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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故意将腰儿倾下:“呀~看把你急的~~,难道那天晚上花少还没有将我看仔细嚒?”
她将身体靠近,一股说不出的淡香味儿便袭近花云间的鼻翼。夜色下她的眸子仅与他隔着一张薄薄扇面,花云间眯眼凝了一凝,看到里头泉一般淌着的潋滟,明明心里头很讨厌被人这样贴近,却很没骨气地呼吸都有些紧了。
真该死,这样的感觉真讨厌。
花云间一柄扇子将春香抵在一臂之外,又从腰间解下那女儿香囊,阴着嗓子道:“哼,今后再要提起那天晚上之事,你便是如此下场!”
“啪——”,二指一松,香囊便直直砸向地面。
那杂草丛生的地上碎石凌乱,里头的胎玉砸下去怕都要碎了,痛了春香十根心弦。只他还不够,偏还要将一只黑面白底靴儿踩在上头狠狠碾来碾去:“还不脱,爷的耐心可不等人~”
声音一贯阴凉凉的,很是好听。瞥见春香皱眉,又顽劣地勾起嘴角。
臭小子,今夜必要让你后悔来这一遭!春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嘴上却是弯起来一抹浅笑:“好啊~。那么,你可要看清楚了~~”
指头儿拂上一道青布腰带。那腰儿纤纤细细,好似轻轻一用力都能将它掰断,狠下心将腰带一抽,再平地转了个圈儿,一件外裳便去了。
空旷的坟头上山风萋萋,春香立在正中:“一件了……”
“咳。”花云间很不屑地瞥来一眼。本来想看完立刻扭头,然而只这一瞥,却再移不开眼神了。
那是个怎样的形状呢?
这样闷热的天,去了外头的无华青裳,里头却不过一件薄薄的纯白色中衣,松松垮垮的,夜风将它轻轻往后吹去,稍一眯眼,便能看到里头的莞尔曲线——腰际处缓缓凹下,又从胯腹部勾勒出一弯圆弧,袅袅如蛇一般蜿蜒到脚底。可恶那贱人,却偏偏不肯如从前含胸勾背,偏偏将一抹小腰儿挺起,还怕不够婀娜……
那已经在梦里头出现过数次的河下一幕便再次浮于脑海,明明两条腿此刻还搭在墓碑之上,却觉得已然被她蛇一般攀附、绞缠。
花云间瞄了瞄春香尚看不清明的前胸,忽然觉得喉头有些发干。该死的,今夜若果然确定你是个雄的,爷第一个拿刀子阉了你这害人精!
少年倾城容颜上的阴晴变幻可没有逃过春香的眼睛,春香想,好戏还没有到呢,你就这样按捺不住了麼?
偏还要懒懒地凝了花云间一眼,软着声音道:“该第二件了~~”
纤细的手指抚上胸前一排小扣,却偏偏装作解得艰难,好半天了才将第一颗解开……顿时,颈部好看的锁骨便露了出来,夜色下左侧一枚红色的牙痕好不分明。
该死的,几时又勾引了哪个混蛋,竟咬的如此鲜红?
花云间呼吸顿沉,脚步不知不觉间徐徐靠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里忽然涌去一股说不出的气闷。抬头看了看星光寥寥的夜空,竟然不愿意胖子来得太快。
“莫要再装模作样,快给爷脱干净了。”他不耐烦的说道。
到底是谁装呢?春香却不理他,只将身子转过去,空留了他一个背影。这一转身,那白皙的香肩便整个儿露了出来,薄而削,却又并不是没有肉的,让人忍不住去肖想那前头的春…色。
“你不过来,让我如何敢脱~~若是被偶过之人瞧见,你叫我日后如何见人呀~”
她这会儿可没掩饰自己原来的嗓音,十多年来见惯了青楼女子调…笑求欢之道,虽是此生第一次学女儿姿态,却一点儿也不陌生,仿若浑然天成。
到了此刻,才知道自己原来也有那狐媚的本事。
“哼,本少爷向来敢作敢当。若是果然被人撞见,爷负担你一辈子便是。”身后的少年果然又近了几步,一向清幽幽的嗓音里带着沙哑。
春香侧脸偷看,见那倾城容颜上的表情好不认真……哈,真可笑,他这是在承诺么?对一个还不明阴阳的人承诺,算是上钩了么?
