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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三公子被这凉水一惊,总算清醒过来,看看床上,果然有个年轻女子躺着,只见她满脸通红,浑身瘫软,似极为不舒服的模样。绯三不知恒珠的不适完完全全是他的罪过,满脑子只知那床上有个病人,刚才自己没清醒差点儿倒在人家身上,心里好生地过意不去,就有点想补偿的意思,走到床边看去,只见那病人的脸越发红得厉害,怕是她被自己一吓吓得病势转恶,忙伸手过去摸她脉象,发现脉象虽弱却无大碍,总算放下心来。绯三公子原是个单纯至极的人物,心中全无杂念,见病人无碍也就放了心,恒珠此时却脸红得如熟透的桃子,眼见得面前这个人一付完全不认得自己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装的还是真的没心没肺,恨不得跳起来一剑杀了他,又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绯二姑娘原是明白这些恩怨的,此时也不好明说,只得忍笑将绯三揪过来,嘴里叱道:“你二姐的本事还信不过?偏要由你来治?”绯三公子听了,咧嘴笑笑,也不吱声,乖乖儿退到一边去。绯大爷见这光景有点儿尴尬,赶紧将话扯开去:“没关系的事儿少聊,先商量商量怎么对付眼下的问题。”绯二点点头,绯大爷便又对着窗户那边说道:“屋外的朋友若是对这事儿感兴趣,不妨进来一起商量吧?”
人影儿一闪,屋子里果然多了个白衣人,恒珠拿眼望过去,只见那人进了屋后谁也不看,只是定定望着屠叛南,满眼怨气,不是玉面妖狐冷静又是谁?
“这人还真是到得齐了。”绯二姑娘复往窗边坐下来扔黄豆玩儿,自言自语道。
屋里对视的那两个人仿佛未听见一般,只是互相看着,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屠叛南叹了口气,问道:“你好么?”“不好。”冷静的回答淡淡的,透着股子冷气。那屠叛南又是叹口气,说道:“我也不好,这一劫只怕是躲不过呢。”冷静咬了咬嘴唇道:“也不是躲不过,我现下就有个法子。”“什么法子?”寒光一闪,却是冷静拨出剑来,架在屠叛南的脖子上,“我一剑解决了你,然后去找个正经人家的女儿。”他狠狠地说。
(5)
冷静的剑凉嗖嗖的架在屠叛南脖子上,任谁都看得出那剑是宝剑,玉面妖狐只要轻轻动一下手指头,世上就不再有屠叛南这个人。
可是呢,要是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还至于会有今天这个局面吗?
所以大家都在想,除非是抽筋,冷静的十根手指头大概是动不了的。
两个人还在那里僵着,绯家三兄妹却已乏得各找座位坐下了。
“你脑壳坏掉了?”屠叛南终于沉不住气,歪了歪脑袋问。
冷静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果然是坏掉了,”屠叛南叹口气,“快点把剑收回去吧,划破皮很痛的。”
冷静哼一声,银光一收,已是收剑入鞘。
绯大爷呵呵笑道:“这玉狐狸,果然别扭得很。”话音未落,冷静已是一剑劈来,大爷唬得大叫一声,跳到桌上,回头看去,原先坐的椅子已被劈成两半。
大爷蹲在桌上只抽冷气:“乖乖,真个是心狠手辣的主儿。”屠叛南只吓得扑上去抱住冷静的手臂叫道:“我的爷,你小性子使给谁都好,这是救命的恩人,万万使不得的。”那冷静却只是呆呆地望着绯大,一付诧异的模样。
自己竟没看出他是怎样跳到桌上去的,这个人的本事,深不可测呢!
猛不丁的旁边一脚飞来把绯大踹下桌子,却是满脸不耐烦的二姑娘,“让开!碍着我扔黄豆了。”
大爷揉揉屁股从地上爬起来,似乎被欺负得惯了,只是呵呵笑。
饶是冷静一贯冷漠的性子,也被大爷这变脸如变天的本事弄得蒙了,脸上显出些不知所措来。
绯大小心翼翼地避开冷静,从旁边又拖把椅子来坐下,堆起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问冷静:“你果然没有断袖之癖?”
