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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段枫干笑,闻着他身上浓浓的血腥味,“王爷貌似你受的伤更严重吧?”
宇文俟冷眼瞟了她一眼,她忙闭了嘴。她的确是真气消耗过多,也不再强辩,收起了笑脸,在宇文俟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养神起来。
宇文俟自己都没感觉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本王竟然……差点……再一次失去你……
本王差点……再一次亲手 ……杀了你……
如今,你既然入我宇文俟怀里……我,就不会再放手……
这么想着,宇文俟抱着段枫的手紧了紧。
就这样抱着,一生都不放手吧……
宿疾发作
宇文俟手下有三个得力助手,是东朝朝中最富盛名的三名年轻男子。一个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取的青年将领的公孙宏;一个是掌管天下粮仓的户部尚书向晴;一个是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御医秦狂书。
而之前段枫也之见过公孙宏而已,如今,传闻中的御医秦狂书却也见到了她。
秦狂书古怪地看着床前的女子,心道:怎么回事?王爷狩猎受伤,暗卫急急地将他从太医院拉过来竟然不是给王爷看病,而是给这位姑娘看病?这位姑娘长得怎么这么像王妃?可是,她显然年轻,要不是王爷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子嗣,他都要怀疑这是王爷和王妃生的女儿!既然不是,怕是有人冲着王爷的弱点送来的细作?想到这里,他不禁鄙夷起来。
“秦大人?”秦伯看秦狂书一直没有动手,小心翼翼地提醒秦狂书。
“王爷没受伤?”秦狂书忽然问。
秦伯支吾道:“额……”
“王爷受伤了?”秦狂书皱眉,一把扯过秦伯,语气不善,“王爷受伤了为何不让我医治?反而让我来给这位姑娘医治?莫不是王爷有了新的御医比我秦狂书更厉害?”
秦伯擦了擦汗:“不是的……秦大人,王爷很看中这位姑娘,才来找你给她医治的,这位姑娘明明浑身没有伤,却一直昏迷不醒。王爷交代,务必请秦大人好好医治姑娘。”
“没受伤,却一直昏迷不醒?”秦狂书鄙夷地皱皱眉,“难道是被黑熊吓出魂吓破胆了?”
秦伯汗颜:“秦大人,您……”
“行了行了,我立马给她诊断。”秦狂书敷衍道,坐了下来,给她把脉。
原本他想敷衍了事的,这种女子,顶多是受了惊吓才昏迷不醒,开几幅安神的药就好了,哪里需要他秦狂书?却不想,这脉一切,他原本鄙夷的神色全然消失,脸色越来越凝重。
良久,秦狂书站了起来,看向秦伯:“这姑娘是哪里来的?”
“这……”秦伯为难了,这怕是王爷的事情不好说……
“狂书,如何了?”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秦狂书和秦伯同时回头,却见暗红锦袍的宇文俟大步走了进来。
“见过王爷。”秦狂书行礼。
宇文俟摆摆手,看向床上面色苍白的段枫:“你跟我说说她的情况。”然后示意秦伯出去。
“王爷,这位姑娘,似乎有宿疾。”待秦伯出去后,秦狂书犹豫地开口。
“宿疾?”宇文俟挑眉。
“敢问王爷,这位姑娘平常与常人无异?”
“嗯,的确正常。”宇文俟想起他从暗卫中得到的消息,又想起这两天她的表现,的确一点问题都没有。
“想来这位姑娘一直是靠着珍稀药材压制着,才会与常人无异的。照理说,这位姑娘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发病,想来今天是因为真气消耗过多,一下子亏空了,药物压制不下去,才会发病昏迷不醒。”秦狂书顿了顿,继续道,“看脉象,这位姑娘应该是中了一种十分罕见的毒才会导致身体亏空的。”
“你说,她的宿疾……其实是中毒?”宇文俟一下子找到重点。
“对,这种毒会在人体潜伏很久,会定期发作,把人的身体机能一点一点地蚕食掉。根据身子的亏空情况,应该是中了有三四年吧。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如果解不了毒,这位姑娘大概活不过三四年……”
“你说什么?”宇文俟的脸色剧变。
“嗯,这位姑娘原来的体质很不错,看骨骼就知道,应该可以算的上一个练武奇才,可惜,如今也只有轻功才不会加快身体的亏损。”
宇文俟的脸色很不好看,怔了半天才挤出四个字:“如何解毒?”
