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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奇大喜,串演各个角色即兴挥洒,捏着嗓子学跟警察闲聊的小偷:“哪能用你老弟的伞!今晚收获太多,太兴奋了,连下雨都不知道,不过正好,老天爷帮我销脏灭迹,谁也查不到。”
“这包……不劳您驾,我自个掂着踏实……你是警察?开玩笑,警察叔叔好,……真是?我的妈呀!”马小奇尖叫一声,孟超然哈哈大笑。
又忸怩着学官太太:“哟,这钱不是我家的,我们哪儿挣这么钱呀!……这存折也不是,十几万呐!不是!……这美钞……美钞……更不是……这香水……天杀的,把香水也给我偷了去……这可是别人专门从巴黎给我买的呀!……哎,不不不,香水……也不是我的。”
孟超然笑得肚子痛,马小奇问:“这角色……我当然演小偷,其他人谁演?”
“警察罗新奎演,官太太徐文婥演,官儿当然是杨辉演。”孟超然潜意识里想做弄一下杨辉,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马小奇一想:“妙!妙!我找他们去。”
望着他的背影,孟超然感慨万千,他此刻已经明白马小奇父母确实离婚了,他爸爸找了个年轻漂亮的。看来马小奇跟着母亲生活颇为艰难不幸,只是他如何笑得出来?而且诙谐幽默像个笑星?
他只能按自己的经历猜想:“是天性还是麻木?在无数次的家庭战争,在无数次对幸福的幻灭,在对父子情的希冀被扼杀……代之而起的是伤心与痛恨。也许是锥心的失望使他不敢以柔情对待柔情,只能以无所谓的诙谐来麻醉自己,逃避自己?”他忽然对快乐的马小奇充满了可怜。
【3】
马小奇此行不虚,杨辉、徐文婥、罗新奎尽皆响应。四人正欲排练,马文生听到了风,觑准一节自习课,说:“10月16日学校举行建校400周年庆典,届时将要重修明德碑,并邀请以前各届的校友回校观礼,据说几位中央里的校友也要来。校长将在明德碑前发表讲话。”
“明德碑是什么东西?”周启问。
马文生还没回答,马小奇说:“就是挡厕所口的那块石头。”
全班哄堂大笑,马文生严肃了一下说:“厕所已经拆了,明德碑是明朝神宗亲笔题的碑,上面刻的是一篇《明德论》。《四书·大学》上说:‘大学之道,在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明德论》就是以此展开论述,讲解致知格物的精义。咱们学校叫‘大学桥’就是这个由来,已经叫了几百年了。”
学生们如听道士讲经,和尚论道,战战兢兢,气不敢出,一出就是对大学桥光荣历史的亵渎。常弘扬熟读金庸,记得金庸好像提过什么明神宗,仔细一想,不由叫出了声:“对,是《碧血剑》!金庸说明神宗是明明白白的神经病的祖宗。”
众人一听,哄然大笑,严肃的课堂顿时成了马蜂窝。
马文生气得嘴都歪了,不过他涵养甚好,淡淡摆了摆手:“校庆前学校要求每个班都要组织活动,咱们搞什么好?”
马小奇正中下怀,乐滋滋地站起来:“搞一台晚会!”
罗新奎以吼声响应:“同意!”
马文生大力摇头,他这次来本就为阻止这台晚会:“晚会筹备时间太长,花费精力过多,同学有不少冲突。不好。”
马小奇蔫了,孟超然也失望透顶,一腔心血付诸东流。马小奇心有不甘,想争辩几下,还没站起来,只听杨辉兴致勃勃地说:“卡拉OK大赛。”他对此更有兴趣,并思谋着届时和白小萱来一段情侣对唱。
不料马文生有先见之明:“不妥不妥,没音响,再说现在的歌私下唱可以,你们在课堂上唱些爱呀恨呀的,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举办一场辩论赛。”许红康提议。他知道徐文婥辩才第一,投其所好。
“好!”马文生大赞,“辩论好,什么内容?”
马小奇窝火之极,存心想捣蛋,叫道:“中学生该不该谈恋爱!”
这一声如雷惊如电闪,轰得众人懵了好一阵子,继而哄笑连天。爱情话题在大学桥是个禁忌,马文生像给针扎了一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看还是定为‘社会与个人孰重罢!’”
