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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下车,早已有人警戒地将他们护在中间,也有几个人训练有素地走到了人群里,副官打量了人群熙攘的码头一眼,满意地收回视线,笑着对唐如银道:“夫人保重!大少爷说了,等国内平静了一段时间就接您回来。”
对此,唐如银的回答就是一记不屑的冷哼。
已经有人将他们的行李拿到轮船上,她的养父母也先上了船,唐如银接过船票,正打算绕过他直接朝着上船。
“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枪声,原本车水马龙的码头瞬间一片混乱,尖叫声、哭声顿时取代依依不舍的惜别声。她下意识地看向即将发动的船只,已经进入船舱的养母探出头来,走向夹板,担忧地看向她,准备朝她走来。
已被人团团护住的唐如银下意识地大喊:“别过来,赶紧回去,这儿危险!”
码头太乱,声音太杂,她的声音一出口就已经被湮没在嘈杂的声流中。
她想朝码头走去,却被人拦住了,她愤怒地回头,却发现有一群的便衣正朝着这个方向快速走来。
“呜呜呜~~~”这是“春生号”开动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见养父和船上几位穿着船运公司制服的人正用力地拦着她的养母露西,不让她下船,见此,她用力地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做出“再见”的姿态。
养父也对着她挥了挥手,随即低下头对着露西说了些什么,露西一脸泪痕地看向她,不再挣扎。此时,“春生号”已经开动,轮船渐渐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她看见养父在养母身边低声劝说着什么,一定是外面危险,让她进入船舱内的话吧。
她也知道养母固执地不走,只是为了多看她几眼,可眼下,即便她有心,也不能再呆在原地让露西多看一会,因为枪声已经越来越近,护送她的人大部分都投入到作战当中去,仅留有少数的人在她身边保护着她。而她,也被那少数的人护送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虽然还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这阵势也看得出来,那群人的目标是她,他们渐渐落到下风去,跟她一起来的人已经死了一大半,她住嘴,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她隐约觉得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搅一样,她想吐,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甚至有几次,子弹都贴着她的皮肤呼啸而过,她这是看出来了,他们是想要她的命,所以下手才会这么狠,想到这一层,她更加担忧。
正当她想着要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更密集的枪声从远处传来,听到这声音,她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喜意,一定是救兵到了。果然,不多时,之前还很得意狂妄的那群人见事态不好,纷纷开始后撤,即便是这样,唐如银也没见到几个活人离开。
枪声虽然停了,不过她还是呆在原地维持刚刚的姿势,直到……他们来到她的面前。
“小姐受惊了!大少爷让我们负责保护小姐的安全。”为首那人见她一动不动,以为她被吓到了,连忙上前欲安抚她。
“等等。”唐如银手扶住眼前的大树,慢慢站了起来,对着他,有点不好意思道,“我脚麻了,没法动了,你踩我一脚。”
“这……”他没想到唐如银会说出这番话,顿时愣了一下,然后道,“小姐的脚金贵,我这种大老粗……”
“叫你踩就踩,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轻点不就行了?”唐如银本就觉得很不好意思,偏偏又遇上这样的木头,只想在面前有她粗的树上挖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可树上没洞,她也钻不进去,只好恶声恶气地掩盖自己的别扭。
那人见状,只好咬牙道:“那得罪了。”说着,便抱着早死早超生的态度抬起了脚。
不过,这时候的唐如银再次喊住了她,因为她担心面前的人拿捏不好力道,伤了她的脚,她只得再次提醒,不过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他的力道刚刚好,既能使她的脚从麻痹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又没有伤到她。
有了这番经历,唐如银每次见到他都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不料,他比她更加回避此事,基本上对她是能躲就躲,因而她被安置在阎府之后就再也没见到他。
她也一直没见到阎成巡,问老管家,只说是追查那日的事件,可她敏感地意识到不对劲,难道那日的猜测成真,是要打仗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28暧昧因子
三日后,重伤的阎成巡被手下偷偷带进府中的时候,她才明白,不是要打仗了,而是已经在打仗了。
鉴于这件事情的机密性,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为了保密起见,他们没有给阎成巡安排任何丫鬟照顾她伤势,因而凡事唐如银都得亲力亲为,八月天气炎热,阎成巡又身受重伤,因而她不得不每天一遍为他擦拭身体。
第一次给他擦拭身体的时候,她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势,大大小小的,有枪伤,有刀伤,有些伤一看就是年代久远了。他们之前虽然“坦诚相见”过,不过那都是在夜晚,在一起的三年,可以说她从没看清楚过他的身体。
为避免尴尬,也为了方便,她特意在傍晚凉风习习、阎成巡强撑了一天终于受不住沉沉睡去的时候给他擦拭身体。
犀利灼热的目光让她回到现实当中来,她这才发现自己对着他光裸的身体发了好一会的呆,她连忙对着他道:“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她用一连串的疑问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阎成巡却还是紧紧地盯住她:“你刚刚在干什么?”
他虽然重伤,不过视线的压迫力还是让她忍不住避开:“我去找医生。”
“回来。”简短的两个字,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力道。
她乖乖地走回去,停在病床边,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她并未看他,
拿起薄毛毯,轻轻地盖在他几乎全裸的身体上。熟练地做完这一切,她欲转身离开,却被人握住了手腕。
她这才看向他,重复道:“我去找医生。”
手腕上的力道顿时重了起来,她听到耳边有人沉声道:“我身体没不舒服,也不饿。”
后面的话都被堵死了,她无奈地开口道:“你弄疼我了,你放手,我不走。”
阎成巡渐渐地松了手,等他的手彻底离开她的手腕,她才退回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低着头,默不吭声。
“你……”
“你……”
“你先说。”她笑了笑。
“你在这陪我坐一会儿。”他仍是那般灼热地看着她,看的她如坐针毡。
她实在是有点受不住,就回望着他,“你到底在看什么?”
他不出声,只是眼中的灼热退了几分,不再那般的有压迫力,但视线却还是没有离开她。
正当她以为他不打算开口,这一晚上就这么寂静无声地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动了一下,伴随着“咝”一声,她立即紧张起来,询问他是否有事,哪里不舒服。
他轻声让她扶他起来,她终于明白从刚刚起一直就不对劲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就是他还躺在床上,可她却觉得他是在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她顺从地上前扶他躺靠在床上,做完这一切,她坐回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靠在沙发上,都快睡着的时候,朦朦胧胧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说,等局势稳定了,我就派人送你去英国。
她很想说些什么,可她又累又困,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困在一团迷雾中,怎么也出不来,这迷雾慢慢收拢,而她也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一下子坐了起来。阎府的别院是旧时老宅,冬暖夏凉,尽管天已经非常热了,她一觉睡醒,身上却只感觉到几分夏日特有的烦躁和额头上薄薄的一层汗,她连忙掀开身上的毛毯,刚坐起来,房门就打开了。
“小姐睡醒了?”一个老妈子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放入里间的洗漱室。
她这才打量起这个房间,相比而言,是比较简陋一点,没有里间,而她刚刚就躺在外间唯一的床上,除此之外,仅有一副桌椅,但上好的木质地板还是提醒着她,她现在仍在阎府。
“这是哪里?我怎么没来过?”她带着几分警惕看着这个一脸无害的老妈子。
老妈子刚好从洗漱间出来,边擦手边笑笑道:“小姐还没怎么醒吧?洗把脸吧,大少爷就在隔壁。”
唐如银没去洗漱,反而拉开房门,朝隔壁走去,她大力拉开右边的房门,空无一人,然后又走到左边的房门,大力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