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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枫心头冒起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想要让我在这里干活给你抵债吧?”
段誉天继笑眯眯地说:“怎么会?为师怎么舍得你在这里干粗活呢?为师可是打听好了,一年前啊,这‘侠义酒楼’的主人死了,现在的当家的是他的儿子,今年只有十五岁,如果你今年是八岁,比你大了七岁,把你给他当童养媳,正好。”
小段枫大怒,正要骂开来,却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位前辈的这主意倒是十分不错。”
小段枫和段誉天同时看去,之间一个青衣少年站在他们面前,彬彬有礼,举止不凡,笑容浅浅。好一个少年郎!
这就是段枫第一次见到宋青骆的场景。段誉天说要把她卖了,却让她多了一个大哥。
现在段枫回想起来,当时的日子多好啊,什么恩怨都没有,无忧无虑,满江湖地跑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可以定居,过了五年安定的日子……
而现在,却被困在洛阳这小小的院子里。
孤苦,伶仃。
就像一只鸟儿,被困在了一个牢笼里,再也飞不起来。
完整乐章
秦狂书再次走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段枫依旧保持这个姿势站着。
“你怎么又站在雪地里,不要命了吗?”秦狂书气急败坏,拉起她的衣袖往屋内拖,“遇见你这样折腾自己的病人,别说神医,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秦大人,谢谢你。”段枫对他笑笑。
“哎,你别谢我,我也是受王爷所托。”
段枫收起笑容。
秦狂书看她这样也不好受,叹了一口气:“我这回不仅仅是给你看病,也是给你捎东西来了。”
“什么?”
秦狂书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金灿灿的一下子刺痛了已经习惯白色的段枫的眼,她的胸口一阵起伏,别开眼去。
“他说……你若是想取他的性命,他随时恭候。”秦狂书郁闷了,这王爷也真是的,明明心里就是不是这样想的,非要用这样绝决的话说出来,非要这样生啊死啊的么?有什么问题不能和平解决吗?
段枫缓缓地接过这把黄金刀鞘的匕首。然后抽出来,冷光一闪。
秦狂书惊叹:“好锋利的匕首!”
她的手指拂过刀刃,她记得那天,他的指尖在那里划出了血……
江湖规矩,兵器互换,就是生死相托。可是他们两个却是,互相残害。他害死了她的父母,让她变成孤儿,而她,要他的命。
“秦大人,你走吧,我不会折磨自己了,我会好好活下来。”段枫淡淡地说。她不能死,因为,她要看着宇文俟一个人孤独终老。
秦狂书讶异,却没说什么,搭上她的脉搏,诊断了一会儿,又见她气色的确好了许多,也不再勉强,又看了他几眼,叹了一口气,走了。
段枫睡了一觉,看到屋里的那把琴,想了很久,很久。睡了一觉,这一觉是她这么多天里睡得最好的一觉,一夜无梦。因为,她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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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段枫早早地就起了床,然后很乖巧地吃完了冬览送来的早饭,让冬览都有些惊讶她的变化,不过更多的是喜悦。
冬览走了以后,段枫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把屋里的琴抱到了雪地里。耳边响起了她和江玉画,哦,不对应该叫小姨了,她们的对话。
——“其实,你不会弹琴根本没有关系,琴的最高境界不是指法的高超和琴技的娴熟,而是情感的流露。《血祭英眠》……根本就是姐姐在中秋宴上随性而作的曲子,它的可贵和动人不是在琴技上,而是在情感上啊……”
——“可是,我没有她的经历,根本无法体会她当时的心情。”
——“不,她的情绪是她的经历,你为何要拥有她的经历?你有的,是你自己的经历,你,自己的想法。”
——“我自己的想法?”
