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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挥小!�
沉默
江容卿暗暗咬了牙,别过脸一字一顿的冷冷道:“那你告诉我,你会让我害怕吗?”
苏延景堂皇的有些不知所措,他僵硬了面上的笑意垂眸的不置可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阿淮,对不起,我……”
“不用对不起,也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江容卿还不等苏延景说完,连珠炮的又打断了他。伸手将自己送上前抱着他,小大人似的无奈的叹了口气,捂着耳朵自顾自的咕哝道:“好吧,我再次妥协、我认输,我不那么固执。你不要说下去了,行不行?”
苏延景伸手推开江容卿,将她紧紧地锢在自己的手掌指尖,一臂之遥,柔声道:“阿淮,那才是你。”
“什么才是我?”江容卿似笑非笑的抬头问他。
苏延景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带了几分水光,一字一顿的开口:“从第一次见面。固执、不认输、不妥协的你,那才是我认识的你。”
江容卿恍然如梦的摇了摇头,双臂被攥的生疼。试图挣脱苏延景的动作。懒洋洋的蹙了眉头,甚至连看苏延景一眼都在逃避,颓然道:“可是那样的我,得不到你,你不喜欢。”
苏延景怔楞,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容卿,他不知道自己把江容卿究竟变成了什么样。他沉沉叹了口气,又抱住她,仿佛要将她在怀中捏碎一般的力道。
“我可以当做你没有拒绝吗?”江容卿隐约带了几分哭腔的糯糯的问。
苏延景沉默。
江容卿勉强从苏延景的怀中抬起头,想要看看他的模样儿,却那样近的对上他笑盈盈的眸子。江容卿也笑了,咧着嘴儿露出门牙旁的两颗小虎牙,眯着眼睛说道:“我就是个要糖吃的小孩子,是那个得不到糖就会耍赖皮的小孩子。苏延景,你就是我的糖。天底下的糖人儿糖块儿我都不要了,我就换一个你,好不好?”
“阿淮……”
江容卿垂了脑袋,低低的,又像是带了笑,道:“求你,就让我站在你身边。站在你身边就好。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顾忌。你担心的事情、不愿意去做的事情,我都知道。所以,交给我,都交给我。”
雪下的更大,纷纷洒洒。苏延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对于江容卿的回答。他只是将江容卿抱得更紧,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表达自己的想法,告诉江容卿这里有他。
“谢谢你。”江容卿说。
虞子衿的葬礼办的极为精简,停灵三日后便草草入了江府的祖坟。只因大夫人的吩咐,而作为二夫人之女的大小姐江容隽沉默着并无异议,更在守灵第二日,便随着迟迟前来悼念的赫连府二少爷回了府上去。至于江老爷,大病一场,再无别话。
☆、第二十九章·生死异数变(上)
在很多年后,江容卿很是仔细的啃着十根手指头,嗑哧嗑哧咬的极有节奏。半晌,才缓缓开口,清泉入水般的嗓音,温侬了笑开,冲着面前那个几乎执着了一辈子,到了那会子还常吞着唾沫星子拿这事儿与她说话打趣儿的男子,道:“你说苏延景呀。他可就是我生命中的异数。异数中的异数。你知道什么是异数吗?就是,明明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明明死心塌地的就往要拿条不归路上去了,可是半道上又不得不被扯下来,欲拒还迎的被人生拉着奔向另一条不归路。嗯……主要原因吧,苏延景那厮,他长得太扎眼了。你知道的吧?太好看了。所以,再不情愿也好,就是没脸没皮的奋不顾身,不知疼不知痒的。嘿,就是你说的贱。”
“灾星吗?”
