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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湛隐隐有些暴怒的迹象,心中突然有些不安,他伸出手:“你来。”
明慈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的眼睛深不见底,很强的侵略性。她低下了头,转身欲走。
明湛终于暴跳如雷,一把把她扯了回来。
她按住他的手,低声道:“又忘了吗,孩子们还在。”
明湛的手一顿。
她低声道:“我已经是做母亲的人了,你还要对我动手动脚。明湛,你是打算等我的孩子长大了,让他们看着他们的爹是怎么对他们的娘动手的吗?你还有没有别的把戏,若我不从你便要强我。你是个男人,修为又比我高,你就是要这样对我吗?”
明湛紧紧抱着她,气息也有些不稳:“你不能走。”
明慈半点也不后悔自己说的那些伤人的话,被他紧紧抱着,只笑了一声:“今天你还要我,那明天呢?以后呢?若我妨碍到你一统天下的脚步,你又要怎么办?我……又要怎么办?”
“胡说八道”他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兽。
明慈轻声道:“我受不了……你这样对我你这样对玄……我们一路走来,你就没一点情分可讲,就是要拿刀去捅他的心窝子?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又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那你以为我让你去做这样的事情我好受?我要是没把他当成兄弟,我岂能容得下他他难道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
他抱得太紧,明慈无论怎么挣也挣不动,半晌只好颓然放弃:“你放开我,让我静一静。”
明湛在极近的距离内看了她的脸半晌,最终道:“好,让你静一静。”
言罢,他慢慢地,松开了手。
然后就出了门去。
明慈心里难受得厉害,颓然坐在了小榻里,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蜷缩成一团。
她事先想过千般苦,万般难,都不怕。可从来没想过,有一日,枕边人会变得这样陌生。也许男人有野心有壮志是件好事吧,也许只是他自己想不开罢了。
明湛离了她那里,心里也暴躁得厉害。以往这个时候,他本能就去找李玄打上一场来发泄。可如今……
最终文正在后山发现了暴躁的摔酒瓶子的师尊。他默默无言地看着明湛摔了瓶子,暴躁地滚到了地上,四仰八叉地像死猪一样。
半晌,明湛道:“文正。”
文正道:“是,师尊。”
明湛好像有点喝多了,含糊不清地道:“她怎么总是说翻脸就翻脸?”
文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明湛喃喃自语一般,道:“你不懂,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她也不跟我闹了,就说她要好好想想。”
文正道:“师尊,您喝多了,回去休息吧。”
明湛苦笑:“她不让我进屋。”
“……”难道她不让你进屋,你就没地儿去了?
明湛慢慢地蜷缩成一团,道:“我还能去哪儿呢……”
言罢,他就不做声了。文正等了一会儿,果然听到他的呼吸均匀起来,顿时哭笑不得。竟然真的就在这儿睡着了。
第二天是新弟子入门,明湛明慈珊珊来迟,而且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来。见了面就哼了一声,对彼此表示不屑。夏青左看右看,皱皱眉,道:“做什么,还不过来坐好”
明湛得意,明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蹭到他身边的椅子里坐下了。明湛趁机凑过去道:“你能跑到哪儿去?”
明慈勃然大怒,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发作,只能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兀自咬牙切齿。
李玄坐在明湛的那一边,此时就隔着明湛望了过来,目中有些询问。明慈尴尬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弟子来奉茶,都小心翼翼,因为掌门心情不好,身上威压很盛。
拜师大典之后,明湛被夏青叫了过去,在角落里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估计都是数落他的话。明湛耷拉着脑袋,时不时往明慈那边瞅上一眼。
明慈身边围着一大群弟子,主要是在和文林文君交流,偶尔她才会答一句腔。根本就没回头看过一眼。
明湛黯然,最终苦笑。反正每次,最狠得下心肠来都是她。
他低声道:“我总是要哄着她,求着她。一有什么事她说放也就把我放下了。青,我觉得我做人做得好没意思。还不如她身边的一只火狐。”
夏青骇笑,道:“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志气了?”
明湛长吁出一口气,道:“志气算什么东西,值几块铜板?”
