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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十年情谊断(下)
“可不是呢,我就是为了好看些。你是不知道,在这宫里头成日里不是吃就是睡的,你是没瞧着我前段时候,这脸上都多了一圈儿的肉,过往的衣裳都快塞不下了。我可不想叫你笑话我成了猪圈子里头待宰的猪。”梁以柔噙着干裂的嘴角顺着江容卿的话应着,一时兴起时间咳红了脸,好半天才回过劲来。还不忘一边任由江容卿顺着气儿,一边喘息着冲江容卿瞥了一眼说道:“你看我现在,是不是漂亮的又该叫你嫉妒了?”
“是是是,敢情你就是为了气我,把你自个儿闹成这副模样儿,还巴巴的叫我跑到这宫里头来,看你皇后娘娘瘦了一圈儿,愈发漂亮了,然后自怨自艾的回府几日不吃不喝,是不是?”江容卿说话间忙活着随了那一旁的侍女将梁以柔扶起身,将她身后叠了枕头叫她躺的舒服了些,这才嗔怪着瞪圆了那双通红的眼不满道:“赫连东祁满眼里瞧着你好就是了,又管我这个碎嘴的做什么?我看你是嫌我活的久了。若是赫连东祁知道,因为我那么无心的一句话,叫他的皇后娘娘成了病美人儿,岂不是早得将我五马分尸,送了去喂猪了?”
“得得得,原就该是你的罪过,你这念叨起来,倒成了我的不是。”梁以柔习惯性的在每一次面对江容卿这样连珠炮似的话时在笑吟吟的点头先是服软,一边还嘴上不饶人的狠狠点了点江容卿的额头,咕哝道:“我看呐,日后可得找个能管得住你这嘴儿的人。否则,还不知你多早晚要为你这巧嘴儿,惹下那些祸事呢。”
江容卿顺势就这么靠在梁以柔肩上。梁以柔身上浓重的药香足以掩盖江容卿所熟悉的那种在她记忆中被划分为叫做‘梁以柔气味’的东西。江容卿忍不住吃吃笑了出来,低声道:“就你会腌臜我。我看哪,有你管我,我已经很怕了,躲着都来不及。你还准备找谁来管我,叫我烦心呢?”
梁以柔低下头瞧着自己肩上江容卿乌黑的长发,不自觉的缓缓用下巴抵了上去,极像是二人从前亲昵的模样儿。微眯着眼睛轻声道:“阿卿,我倒真怕日后没人管你。你这样的性子,不言不语的就能做出惊天的大事儿,我都看不出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有时候我都觉得,你的心思,怕是比赫连东祁还深上几分。关键时候,还不肯服个软,偏要逞强。你说说,你叫我怎么放心的了你?”
江容卿闻言心下一凉,僵硬了脖颈却还是不愿点破,故意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嚷嚷道:“这话怎么说的?我可怕着你呢,有你在,我哪里敢做什么坏事儿?”说罢,江容卿终是忍不住从梁以柔肩上抬起头来,狠狠瞪了梁以柔一眼,道:“梁以柔,你不要想抛下我一个人自个儿和赫连东祁舒服快活。你难不成不知道,从我见你第一回开始,我这辈子可就粘着你了,像狗皮膏药一样,你想甩都甩不掉。你可别以为你成了亲,有了赫连东祁,你们小两口鹣鲽情深,你就能对我不管不顾了。你是知道我的,你不是总骂我倔驴子吗?我就是这样,我认定了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改变的。你们要是不要我了,我定是要闹得你们都不得安宁,我要跟着你梁以柔,你到什么地方我都跟着你。你不管我,我追你到哪儿都要找你寻个能叫我信服的理儿,拼了命才好。否则,我不走。”
梁以柔听了这话,像是笑了,闷闷的颤抖着肩膀,面上却平淡的像是没有丝毫波澜的样子。好半晌,才有些无力的冲江容卿说道:“阿卿,这人命,都是上辈子积的德,这辈子欠的债。天定的。想来,老天都见我能嫁给赫连东祁,该是用光了我毕生的福气,这才看不惯,要收我走了。”
“你胡说些什么?”江容卿定定的看了梁以柔一眼,鼻尖酸涩的刹那别过头去,极弃嫌的模样儿动手揉了揉鼻子,轻声辩驳道:“这皇宫还当真是不简单。我瞧着,你这才进宫几日的功夫,哪里就学来的佛语禅经的。反正,我从来是不信的,你也不必费心与我讲,我听不懂。”
江容卿不自觉的环视四周,惊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房里头只剩下自己和梁以柔,她看不见赫连康懿的身影,这让她在那一刹那有一种没来由的心慌。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有在某一刻对于赫连康懿的依赖这么深。江容卿很想看见赫连康懿冲着她笑,痞痞的,还有他那双桃花眼。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冲着她笑。然后她要骂他没心没肺,他要说江容卿你当真就是个傻子。
