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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桥-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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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民胸脯拍得山响,他早忘了他的戒律:胸脯越响,坑人越爽。不过这种事情,假做真时真亦假,只缘身在此山中,如此而已。孟超然听了半天,慢慢地算明白了——父亲要开工厂!他想跳起来,忍住了,装模做样了半天杯一摔,腾地跳了起来找母亲去了。

生活靠的是希望。父母希望孩子出人头地,是个天才;孩子希望父母敢做敢为,是个强者。尤其一个人有着大志向大抱负,他绝不希望祖宗八代是未进化成人的猿猴,朱元璋一当上皇帝就跟朱熹攀上了亲戚,刘邦没亲戚可攀只好神话自己。自己没出息就寄希望于下一代,自己有出息就美化上一代,当初达尔文揭露那些绅士们的祖宗是光屁股的猿猴以至天怒人怨想必就是心同此理。

“妈,我爸要办厂子了?”孟超然跑进厨房问。

谢琬解下围裙,微微一笑:“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想不到我爸还有这么大的魄力。”

谢琬哼了一声:“魄力!他的魄力早丢在浙江了。就这事我劝了他几个月,你还没去大学桥,我和刘会计就商量妥了,你爸迟迟不敢干,还魄力!”

孟超然呆了,“这是……你的主意?”

谢琬不以为然:“这规模还不如我和你爸在浙江做的生意大,他栽了那么一次,胆小了,不敲敲他怎行?你爸这人呐,有才,没大才;有能力,没魄力,还眼高手低,吃碗里看锅里。我最不放心。”

“那你怎么不出面?”孟超然知道母亲的泼辣能干名满南台,见她这次躲在厨房里做家庭妇女,好奇了。

谢琬叹了口气,显得心事重重:“让他放手干吧!女人,不能比男人强,免得生闲气。他口才也好,这场合,他应付得了。”

父亲的精明遗传到儿子身上已变成了聪慧,这一刹那,孟超然脑海中出现了连绵不断的家庭战争,他思考了近十年,总也抓不住那个在暗中做祟的魔鬼,母亲的话好像钩起了什么东西,他正要捉住,转眼就溜了。

“哥,你回来啦?”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孟超然头也不回,反手一抱,把她抱到面前,只见一个皮肤白腻,眉目如画的小女孩子笑嘻嘻瞧着自己,正是小妹芊芊。

“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芊芊甜甜地笑着凑向他耳边,“我偷了爸爸十块钱塞在姥姥钱包里了,他俩都不知道。”

孟超然心一酸,又想起了和姥姥相依为命的童年:“走,看姥姥去。”

【8】

村南,绵绵河堤如长城如高山,巍然竦峙,把浩瀚沁河收束于其中,任那东来的潮水西去,卷起的风沙吹走。长堤上满是绿草和榆杨,堤顶高过其下三层楼的屋脊,无星无月的夜晚,汽车亮着灯从堤上驶过,远远望去如一盏灯笼在半天里飘浮,引人遐思。

谢家的三座瓦房紧贴堤坡,像祖传的狗皮膏药般粘了几十年。老大老二婚后迁了出去,老三老四仍旧守着,每人一座房子,把谢姥姥的三间小屋夹于正中。

孟超然离家还远,忽见三舅谢守德从一个横巷里钻出匆匆忙忙走来,一见外甥,尴尬地打个招呼,急忙忙地走了。孟超然大为奇怪,自小以来三舅对自己冷若冰霜,虽说自家在村里有钱有势,但从没见过他先对自己招呼致意的?这是为何?

“哥哥,你看!”芊芊叫了起来。

只见舅家门前围了一大帮人,都是邻居,或摇头、或议论、或哀伤、或不屑,一见孟超然,纷纷让道,看他的眼光像在盯着一个孝子。孟超然还未进门,院子里刺耳的噪声传来,三舅妈和四舅妈像斗红了眼的乌眼鸡,叉着腰瞪着眼,这个骂一句往前一伸脖子,那个则向后一缩,待敌首退去再向前也一伸脖子,回骂一句,若听不到她们对骂还以为两人嘴里咬着根绳子在互相拉扯。当然,近而观之则感到唾沫星子满天飞,始知是对骂。

“口害!说我呢?老四就那么孝顺?老大老二老三老四每人每年一百斤粮食50块钱,老四啊,你那钱是不是半夜三更偷偷儿给你老娘送去了?”