江容卿想了想,又笑了,咧着嘴儿点了点头:“嗯,你这么说,也对。”
江容卿告诉他,她原将未来的一切都规划的很是得体美好。要活着、要去死。不能选择生的方式,至少要选择死的做法。她早知道她生命的意义在于报复,她向来只是想要看着曾经伤害她抑或是无意伤害她却着实让她体无完肤的那些人一个一个在她面前倒下、死去,然后她很高兴,那么她这一辈子就算是完满了。还有,她一定一定要冲着他们笑,骄傲的扬着下巴的那种。她曾在自个儿的铜镜前模糊不清的演示过许多次,十分熟练。再然后,她就该死了,该去见她的阿娘了。
那个时候的江容卿唯一担心的就是,阿娘那么好的人,该是上了那个说书人口中极尽天下美好之事的天堂的。而她,心甘情愿的做了那么多年的坏人,阎王爷问起来,她又是个不会撒谎的,不知是该跟江容锦一样拔了舌头,还是永世不得超生;二来,拼命了这么些年,到底是成不了阿娘盼望的那个心地善良的阿淮,她更没脸见阿娘,听她温侬软语的叫她贺淮。
后来她遇见了苏延景。再后来她毫无预兆的泥足深陷。最后她就开始感到害怕。江容卿怕她万一有一日,对这世上仅有的心思全了,一个不留神比他先走了,他再豁出去,找其他的香艳女子。抑或是追着她去了。江容卿自认相貌贫乏,实在便宜了他;又或者,他也老大不小,先走了。她若下定决心随了他去,到了那边,神仙眷侣还是好的,可再让旁人瞧见了,也是没脸。
每每想到这儿,江容卿总是哭丧了个脸,嘴角苦涩。
苏延景听了沉默良久,便说:“阿淮,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一定呢?怎么能考虑的那么周全?你就不怕失望。”
因而,‘异数’二字用来形容他,实在好听了。
好在此时,江容卿年少无知。苏延景亦是如此。
春至。江府的小后花园内。
女娃子刻意板了一张面孔,全然一副孩子气的模样儿,叉着腰对面前舍了一张老脸,好容易偷偷摸摸从江府后门溜进来的苏延景颐指气使的叫着:“苏延景,你说你是个老头儿什么都不懂,我也不计较了,可你对我用心一些是不是真的会多掉几根头发?人家姑娘都是收到些胭脂水粉的,再不济缎子发簪也是好的。你送我惊堂木?你是不是真的不觉得我是个女人?”
“阿淮,我只是想说,看你对这方面也算是天赋异禀,或者日后,若是咱们家底被人败光了,缺了银两,你去说书挣钱,倒也是不错。”苏延景挑着一双丹凤眼自得的点了点头,茗了口茶水看向前几日扭成一股糖说要他送个什么礼物的女人此时脸色青白,微微笑开。
江容卿一口气儿喘不上来,叫道:“凭什么你大老爷们儿在家清闲,我就得出门说书挣钱?”
“我也想。不过,届时候我老胳膊老腿的,出了什么事儿,你忍心?”苏延景想了想,摇着手中的折扇一副无奈状,理所当然。
江容卿死死的咬的牙口发酸,半晌急促的喘着气儿不肯言语。
“小丫头,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生气。”苏延景闲闲仰头冲着居高临下在自己跟前儿,与自己冷冷对视了片刻的江容卿,不得已起身拍了拍江容卿的肩头,压低声音笑问道:“江容卿,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江容卿怒目于瞪。虽然听苏延景头一回叫她“江容卿”,那三个字儿福分太大,在他口中听着,实在是美妙。而那几乎刚巧*在耳边的鼻息的确叫她心头一软。
苏延景嗤笑,正色问道:“你换身衣裳,我带你出去玩,算是赔罪,可好?”
江容卿清晰的目色一抬,别过脸,*舔有些干涩的唇角。
“不去吗?”苏延景慢悠悠的拨了拨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自顾自的转身步出院子里头,一边说道:“得了,还不知道是谁上回闹着在府里头待的憋闷。既然如此,那还是我一个人去好了。”
苏延景再转身,瞧见身后紧了几步规规矩矩扯着轻纱袖口嘀嘀咕咕的江容卿。着实像个孩子。
“不许你丢下我一个人。做鬼我也跟着你,听见没有?”江容卿抬手对上苏延景愈发恣意上扬的笑,恼羞成怒的涨红了脸叫了一声。
“听见了。”苏延景转身走回到她跟前,与她并肩,温侬的还是那副一成不变的笑和柔和。
他就像是水,抑或大海。即便万剑并发,也只是层层涟漪。
江容卿不敢告诉苏延景,她最近常在做一个梦。梦里她追着他,叫他十七,可是他头也不回的逃开她。他说:阿淮你走吧,我真的不想见到你。然后她就醒了,她发现一切如常,他还是会偷偷摸摸的从后门进来找她,带她上街,看他胆颤心惊的对她说偷偷摸摸的感觉真的很刺激,听她撒着*他十七,摸着她的脑袋说阿淮你就是个孩子。江容卿实在很知足。
四月里,桃花开的极好。
江容卿任由苏延景暖暖包容着她常年冰凉的手,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印象中,她曾与阿娘到过这里。成排妖冶的桃花叫她印象极深刻。
“阿淮,看见这儿的桃花了吗?它们开的真美,是不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