夏青默然,半晌,道:“算了,我不说你了,你自己掂量着吧。”
明湛苦笑:“如今倒是我里外不是人了。”
连着闹了几天。明慈日日为安排弟子的食宿而忙碌,明湛从早到晚不见踪影。然后每天半夜静水峰的半夜就听到这神经病在那一声一声地吼。大弟子文正和文远蹲在山头上远远地看着,面面相觑。
文正道:“这次主母又是生什么气?”
文远纳闷地道:“不知道呢,一点风声也没漏出来。”
文正想了想,又道:“主母不理他,他就会一直在这儿叫唤了。”
那个“他”正暴躁地在崖边蹦达来蹦达去。
文远道:“他不会掉下去吧……”
然而,“吧”字未落,明湛突然身子一歪,然后华丽丽地从山崖顶,落了下去……
“师尊”
文远漠然道:“莫急,金丹真人还能就这么摔死了不成。”
文正想了想,也对。
结果明湛喝得醉醺醺的,也没留意到这许多。而且他不是直接掉下去的,是从山上滚下去的……虽然身体有真气护着,但是一路磕磕碰碰摔倒山脚下,也确实够呛的。静水峰又是悬浮山,他就挂在了长在山底的一棵大叔上……后来被慢悠悠赶下来的文正和文远捡了回去。
大约明湛一辈子也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文远跟随他征战,见惯了他的手段,如今见了他一身是血的挂在树上,虽然也慌了神,但也还是有点想笑。
眼下连忙把这货抬回去给夏青医治。夏青看了他这鸟样,也是先大笑了几声。这副样子虽然看起来吓人,但金丹护体的灵气护住了心脉,让他不至于危及性命。
不过要处理这一身上下零零碎碎大大小小的伤口,还缝了数处皮肉,也花了夏大叔一整夜的功夫。那货倒是还睡的香,大约是酒还没醒。
第二天一早明慈才听到了消息。虽然文正很想把情况说得严重一些,但支支吾吾了半晌,还是只说了掌门滚下了山崖。明慈吃了一吓,后来问清楚明湛竟然到现在还没醒,心里也有些慌了,顾不得孩子们还没喂过,匆匆梳了头就往千草峰去。
文正文远便在后面闷头跟着,也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第一卷:门派篇 NO。192:种种准备
NO。192:种种准备
没进门,就听到明湛煞有其事的大声哼哼。文正和文远侍立在一旁,都有些哭笑不得,更觉得有些丢人。明慈看了一眼被裹成木乃伊的明湛,眼圈就红了。
明湛便也不哼哼了,耷拉着脑袋。
明慈走过去坐在床边,低声道:“你这个浑人。”
明湛伸出手去拉她的手,被她躲开了,又锲而不舍地去拉。文正文远便识趣地退下了。明湛终于抓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慈妹。”
明湛低声道:“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了。”
明慈按住他的手,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这些天她也想明白了,这个人不就是这样,她都已经喜欢了那么多年,如今,除了认命,又能怎么样。她低着头,不说话。
明湛用力握住她的手,道:“大不了,我不结婴就是了。”
明慈骇然,最终无奈地道:“少胡说八道了。”
她把脑袋倚在他绑满纱布的胸膛上,低声道:“金丹期,这点伤,需要包成这样吗?”
明湛一颗心终于落了回去,此时便得意地龇牙咧嘴,道:“不,你若是不来,我打算等这伤好了,再自己划了,等你来看我一眼为止。”
明慈好气又好笑,捏了他一把,却说不出话来。
没事找事哄他吃了药,明湛哼哼唧唧地表示要睡觉。明慈陪了他一会儿,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她知道明湛是说真的,如果她不来,他真的会在自己身上划上几刀。这个人让人无法拒绝,无论是她,还是他门下的弟子,或者是夏青闻人裕,还有李玄。
夏青开的药有安神的成分,因为这几天明湛实在是太暴躁了。所以他吃了药,果真很快就睡着了。
明慈想回去看看孩子。孰料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李玄,顿时碰了个对眼,彼此都有些尴尬。明慈低着头,匆匆打过招呼,就想走。
李玄道:“能陪我说说话么?”
“……”明慈回头望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夏大叔早就不知去向。他早就知道,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