——“对,也许,这需要你慢慢体会。也许,这也需要时间吧……”
她今天要孤注一掷。
以前在赌坊赚银子都是投机取巧,现在是一场真正的赌局,就赌自己能不能离开。而赌局,就是那首当年名震天下的《血祭英眠》。
她曾经在王府里把这首曲子弹得支离破碎,可是,现在她却要重新弹奏,而且她要弹完这首曲子。这对于根本不太会弹琴的她来说,根本就是一场必输的赌局,可是,她要出府,只能孤注一掷。
江玉画说,最重要的是感情。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起来。
第一个音,就颤抖了。她顿了顿,平复一下心情,再次重新弹奏起来。
——“她的情绪是她的经历,你为何要拥有她的经历?你有的,是你自己的经历,你,自己的想法。”
她自己的想法?
铮铮琴声,侍卫林立。肃杀之气,立于天地。
她一袭夜行衣,被团团围住,他的手高高举起,重重落下,一场恶战揭开序幕。一支箭对准了她的心口,她跌落,他接住,重重的一摔,狠狠的一巴掌。
他放她离开,她却不得不重回洛阳。
城楼之上,他笑得邪魅。
答应做三年侍女,受他欺凌,是忍辱负重。
“铮——”
黑熊勇猛,他狼狈不堪,危在旦夕。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一支飞矢凌空而来,刺中了黑熊!
扭转乾坤,只是那一瞬间!
“铮——”
她为他引开黑熊,黑熊却向她攻去,她耗尽真气,他将她抱在怀里。
书房里,她帮他包扎,他的低喃,他的轻吻。
玉画离去,她在他怀里,轻声许下不弃的诺言。
他受伤,互换匕首,带血的誓言。
“铮——”
琴声一转,变成怨气。
雪莲是假,他骗了她,她原谅。
身份揭晓,他曾经最爱是她的母亲,她可以不在乎。
可是,他竟然是害死他父母,害她成孤儿的凶手,她怎么能不在乎?!
恨,怨,痴,缠!
被困一隅是心寒!
“铮——”
琴声再转,而这一转,旋律却开始变调。
铮铮的琴音变得柔和起来,宛若春风拂面。
细水长流,落英缤纷,微风吹拂,杨柳依依。
竹篱笆外,鸡鸣犬吠,儿童嬉闹,笑声嘻嘻。
荷池采莲,竹林浣纱,轻舟一叶,任我飘摇。
战乱纷飞,马蹄哒哒,万里江山尽在脚下,谁能还我一世安宁?
江山如画非吾所有,只求一片屋檐容吾栖息,谁能任我一世安宁!
一曲气势磅礴的《血祭英眠》终于被段枫用自己的情感演绎出来。她不是江玉馨,她是段枫。她不会创曲,只求心之所及。
那最后一段江玉馨没有弹完的《血祭英眠》,段枫只是把那首《春来》加了上去,在《春来》每三个音符的后面把第三个音符的重复,把三个音节的《春来》换成了四个音节的,没想到竟然效果也相当不错。
她想,她娘当年选择和她爹私奔,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想法?宫廷侯爵,终究硝烟弥漫,哪里记得上寻常百姓自在安乐?
段枫的眼泪“啪——”地滴在了琴弦上,又是一声清脆。
雪地里弹琴,琴音更加寥廓,长久,也更有意境。
“这……就是你想要的?”头顶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段枫看见了那暗红色的袍子。就在她的眼前。
“是。”她强忍住喉咙间的不适,轻轻地坚决地吐出一个字,不去看他,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接下来,是长久的静默。
白茫茫的雪地里,只有这两个人,一把琴。
终究是段枫道行浅一些,她忍不住先开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宇文俟,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宇文俟踉跄地后退一步,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神色之中满是痛楚,尽管如此,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握紧,青筋毕露。然而段枫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到他的衣袖地下的手,她看到的只是一双雪地靴子,后退了一步。
“不行!”宇文俟突然提高了音量,又向前跨了一大步,猛地拉起了坐着的白衣女子,另一只手拽过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你可知当初你让我放手,我便放手,换来的却是什么?”宇文俟咆哮起来,受伤的劲道加大,“换来的是你的死,换来的是十八年的痛!放你走真是我宇文俟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如今……到如今……你还是想让我放手吗?”
邪魅的俊脸扭曲起来,满脸都是痛楚,宣泄的还是痛楚!
那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