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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清光无助地望着天空,心惊胆颤,那么低的雷电偶尔有一次击过来可就全完了!“嚓——”一道电光蜿蜓而下,四周倏地一亮,她看见一道人影飞快地冲在大雨中向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那是谁?”她不禁为他担忧起来。她感到那人进入棚内站在自己身边,面容咫尺难辨,但隐隐有些熟悉。一道闪电,照彻天地,这一刹那,她看清了,孟超然。他朝她笑笑,刚要说话,“轰——”雷声惊天动地地炸响,震得避雨的人群向后一拥,咔嚓!窗玻璃碎裂。雷声未绝,一连串地爆响,闪清光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向孟超然靠靠,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嗡!”孟超然脑袋一震,霎时雷声雨声全消失了。
他拉住闪清光的手臂,将她拽到自己身后,自己站在最外面。横飞的雨雾,激射的雨脚霎时溅湿了半个裤管,连伞也挡不住。
“别担心,雨小一点我送你回去。”他转头说。
闪清光点点头,忽然想起他看不见,说:“不知雨什么时候能停?”
她虽然放开了他的手臂,但两人仍然紧紧挨在一起。停?孟超然巴不得下它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下它个海枯石烂地老天荒,停什么呀!他对这场雨感激透顶,恨不得膜拜祈祷。
不过嘴上还得冠冕堂皇:“放心,这种阵雨说停就停了。”
“嗯!”虽然说了等于没说,闪清光却大觉放心,问,“现在不放假了吗?你怎么到这儿?”
“我为什么到这儿?”孟超然心中一痛,自己其实是没资格来这儿的,大学桥已经不是为他开放的了。补课?妈的,成绩差的不补课,尖子生却被拉着拼命补,天理何在!那么自己为何还痛?还不是为了你吗?
“来看看马林涛他们。沈丹和林芷霞也没来么?”
“没有。”闪清光叹了口气。
“你见过这么大的雨没有?”
“没有,吓死人了。”闪清光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怕打雷,一听到雷声就蒙着被子躲到床上。”
孟超然心中怜爱,黑暗中瞧不清她的面容,只看见两只清澈的眼眸一闪一闪地亮,他忽然有一种想在这双眼睛上吻一下的冲动,但没敢。
雨一直下了半个多小时才算聊作发泄,但雨线仍然颇为密集,天也仍然笼罩在黑暗之中。一些人冒雨走了,另一些人还在观望。
“咱们也走罢,我送你回去。”
“不如……再等一会儿。”闪清光犹豫不决。→文·冇·人·冇·书·冇·屋←
“你想等到天黑吗?”他焦急地催促,只怕雨一停没了送她的理由。
闪清光犹豫着点了点头。孟超然到饭店借了块抹布,把前座后座擦干,闪清光打着伞坐在后座,他踏上车向南而去。
到了大街,孟超然想也没想向西拐去,不料这下露了马脚,他对她的家了如指掌,她却大感诧异:“你怎么往西拐了?”
“啊?”孟超然一愣,“不是往西拐吗?”
“是呀!可是……你怎么知道?”
“是……就好……就好。”孟超然暗暗叫苦,一边考虑,一边想法子拖延,“我家在东……你家自然在我家西边了……”
这话不通之极,他也自知不成理由,脑筋一转,说:“我不是在街上遇见过你吗?”
他也不往下说,让闪清光想去。她想了想,也的确遇见过两次,至于这和她家地址有什么因果关系,她也没深思:既然没走错,也就算了。
雨点迎面扑来,倾刻之间孟超然衣衫尽湿,头上有闪清光举伞罩着才得以幸免。他有些放心不下:“要是淋着了,你把伞往后收一收。”
“没……没事。”闪清光的裙子也湿了。
“你把伞拿回去吧!举在我头上反而挡住了眼。”说完还往下缩了缩脑袋。
“你要淋着怎么办?”
“比撞车强吧?”
闪清光真怕撞车,顺从地把伞往回收了收,扣在孟超然的脑壳上。
孟超然这回小心了,见一个(文!)岔路问一声,其实他对路(人!)径明白之极,不过能和闪清(书!)光多说几句,多听几声她悦(屋!)耳的声音也是好的。到了家门前,闪清光一见他的样子呆住了,只见孟超然淋得跟落汤鸡一样,全身湿透了,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额上。
“你……全身都湿了。”闪清光有些不好意思。
“湿透了?”孟超然打量了自己一下,这才感到身上发冷,“噢……湿了,湿了……不要紧,你的裙子也湿了,还有袖子。唉,我骑得太快了。”
闪清光笑着摇摇头,掠了一下长发。孟超然望着她轻柔如云的鬓角,一时痴了。闪清光脸一红,嗔道:“你在看什么?”