冷静剑眉竖起,眼见又是一剑要劈来,大爷笑道:“你是要与我打斗呢还是与我讲道理?”
冷静右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但终于没有拔出剑来。
“错全在我,若非我一开始就认他是女子,也不至于连累他到这个地步。”屠叛南盯着玉面妖狐,眼中既有歉意又含丝丝怜惜。
“话虽如此,那玉面妖狐不也顺水推舟的成就了这错认吗?”二姑娘淡淡地在一边点道。
“我原是要屠家剑谱的,”冷静冰冷冷地说,“若能计取,自然比伤人要好。”
“可你却未料到反中了屠家二公子的圈套,”绯大很遗憾的摇摇头,“屠叛南虽说是掌门,心机却远不如其弟弟,你若想取哪家的宝贝,当用心在那家最聪明的人身上,怎么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冷静脸色极为难看,显然也是甚为懊恼。
其实若只是私下里的阴谋诡计倒也罢了,谁想到屠家二公子为夺掌门之位卑鄙到那种地步,屠叛面生日那天原是私下里去与庆祝,二公子却在他二人酒里放入春药,虽说自己及时发现用凉茶解药,二公子早带着前来祝寿的各正派人士闯入门来,正撞见二人满脸通红神色慌张的模样,真个是陪了夫人又折兵呢!
屠叛南见冷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知道他必是想起了那夜的事情,也是尴尬万分。回想起来,那时比起被兄弟被叛众人指责更让他难过的,是发现夺路而逃的冷美人竟是男人的事实,好长时间自己心灰意冷,任兄弟夺去掌门之职并当众宣布按门规清理门户。
不是不知道冷静是魔教中人,也不是不知道结交魔教女子是为江湖正派不容的,曾几何时只觉得若是为了这个女子,声败名裂也不要紧,只要与她相携天下也就万事足矣,谁想到到头来名也裂了梦也碎了,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一夜之间变成武林中最大的丑闻中心,万夫所指,连带着臭了屠家一门。
如果不是屠门公开清理门户挽回声誉那天冷静闯入众名门正派聚集的会场搅乱仪式,他原是准备就这般死掉算了,至少也还为屠门争得个大义灭亲的美名,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
可是,虽然冷静蒙着脸,屠叛南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冷静,忽然的就不想死了,听见冷静混战中的一句“到镜湖去等我”便拼了命的逃出来。也是命运弄人,这拼命却未见着随后赶来的冷静,一口气撑着到镜湖便晕过去,再醒过来已是被路过此地心血来潮的绯三公子带到一家客栈里治伤去了。绯三公子治了屠叛南的伤拍拍屁股走人,连店钱都忘了结,屠叛南好容易逃过小二的监视翻窗户出来,再到镜湖哪里还有冷静的影子。
好不容易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对明白了,绯大爷摸着后脑勺看了看冷静,笑嘻嘻地说道:“玉狐狸,如果你认真的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想办法想你们脱了这层苦海。”冷静看了大爷一眼,没答话,只点了点头。
“以前玉面妖狐也常做些拿人剑谱武籍的事情,从未听说过回头顾那苦主儿的,怎么这回你却悔了呢?”
“他是那些人中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冷静咬了咬唇,狠声说道,“每个对我好的人,我都稀罕的。”
听到这一句,大爷脸上的笑意顿了一顿,二姑娘抛黄豆的手也停了。
屠叛南忽然就觉得眼睛有些发胀,似有什么要从眼眶里出来了。
“闹得满世界鸡飞狗跳,却只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么?”大爷突然很响亮地笑了起来,二姑娘的眼里也泛起了笑意,“虽说简单,却是多少人一辈子也说不出的理由呢。”二姑娘笑道。
“是啊是啊!”大爷笑得很开心,拿脚踹了踹坐在一边的绯三公子,“老三,怎么又睡了,快起来!追债的又来了!”
“门外头是三个,下面厅里是六个,屋顶上是两个,窗子那里是四个,打算从哪边跑?”二姑娘笑问道。
“当然是从窗子跑,门外头和厅里的你来挡着。”大爷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