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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回问了一句:“你是平王殿下?”
他一愣:“你倒是好眼力。”
我端起酒坛猛灌了两口,看着天际:“现在会来看他的人还有几个?一一排除就是。”
他亦不语。不一会儿他坐在墓碑的另一边,我递给他剩下的那坛酒。
喝了几大口之后,他开始自言自语:“我知道你。他曾在信里好几次提到你。”
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又再转过头来打量了我几眼,自言自语地说:“像,真像。”
我随口接了话:“什么像?像谁?”
“像他的母亲,惠玉长公主。”
我一下回过头去,眯着眼问他:“你说清楚。”
平王殿下无奈一笑:“我就知道你会问我。李执他,是我哥哥。惠玉长公主是先皇的长姊,李执是她唯一的儿子。她生下李执就殁了,所以李执才会被送进宫,由奺氏代养。先皇为解他对她母亲的思念,专门命人画了一幅画。我刚巧也看过。只是后来李执出宫了,那幅画还留在宫里。我偶尔会看到,所以,我有印象。”
我呼吸一滞。怪不得,怪不得,小心谨慎,万般隐忍如他,怎么会在初见时就对我这样好。
这样的缘分……是啊,我和他的缘起,原来是这样。我突然想起,那时,我和他在那个小村子里。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可不是喊了我好几声娘。
突然觉得,心空拉拉了很多。
“平王殿下,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我猛呷一口酒:“当年,先皇许诺李执的是什么?”
半晌无语。平王殿下最终还是开了口:“他本来不让我再提了的,但是,他人都去了……先皇曾经许诺他,给他皇位。毕竟他小
时候天资过人。”
我一噎。“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出了宫?”
平王看了我一眼,将手中的空坛子砸了。“我不知道,帝王之心谁可知?李执他也没有告诉过我。”
我轻轻抚上李执的墓碑。李执,你果然是这样。你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就连你走了,也带走了这么多的秘密。
“那你的第二个问题呢?时候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去。”平王已经起了身,站在离我不远处。
我沉思半晌,最后问道:“殿下的母亲还好么?”
他一愣:“你认识我的母亲?她现在身体还很好。”
我没有说话。刚才他坐在我的身边,我就感觉到了,他确实是人。一点妖气都没有。也难怪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猫奺,猫奺,你的儿子被瞒的这样好,是说明你有多伟大么?在我看了不是啊,是越发的可悲啊。
“皇上,咱们该起身了。”听到这声音,我回过头去,看到一个人跪在平王殿下面前。
我心下一疑,就问了出来:“你夺得了政权?”
平王只是淡淡的说:“是啊,这还有他大半的功劳。若不是他出谋划策……罢罢罢,他已去了,不提也罢。我曾经想过,若是我们这一方赢了,这天下我要让他一半的。”
“嫂子,我告辞了。”平王向我作一揖,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那天我靠在他的墓前,靠了一夜。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完结了也不要舍弃我呀。我爱你们。
51
51、少年游·开始 。。。
——偶住人间遂许时,残骸自笑尚支持。直须消破黄齑尽,始是浮生结局时。
很多年后,我一个人静静地在佛堂诵经时,突然有人敲了敲佛堂的门。回声在偌大的佛堂内回荡,我有些不悦,因为这些年来,没有人会在我礼佛时打扰我。我面前的金像却突然开了口:“贞娘子,此次乃是有故人拜访,你尽可去迎一迎。”
我低头一拜:“弟子知道了。”我起身,拉开了重重的庙门。门外的女尼,我是认得的,只是……我不禁感慨于她的容貌瞧起来竟比我老一些了。
“晦明见过贞娘子。贞娘子近日可还安好?身子可有起色?”她眸中的担忧我看得真真切切,心下也一暖,便答道:“勉强过的去,小晦明无须担忧。”