孟超然忽地惊觉,尴尬一笑:“没看什么,我在想……”
他心里一动这才知道,和她在一起是多么的不自由,不但看什么不能说,连想什么也不能说:因为他正考据女孩子的鬓角,一见清光之鬓,才明白为什么历代文人骚客包括杜甫在内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描写女人的鬓角,实在太富有诗意了。
“在想……”他吱唔了一声,说,“哪来的这么多香气,好像是花香……”
闪清光笑了,一推门,整个院落向他开启,浓郁的芳香扑鼻而来。孟超然心中好奇,在他心目中,闪清光从来就是一个谜,他只见到她清丽绝伦的容颜,却看不见她的内心,看不见她的思想;他只知道自己一身的痴情都给了她,却不知道她是否对自己有一丁点儿的爱意。她就像一叶浮云,无意地与他邂逅在生活中,他不知道她来自何方,不知道去向何方,不知道她过去的任何记忆也不知道她未来的丝毫轨迹。
她是一个谜。永恒的,瞬间的;现实的,虚幻的;他个人的,所有人的。
如今,谜底或许为他揭开?
他踏上台阶,走进门洞,花香更浓,眼前几绺绿枝垂下,绿蓬蓬织成一幅短帘,闪清光伸手替他撩开:“这是报春,开花非常早,垂得太长了,妈妈让剪去,爸爸不让,争来争去,只好各留一半儿。”
佳人在侧,清音在耳,孟超然心神恍惚,陶醉已极,蓦地一转眼,不禁呆了,自己竟然置身于花的世界,花的海洋!只见近半亩的院落藤缠花绕,交碧映红,时而一蓬绿葱葱的芭蕉遮住了视线,时而碧叶轻吐,艳红的芍药一层层盛开眼前。花墙上一重一重尽是说不出的奇花异草,阶梯式的矮墙忽断忽连,花随墙走,捧出了幽兰之芳草,掩映着重瓣之扶桑,让人目不暇接。浓浓的馨香铺满了整个院落,缭绕在鼻息间使人心醉神驰。氵蒙氵蒙雨雾,交织其中,更平添了几许迷离惝恍的意境。
“这些花儿都是我爸爸养的。”闪清光打了把伞遮在他头上。
“你爸呢?”
“还没下班。”闪清光骄傲地给他介绍花的名字,“这几株都是梅花,可没一个是相同的品种,这个叫虎蹄梅,这个叫狗牙梅,这个叫素心梅……可惜还没到开花的时候……这种花叶边是黄色的,叫‘金边瑞香’,很名贵,春节时开花……”
孟超然在学校见她挺文静,不料一介绍花儿竟然欢喜雀跃,像捧着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子一样,自己也大受感染,笑着一指一朵紫蓝色的花儿问:“这叫什么?”
“这叫翠薇,是紫薇的一种。”闪清光兴致勃勃地一拉他的手,“你摸摸树干。”
孟超然全身一震,只觉手背软软的,暖暖的,低头一看,洁白细腻的手指如象牙般闪着光泽,再往上,清辉玉臂寒。他懵懵懂懂把手伸向了翠薇,轻轻一触不由吓了一跳——整枝树干突然晃动。
他急忙缩手,闪清光笑得弯下了腰:“它怕痒痒。”
原来紫薇又叫“怕痒树”,好像动物有知觉一样,轻轻抚摸就会全树摇动,孟超然不明其理倒被吓唬了一跳。
这时,雨又大了。闪清光侧着头想了想,说:“要不……到屋里坐会儿?”
“不了。”他随口答了一句,一清醒只恨得鼻孔冒火,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闪清光显然也只是客气,一听此言,笑着点点头。孟超然呆若木鸡,柔肠千转,也只得转回了身。他一步一步挨出门去,只盼她见到如此大雨,怜惜自己,再出言挽留一句,不料刚出门去,闪清光笑着说:“谢谢你大老远送我,再见。”
“咣当”一声响,顺手关上了门。
孟超然独立雨中,也忘了撑伞,呆呆地望着门口不住晃动的门环,心如冬天的河水,慢慢结冰;又如一块巨石砸在冰上,片片碎裂。无尽缠绵,无尽留恋也只能换来一记重击,一步一步退出小巷。天上,大雨滂沱,刚刚用身体暖得半湿了的衣服转眼间从头到脚如浸水中。他回头又望一眼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