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小说一起看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散文与文论-第7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后来应用了矮化砧木新技术的林带,却像茶园一样规整,果树棵比灌木高不了多少,却缀满
了果子。果林区被一条条大路方方正正隔开,路边是高耸的钻天杨、白杨和银杏树。大小灌
溉渠纵横交错,像分布的脉管。抽水机房有规则地罗列在园林中,它的四周总是长满了蜀葵
和千层菊。在园艺场工作的人都格外有福分,他们大都是技术工人,来自四面八方。这儿从
大专院校毕业的果蔬系学生越来越多,而且有自己著名的园艺师。工人都穿了统一的工作
服,那是浅蓝和湖绿色,左衣兜上方印了漂亮的手写体场名;还有工作帽,女性蓬松乌亮的
头发从帽檐下溢出,美不胜收。

    我记得那个初秋的上午,露水刚刚消失,工人们正伴着篷篷的压气机声,手持喷雾杆给
果树洒药。阳光透过喷成扇形的雾气射过来,映出一道道彩虹。我简直看呆了,站在那儿许
久。护园狗在园中穿梭往来,它们鸣吠鸣吠低叫,身躯不时地贴靠一下做活的人,以表达它
心中的喜悦之情,不知谁把一条红绸系在了花狗脖子上。无数的鸟雀在四周欢叫,它们互为
应答,言说着人们无法明了的话语。这是真正的“外语”——传说园艺场中有一位八十岁的
老护林员曾经初晓这门“外语”,可惜他在刚刚能够破译“早晨好”、“来人了”之类简单
生活用语时,就被孙子接回老家养老了。

    我来葡萄园后结识了一位女园艺师。那是葡萄树生病时,我到园艺场求援时认识的。她
的母亲是国内有名的果林专家,眼下正在一座著名城市里任教。她受母亲影响,立志做个园
艺师,并在大学时代的一次远游中看到了登州海角这片园林,一眼就喜欢上了,毕业时坚决
要求来这儿工作。她如今二十八岁,依然独身:个子高高的,喜欢穿奇装异服,见了生人笑
声朗朗。她问:“你不觉得‘女园艺师’这个称号很棒吗?”

    我说是很棒。她说当初选择职业,正是冲着这个称呼来的;如果有一天有关部门对这一
行改了称呼,那她就坚决脱离这个行当。她说这话时态度严肃,使人想到这绝不是玩笑。

    还记得酒厂那位工程师朋友吗?他眼下正因失恋而痛苦万分。他的妻子是那个酒厂的技
术员,模样就有点像这个女园艺师。所以当他死去活来之时,我突然想到把他引到园艺场
去。他去了几次,反正业务上也有联系。我注意观察了女园艺师,发现她并不厌倦酿酒师。
实际上我的这位挚友一表人材,长得极有男子气。我试着谈论他,女园艺师说:“这个人真
好!你看到了吧?他的头发是弯曲的……”

    我认为事情有了良好开端。后来找了个机会,我就直言不讳地希望他们能互相更接近一
些,在情感方面……女园艺师大睁着眼睛,哈哈大笑:“你开什么玩笑?”我问:“你不喜
欢他吗?”“我干吗要不喜欢!”“那么你……你们不想谈谈吗?”

    女园艺师有些生气了:“我干吗要谈谈!我也许一辈子都不‘谈谈’呢!”

    她走开了。看着她高挑的身影、因为倔犟而有些跳垩的步态,心想我未免太莽撞了。

    我将类似的意思对酿酒工程师说了,因为我寄希望于他的主动性——那样也许会好一
些。我知道有些姑娘,特别是一些姿色出众者,是非常善于使用反语的。谁想到我的这位朋
友听了,一双眼瞪得像鹰那么圆,直盯着我,半天发出一声长叹:“你真是胡闹!”

    “为什么?”

    “你以为我还会爱上别的人?”

    “……”

    他轻藐地哼了一声:“我谁也不会爱。我这辈子就守着她过了……”

    我觉得再也没有比这话更昏、更不可理喻的了。因为事情明摆着,那个人已经毫不含糊
地离开了他,而且正着手组建新的家庭,他怎么能“守住”她呢?