乍听到“小晦明”三个字,她一愣,随即眸中布满了水光。她嗫嚅着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我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毕竟这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啊。当年,我遇到她时她才四岁。当时,双鲤还没有嫁给她现在的那只狐狸夫君。
那时,双鲤化成大雁载着提了桂花酒的我去祭奠他,那天是他的祭日。到了那儿,便看到了倚在他坟前的小晦明。这孩子那时告诉我,她无父无母,我只是心下觉得有些可怜。当她告诉我,她只有四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便把她带回了庵里,给她取了“晦明”这个名字,教她读书认字,为她讲解经文。
当然,也依着她的身量做了几件衣裳悄悄送到西海。小时候的晦明最爱叫我阿娘,我听后,只觉得眼眶一热,也便默许了。直到她大了,庵里有了流言,我才不准她再叫我阿娘。
不然这孩子的一生就会被我这个不干不净的我毁掉。
这孩子平时乖巧的很,可这时却倔的厉害,不肯改口。我心下无奈,只得依着庵里的条律,当众给了她十一鞭。我每打一鞭,她便喊一声阿娘,我下手也就越重。一打完,我便躲回屋子,像年轻时一样大哭了一夜。我知道,从此,我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后来果然就很少见到晦明了。我问了洒扫的小尼,她告诉我,大抵是我很少出来走动,就是我出门时,晦明也是避着我的。我听后,只道了声谢。
想到这里,我猜,大概佛祖所说的“故人”便是晦明了。我浅笑,想来最后见见她也是好的。她却又说:“其实,晚辈此次打扰贞娘子清修,只因受了贞娘子故人之托,请贞娘子到山下一叙旧事。”我一愣。她又接着说:“她自称是缱绻。”
故人竟然是缱绻?!
晦明像从前一样伸出手,我一怔,随即把手搭了上去。如今,我几乎不能独立行走了啊。 到了山下的一间屋子里,我再见到了缱绻。她如今已做了妇人的装扮,是啊,想来,这些年她也该嫁人了。
我坐下后,她起身,郑重地向我行了个大礼。“缱绻这次,是来向小姐辞别的。当年我不懂事,硬是要和小姐断了关系,现在想想,也没什么意思。”
我扶起她,问她:“为何要走?又要去到哪里?”她抬头看看我,又看了看另一处。我才发现屋里还站着个陌生的男子,说是陌生却是有些面熟。她接着说:“这是奴婢的相公。他也是犬妖。奴婢这次便是要和他一起回鸿鹄城,去庆贺城主和黄鹂夫人的第三个孩子降生。之后就不再回来了。”
我不禁感慨,那只金丝雀果然和黄鹂走到一起去了,果然是皇天不负有情人。
我又问她,大叔怎么样了。她摇了摇头说大叔的仕途倒是一路扶摇直上,只可惜,这些年还是一个人独自打拼。
我摇摇头,微笑了一下。缱绻看着我微微一愣:“这么多年了,小姐容颜还是这样美丽,怪不得公子这样地醉心于小姐。”这次轮到我一怔,我还记得她当时是分不清“公纸”和“公子”的,还闹了不少笑话。如今,她也沉静了许多。
而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了。见我愣住,她也就讪讪地住了口。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开了口:“小姐……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您的儿子已经成了西海新的龙王了呢。”
我先是一惊。而后又随口答道:“是吗……我真的不知道呢。”我浅笑,心里却是有一种喜极而泣的冲动,这个没有亲娘在身边的孩子,他终于熬出了头。这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儿子,总归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突然,我又想到了一件事,豫儿登上王位,那么……清溢他也去了么。
“太子尚在。太子没有登基,他放弃了王位。您的儿子是以皇太孙的身份登基的。”缱绻看出我的忧虑如是说。
“他……又何必?”我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向窗外。窗外,原已是深秋。
又说了会儿话,缱绻就向我辞别了。“小姐,或许我们还是有再见之日的。所以也不必伤感。”我浅笑着点点头,默默地看着她和他相公相携离开,然后双手合十,默默地祝福他们。走到门口,缱绻好像有些不放心,又转回头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