学生们怏怏然如烈日下之水稻。马文生大为得意:“后天10月15日,下午第三节,全班南北分开,南为‘社会重于个人’,北为‘个人重于社会’。找材料去罢。”
马文生这一手玩得漂亮之极:第一,只浪费一节课就完成了“活动”的任务;第二,顺便以辩论内容对学生们进行一场思想教育。“个人重于社会”是绝无可能赢的,因为辩才卓越的徐文婥就在南面,属于“社会重于个人派”。孟超然虽学习不好,然而辩才之佳不输于徐文婥,不过他也在南面,不足为患。一切都天衣无缝。马文生三合板一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笑得太早了,所谓百密必有一疏,智者必有一失,事情的发展出乎任何人意料。马文生没想到,杨辉在南面,白小萱也在南面,他们和孟超然的关系他更不知道。孙子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己而不知彼,每战必蹶上将军。
杨辉自告奋勇组织南方赛事,他推荐徐文婥、白小萱、卢永川,还有自己,把孟超然排斥在外。众人虽觉不妥,却不好驳杨辉面子,就定了下来,孟超然遂成小卒一名。
北方众人一整天为人选争论不休,一致接受的只有沈丹和周启的老乡林明华。马小奇痛失晚会表演非要上场,谁都清楚他的性子,均不赞成。常弘扬说:“我看你口才特别好,简直像个鹦鹉。”
马小奇大喜:“真的?”
“只会学舌。”常弘扬大笑,“我看我比你强,我和马林涛上去保准能赢。”
“我——呸!”马小奇大大不屑,见众人不许,忽然灵机一动,“我要找个全班辩才第一的来,你们准不准我上场?”
“辩才第一?谁?”周启问,“徐文婥的辩才算第一?”
“孟超然!”马小奇得意洋洋。
他刚听到南方排斥了孟超然,而北方众人尤自不知,打算卖个好价钱。周启、常弘扬都和孟超然交好,而且深知他的口才比徐文婥只强不弱,一起叫:“他是南面的你怎样找他?”
“你们别管,只说我能让他弃暗投明你们准不准我上场?”
“准!”常弘扬、周启、邢东林、马林涛一起大叫。
马小奇得意洋洋地去游说。他口才并不甚好,然而即使是一只苍蝇也能叮一个鸡蛋,只要这个蛋有缝,孟超然恰巧有缝。他自负辩才而遭排斥,本就闷闷不乐,一听心想弃暗投明也好,投降也好,总之,只要能跟杨辉做对就好。社会重于个人?“我呸!”
剑拔弩张,针锋相对,双方实力至此相若,一场激战迫在眉睫。这场较量孟超然清楚,实质上是情场上和杨辉的较量,辩才上和徐文婥的较量,观点上和马文生的较量,只能胜不许败!
10月15日,下午第三节,高一六班教室。
桌子从中分开,南北对峙,界限分明。南方最前线四人:徐文婥、卢永川、杨辉、白小萱。北方最前线四人:孟超然、马小奇、沈丹、林明华。许红康、常弘扬等五人为裁判,马林涛为主持人。
马林涛一挥手:“高一六班班史上第一届辩论赛现在开始!论题:个人与社会孰重?请正反双方各用一分钟阐明自己的观点。正方开始。”
徐文婥是大将,压后阵,杨辉这只小卒先拱。他拿着发言稿正想站起,白小萱一把夺了过来,瞪了孟超然一眼:“我们认为,社会重于个人,任何时候都重于个人。个人只不过是社会的一个细胞,一个分子,个人只有存在于社会中才能生存,社会给个人施展抱负和理想的空间。社会与国家是相统一的,爱国自古以来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有多少仁人志士为这个社会抛头颅洒热血。如果有人说个人重于社会,你就站在他们的坟墓前,你不感到惭愧吗?”
热烈的掌声从背后响起,白小萱得意地坐下。南派采用大将压阵,第一辩手作为杀手锏,北派则相反,既定策略是主攻,孟超然领先破入敌阵,乱其阵脚。因为这种方案是事先商量好的,孟超然没想到白小萱会先发言,虽不想与她冲突却也无法。
他懒洋洋地站起来,一挥手,按预定计划,掌声轰然大作,狂风暴雨般将对方压了下去。他又一摆手,掌声嘎然而止。这一手便已胜过南派多多,只因马文生将明显的谬论扔给北方,因此北方众人齐感不满,气势如虹。所谓哀兵必胜,这点马文生并未想到。
孟超然连纸条也没拿,随便一站,说:“我代表我们北方的见识超凡的仁人志士宣布:我们认为个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