    我指出这一点。他瞥我一眼:

    “我会在心里守着……”

    我再也无话可说了。

    面对着一个“在心里守着”的灵魂,谁能将其征服和摧折?他就这样爱着,爱得深刻入
骨。

    我好像被什么击中了。

    既然面对着一个悲伤无望的平原,那么就让我在心中将其守住吧。这不是一条欣喜异常
的心路,而是执拗纠缠的开始。但我认识了守望的意义,我会守住她的。

    如今那个园艺场再也没有了往昔风采。它正被另一种潮流所裹挟,毫无抵御之力……过
去那方整平坦如棋盘的园地,如今正修起高高矮矮的厂房,黑烟一团团涌出,硫磺味儿呛
人。蜀葵和千层菊刚刚绽开就被垃圾埋上了,刚长到丰硕期的果树被连根挖除。精心修砌的
水渠如今已改作排污道……

    果林仍在,但已是残缺不全。这是我所亲眼看到的最巨大的一次伤害,看得人心里发
疼。

    剩下的一片片果林还要忍受戕伐、等待海水倒灌的扼杀、土地下陷的折磨。因为那个临
海矿区正逐步向北开发,一片片土地正在沉陷,脏臭的水洼不断出现。下陷地上长满了芦荻
和蓼科植物,不知名的水鸟咕咕叫唤。园艺场的头儿就盼着接受矿区的土地补偿费,以用作
办工厂、作流动资金。人们只得眼看着下陷地上的果树一点点沉入水中。

    那些园艺工人呢?他们当中的一大部分已进入厂房车间,满身沾满了油污,一个接一个
的夜班使其神情萎靡。这是个极容易使人变得无精打采、变得陈旧的年代。从他们懒懒的步
态上看,他们的青春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再也没有余力维护这片园林了。

    那个女园艺师的称号依旧,但她所服侍的这片园林呢?我发现她脸上也有些倦,好像一
连多少天缺少睡眠。以往那双闪着光彩的眸子,这时已有些黯淡。她穿了一双长筒皮靴,'*
犠叛玖ⅲ疟换倩盗说脑傲郑坏锰宓芈盍艘痪浯只啊*

    她说:“我可能要回城去了。”

    城里等待她的又是什么?我与她相反,我至今对这平原寄托的希望仍比其他地方更大一
些……

    她不会知道我心里正泛起无法忍受的痛楚,我正紧紧盯着这片园林——在它的南端,沉
入水中的那一片土地上,很久以前有过一座小茅屋啊!

    我牢牢记往了它的方位。那儿下陷以前,我一次又一次到它的近前,去抚摸去守望。那
儿早已并入园艺场的版图,茅屋毁掉了,只在原址旁盖起了一座看园人的小平顶房……我是
眼看着我的童年、我那揪心牵肺之地沉入水中的,一阵巨痛让我什么也说不出。我只是张望
着这片泛着气泡的污水……

    我从喧嚣的园艺场走向海滩,一个人走了很久。我仿佛最后一次寻找童年的场所,追询
记忆,以平息忧愤和冰凉的心情……满地黄沙绵软如雪,那些灌木丛稀稀疏疏,东一簇西一
簇,像捱着清凉岁月的老人。沙上的千金子、滨麦,叶子焦干不含一点汁水。往日连成一片
的棒头草差不多全部死亡。再也看不到繁茂的野椿树、短柄脾和拓树丛;只有零零星星的箭
杆杨和响毛杨站立荒野,无望地等候。

    哪儿是我跟上外祖母采蘑菇的松林?哪儿是我和老爷爷追赶幼兔的柞木丛?干沙上盖了
一层烂草屑,冬天的大风堆积成一座座沙丘。我蹲在一簇小小的节节草前,凝视着这点点碧
绿,心中涌起一丝欣悦。我记起小时候怎样伏在它的旁边,揪着茎节,惊讶着大自然的奇
迹。那时它的一侧必有马兰和瞿草,还会有鸢尾。可眼下四周都是死去和即将死去的碱茅和
荩草。

    一道道新掘的沙沟横在眼前,它们最初是直通大海的——它就在北方三四华里处。可惜
一个冬春的风沙就阻塞了沙沟的去路。每条沙沟都是干涸的,沟底都凝结着黑色的沉淀物。
这是从南边一些“开发区”引过来的。

    站在我这里看去,往西不远是芦青河,往东十华里处则是黄水河——它比芦青河的河道
要窄,但历史上却赫赫有名。

    黄水河湾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古港,一度被官家征用,所以又称“黄水河营”。据专家考
证,那位东渡日本、为秦王嬴政出海寻找“三神山”的徐芾,最后一次出海,就是从这个港
湾启航。

    我一直踏着荒滩往东走去。

    太阳落山之前我来到了古港遗址。这儿如今已完全不像个港口了,除了有一个石碑刻了
遗址纪念地一类文字之外,引不起多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