四舅谢守根躲在屋里运筹帷幄,让老婆在外面决胜千里。

“呦!我们老三倒成了大孝子了?前俩月你那吹嘘的一百斤麦子可真够数啊!你猜磨面的张跛子咋说?这麦子也能磨?是交公粮的还是喂猪的?我都没好意思说是老三孝敬他老娘的!我家老四,当着街坊的面也不怕认,五十块钱,真没给!可哪回娘病了打针吃药不是我们老四掏的?一年加起来八十也到不了头,还吃三十块钱亏呢!老大老二我不说,除了家民怎就没见你们老三出呀?不知道?娘整夜咳嗽喘气连街坊都听得见!”

孟超然这才知道三舅为何要匆匆而逃了,三舅妈口才确不如人,因此老四有如此贤妻尽可心安理得地呆在屋里,老三却不得不丧师失地,弃家而窜了。

两个婆娘仍斗个不休,孟超然脸色铁青,从她们中间撞了过去冲进屋里。现在暮色已浓,屋里昏暗阴冷,黑暗深处传来一阵既似喘息又似叹息偏又硬生生压抑的声音,孟超然泪流满面,哽咽地叫了一声:“姥姥。”

“小超,小——超。”声音像冬夜里瑟瑟发抖的枯枝。

“是小超……我回来了。”孟超然流着泪慢慢地摸索过去,他摸到一张粗糙而潮湿的脸,不知何时,老人的泪已湿透枕巾。

谁也没有想起拉亮灯,黑暗中,老人干枯的双手抚上了外孙的脸颊,触及那道泪痕,手一抖,老人放声哭了出来:“姥姥盼了你多少天哪!小超——”

孟超然泣不成声,血泪凝成的童年,肝肠寸断的温情,志向被压抑的痛苦,没有知音的孤独……自小以来已在他心里积聚得太多太多,他以为终生要为此而负重了,而今,它们却在这一声哀哭里逃得干干净净再不留一丝痕迹,心灵里、血液里、肩膀上、泪眼中只涌满了老人混浊的泪水、悲哀的皱纹,一切全消失了,只有黑暗无声地垂悬于四周。

院子里,婆娘们仍在对骂,芊芊娇声娇气地劝说,孟超然猛地冲出屋门大吼一声:“滚!”

全都沉默了,老人的哀泣声清晰传来,两个舅妈讪讪地回了自己屋里,众人亦摇头散去。

老人哭了片刻,慢慢地,哀伤地,有节律地哼了起来,孟超然觉得调子很熟悉,仿佛是童年被人欺辱后姥姥安慰他时哼的村调。芊芊趴在姥姥身上为她拭泪,他如一尊石像般肃立,默默无语,童年时,他就这样站着,姥姥说,像是好东西全到自己身边来了。

【9】

常弘扬家离谢家不到半里地,破破烂烂的一个院子,几只母鸡饿得一摇一晃在干土地上瞎啄着。孟超然从姥姥那儿出来,到商店买了一盒蛋糕,走了进来,问:“二叔在家吗?”

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地里干活儿还没回来,你进来罢。”

屋里冷冷清清,一般霉潮味儿,灶上连锅也没放上。弘扬妈半身瘫痪躺在床上,见是他,挣扎了一下没能起来:“是小超呀,弘扬呢?他没回来?”

孟超然感到一种压力,说:“我们没放假,我请假回来的。弘扬让我给你捎了一盒糕饼,回民做的,非常酥,你尝尝。”

他掰了一块,弘扬妈接过咬了一口:“真的酥……真的酥……你也尝尝。”

孟超然慌忙摆手:“不不……我也捎了呢,二叔还没回来?”

“没有,他一个人地里活儿忙不过来,我又不能动……添累……”弘扬妈放下了糕饼,看了看自己细瘦的右臂,目光中闪出一丝憎恨。

孟超然急忙错开话头,拿火钎捅了捅煤灶,放上锅加上水,闲扯两句,急急忙忙地溜了。一出来他长出了一口气,但那种压力久久不去。

回到自己家,客人早就做鸟兽散了,父母正打扫战场,听儿子说完舅妈们的争吵,均是沉默。孟超然问:“你们的一百斤麦子给了吗?”

“早给了。”孟家民说。

“50块钱呢?”

“也给啦。”谢琬说完呸了一声,“四嫂还好意思说,给娘看病老四才花过几分钱?还不都是我出的!老二是铁公鸡,老四是属玻璃球的伪孝子,要说四个儿子里面还是老三最孝顺,五十块钱不给,那一百斤馊麦子倒没缺过。”

她知道自己这儿子侍外祖母至孝,表了一番功,心想能让儿子夸几句,不想孟超然一摊巴掌:“再给五十。”

孟家民望望儿子,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一百!”巴掌依然摊着。

谢琬望望儿子又望望丈夫,刚要说话,“一百五。”巴掌依然摊着。

两人对视一眼,想起儿子倔强的性子,齐声道:“好罢!”

孟超然拿起钱,问:“既然我不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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