梁以柔有些吃力的伸手拨了拨江容卿额前的刘海,缓了口气儿才低声开口:“可是,有时候,不信也得信呢。那老天爷呀,在上头睁大了眼睛看着呢,就是叫你不得不信。”
“小柔,你还记不记得你从前答应过我的。就算是不能陪着我四处招猫逗狗的闯天下,也得在我闯天下累了的时候,至少给我做顿好饭,倒杯好酒,陪着我说说话儿,告诉我赫连东祁这几日可是有欺负你了。”江容卿转头看向梁以柔时已然猩红了眼,却是有些孩子气的低头揉了揉,再睁眼时,眼中抹不去的水雾叫江容卿自个儿都忍不住苦笑了开来,攥紧了梁以柔略带温热的手轻声说道:“梁以柔,你要知道江容卿是个混蛋,这个混蛋这辈子少不得你提点她。这话,江容卿没跟你说过,你也一定知道的,嗯?”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梁以柔不禁也红了眼眶不停的点头,一边开口道:“可是傻阿卿,人是变的。总不能一辈子都想着要闯天下,总不能一辈子都舍不得,对不对?”
梁以柔顿了顿,那温和了然的模样儿像是直能看进江容卿心底一般,拍了拍江容卿的手有些难为的微微笑着说道:“阿卿,其实,我一直看在眼里,纵使是没说出口,也都明白几分。”
☆、第四十五章·一别无再见(上)
“你心比天高,跟旁的女子不同。旁的女子用了一辈子那样谈情说爱的事儿,根本入不了你的眼。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若是有一日,能嫁给赫连东祁。我盼着这件事情,盼了一辈子。如今全了,也算是我的福分。我想,很多女人一辈子的盼头也可能只是这样。但是阿卿,我心里头晓得,你不一样。你有梦想,你有别人所不懂的希望。我不懂,赫连东祁不懂。可我想,总是会有人懂。我一直清楚,纵使是从前没有赫连东祁,没有我,没有江家。以你的心性儿,早晚还是会成为今日的江容卿,甚至更甚。”
“今日的江容卿?”江容卿像是反问一般问出口,垂着眼皮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说的那个,可是成日里闯祸给你们惹麻烦的,还是甚至连自己最好的朋友成亲那日,也脑袋一热,跟着使坏使恶毒的?”
江容卿缓缓抬起头,习惯性的挑眉叫她显得意外的恣意风发,淡淡道:“小柔,我该谢谢你不怪我,还给我这个恩典,能叫我陪着你说话,看着你叫我阿卿。”
江容卿很想说的是,我谢谢你,能让我见你一面,不叫我狠了心不与你多言语半句,然后再多年之后跪在你的墓前跟你哭天抹泪的说自个儿后悔了,自个儿当真不该为了一个男人把你抛弃了。万幸。
“是谢我,还是谢其他?”梁以柔不着痕迹的从江容卿身上扫过,意味不明的一句却在江容卿猛地回头看她时避了过去,微微向后仰了几分极疲惫的开口道:“阿卿,名位,或者说是你跟赫连东祁共同的梦想,抑或是你的执着。这些,当真是你要的吗?你是一个女人,终究是一个女人。你瞧着比谁活的都明白,但真真儿的,你才是那糊涂人呢,你懂不懂?”
江容卿微微笑了开来,说不出是欣喜抑或是苦涩,只是摇了摇头,道:“坐在你跟前儿的江容卿变了,往日的心气儿没变,只是现如今脑子不够用,实在愚笨的很,不懂。”
梁以柔对于江容卿一样的回避亦是不答,吃力的睁开眼皮像是看不够眼前的江容卿一般直盯着望,一边说道:“在我心里头,我不记得那个脑袋一热的江容卿。只有那个义气的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同我说,日后要罩着我,除了与她借银子,其余的事情,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帮我办到的江容卿。”
梁以柔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儿说:“阿卿,我很羡慕你。我也希望有一天,我能跟你一样。什么事情都好像成竹在胸了一样,不用担心,也不用叫身边瞧着的人担心。那才好。”
“哦?我竟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