,一个说古琴的“古代史”,一个说古琴的“现代史”……
第二天,玉韵回去变卖古琴所有买回来的东西,衣服除外。她穿过的衣服不能给别人。小古音很懂事,帮妈妈拿东西去卖。家电就拿到镇上家电维修处去。价值一万五千的大屏幕背投彩电,只卖了四千块钱。电脑拿到县城里装配电脑的地方处理掉。这电脑在当时还是高高在上,中央处理器乃奔腾四3。2GHZ的,内存1G。显卡乃创新E…MU1820M。硬盘160G,两个光驱,一个是DVD的,另一个乃DVD刻录机;音响乃创新牌,价值五千;显示器乃十九寸液晶NEC的,原价三万现只卖了三千四百。买家说电脑更新淘汰快,只值这么多。还有大小几十件玉器,拿到古琴常去的那个艺苑。每件玉器都有专家的价格鉴定,最便宜的都三千,贵的达七万。玉器在桌上一摆,老板便花了眼。玉韵想以七折的价钱卖掉。艺苑老板不忙答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爱不释手。要是以玉韵出的价,老板恐怕也受不起。他店里最贵的玉器也不过两三千,即是县城,上了几千块的玉也是难得卖出一块的。老板想低价收购玉韵手中的玉,再以高价卖给别的买家。老板沉吟了一下,决定拖延时间,看玉韵是不是急着要卖,于是开始挑玉的毛病。玉韵神色平静,只淡淡地说一句:“玉乃无价之宝,奈何以价定之。老板想必也懂玉,不要叫玉韵失望。”小古音在妈妈身边,静静地看着老板。玉韵的话语气平和,却有不可抗拒的力量。老板呵呵笑了两声,以掩饰刚才的失态:“说的是,玉是无价之宝。但不知,你为什么要卖这些玉呢?”
“救人!”
“哦。救谁?”
“我丈夫。”
“哦。那实是不幸。可惜本店也只是小本经营,很想帮你,只是七折,价过高,五折怎么样?”前两次所卖的东西,任人宰割,玉韵深感世态悲凉。这一次,她不想这么轻易就卖掉那些玉器。她想多找几个地方,希望找个懂玉之人,或者出得起七折之价的人。听了老板的话,她一言不发,伸手准备收拾玉器走人。老板急忙伸手:“别,有商量!六折怎么样?”玉韵的手停住。老板再看那些玉,在玉韵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熠熠生辉。老板突然间注意到玉韵的手上用红绳系了个玉玦。此玉玦比起玉韵手中的其他玉,堪称玉中之玉,玉中精魂。老板眼都直了,若非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信世上会有此玉。老板的魂丢了好一阵子才说一句:“七折就七折,包括你手上带的吗?”
“不包括。”
老板的心一跳:“不包括?为什么?”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