“这……”秦狂书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会解?”宇文俟的脸色铁青,怒气隐忍。
“王爷,这毒究竟是什么臣都不知道,要如何解?”秦狂书解释道,“此类蚕食身体的毒药有很多种,甚至包括南疆的蛊毒都可以,若是没有原来的毒药,臣根本无法下手!”
宇文俟的眼眸里波涛汹涌,他的手青筋暴起,可是,他不能发作。
他忽然明白了许多细节。比如为何段枫的轻功如此出神入化却别的功夫不怎么样,比如为何段枫会在夜谈王府后逃出洛阳,再比如为何段枫听到他要她当自己的三年侍女的时候她的表情这样视死如归,他哪里要的是她的三年,他要的分明就是她余下的命!
宇文俟很后悔。
后悔为何自己要自导自演这样一个计谋来试探段枫,如今却让她躺在这里昏迷不醒。
“你想办法把她弄醒。”宇文俟命令道。
“这……姑娘既然是真气亏空导致的昏迷,休息几天应该就能醒来。”秦狂书担忧地看了一眼宇文俟,“王爷,你的伤?”
“本王的伤不碍事,你先下去吧,给本王好好查查这种毒。”
“是,王爷。”
宇文俟坐到段枫的床旁边,伸出手,抚了抚她的脸颊。
他低低地笑了,嘲笑自己的行为,幼稚,无聊,如今却害得自己悔不当初,就像当年的行径,悔不当初啊……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饵,用自己性命做赌,赌的也不过是她那拿起弓箭对着黑熊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如同一道惊雷打入他枯死十八年的心。
王爷厚爱,然三万白骨之上,馨承受不起,望王爷今后莫将认命视若草芥,馨便知足,王爷知遇之恩,馨来世再报……
王爷知遇之恩,馨来世再报……
馨儿,那是你,对吗?
他笑了,笑得苦涩,笑得惨烈。
他宇文俟从来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自他八岁上战场,那满地的鲜血和尸首告诉他的就只有血淋淋的八个字: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可是,如今,他竟然信了……他竟然相信了!最不相信什么鬼神论的宇文俟竟然因为一个女子的出现开始相信鬼神学说!他自己都要嘲笑自己了!
十八年……馨儿,若是这世上真的有轮回之说,那么,如今的你是否也该这么大了?还是,她当真就是你?如若不是,为何,你们会这么像?
那张脸,简直比你的亲妹妹还要像你,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我都快辨不清楚你的容颜,可是为何她同你一样喜穿男装,为何她同你一样不喜鱼翅,为何她同你一样,那样的神情,拿着弓箭,对着敌人,一模一样……
如果世上真的有巧合,又怎么会有这样多的巧合?!
当然,她也很有可能是皇帝或者什么人派来的奸细,故意从他的弱点下手,可是,如今这天下,除了他宇文俟还有谁这样清楚她的秉性?江家的人也许都知道江玉馨的喜好,可是,那拿着弓箭的样子,那样的神情,那样的气势,除了他宇文俟又有谁亲眼见识过!
十八年前……
战火纷飞,却时光静止,那一箭,气贯长虹;那道身影,紫衣傲雪,气势凌于天下!
宇文俟顺着目光看到了段枫紫色的领口。这套紫色的衣服,还是特地为她准备的呢……
馨儿,她是你,对吗?
若是知道此番试探会让你发病,我就不会这样糊涂……就像当年,若是知道放手会让你万劫不复,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你离开。我总是……让自己后悔。
从现在起,就这样留在我身边吧……
……
宇文俟的书房。没有点灯,漆黑得死寂。
宇文俟坐在黑夜里,静静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有一下没一下地惦着,似乎陷入了沉沉的思考。
借着月光,他低下头,手覆上了旁边的一只檀木盒子,然后打开。
这是一支天山雪莲。
西域贡品,天山雪莲。传说中的治毒疗伤圣品,能解百毒……
这支雪莲,应该能治她体内的毒,可是,他答应她,十个月后将雪莲给她。这是她留在他身边的条件,是他的筹码。
她要雪莲做什么?她说,十个月,是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