不行,这还不够火候呢。
第二颗扣子又解了开来,薄薄衣料一点一点儿往下滑落,顷刻背上的蝴蝶骨亦能看清了。迷蒙星光下,那脊背中间一条袅袅曲线,蛇一般凹下去,恰到好处地停到了胸际处。
春香背着身子,侧过半边微红的脸颊,也不知是故意装的还是当真害羞了,一时间声音竟比方才小去了许多。她说:“下面的……我转过来,只给你看一眼。”
“好,你莫怕。我……当真只看你一眼。”听见身后少年粗沉的喘息,语调竟然也比刚才那恶劣口吻柔软了许多。
毕竟是第一次当着人面如此勾欢,成败在此一举了,春香手心抓着衣襟,突然有些慌乱。
一步……
两步……
三步……
到了,气息就在头顶呢。
春香回头瞥了一眼,秒秒间忽然地转过身来,将那一间薄薄中衣整件儿罩到了花云间的头顶。
“杀呀——”
“活捉花大少——,为阿寺哥哥清白报仇——”那一座座墓碑后顿时杀出来一只只毛猴子,完全不需要号召的,手上的竹鞭儿、弹弓儿齐齐望花云间清瘦的身体上使了过去。
一群熊孩子,谁教你的这些破烂口号?春香深吸了口气,来不及抚平砰砰乱跳的心脏,赶紧捡起衣裳躲去暗处收拾起来。
花云间一瞬间眼前都是白,那衣裳上淡香迷蒙,熏得他顿时如入云中,未等他恍然回神,左右前后便已经着了重重袭击。
以为是卫貌那厮提前得了消息前来报复,又记起春香此刻定然寸缕无着,不肯让她的身份被哪怕被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看去,两只手臂便在空气中乱舞,想要将衣裳撂开:“……阿寺你在哪里?快藏入我身后!”
只他的话音未落,却听一名稚嫩的男童嗓音高声道:“阿寺哥哥,打个半死还是全死?”
“半死,然后绑了。”答话的人语调清晰冷静,那么熟悉的声音。
一时间他的心都冷了……潘寺春!
“得令~!”拿了银子的孩子们很听话,便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花云间来了个五花大绑,左右将绳子扯紧扎牢了,方才将他头上的衣裳掀开。
花云间费力眨了眨眼睛,视线渐渐清明,然后便看到春香一张素净的小脸蛋。她此刻早已穿好了衣裳,一点儿娇媚都找不到了,俨然还是那个冷萋萋的清秀小书生,好像刚才那软媚无骨的模样,全是他的南柯梦一场。
该死的,刚才竟然还差点儿告诉她:“无论你是雌是雄,那夜既然动了你,日后……我都替你负责便是。”……他真是着了魇了,竟然又被她的身子骗了去!
花云间强撑着膝盖上的剧痛想要站起来,绝色容颜上青紫斑驳,一双淤肿的凤眸狠狠凝着春香:“潘寺春,你、够狠!”
“跪下去!”却不容他站定,膝盖上又遭了那孩子狠狠一棍。都是香粉街上长大的孩子,见惯了生杀凌…虐,下手可从来不知心软,痛得他“扑通”一声又栽了下去,嘴角一丝鲜红溢出来。
“停了。”春香嘴角抽了抽,其实她的原意也只是象征性地揍上一顿,出一口老气罢了,倒也没想到要这么狠地干上一场。
然而此刻打都打了,他那样记仇的人,日后定然不会让自己好过,罢罢,豁出去了。
春香蹲下来,学着平日里花云间欺负人的姿势,用两根指头挑着他的下巴似笑非笑:“哦呀~花少莫要如此看着人呀,让在下好生怕怕。我方才可是好心提醒过你,你看了就要后悔的,不是麼~”
说着便伸手从他腰间将香囊拽下。那精致的刺绣被他踩得满是尘土,迫不及待打开来,不想里头却是空空。
春香一愣,将香囊摔到花云间脸上:“你……骗子!”
“哼,彼此彼此。”花云间冷笑。他已故的爷爷花轻颜从小便教育他,说青楼香粉、红尘俗世,自古你笑他哭,只有贪…欲往来,从无半丝真情。他今夜人生第一次信了人、许了诺,甚至不顾安危想要以身相互,结果那人却反过来伤他、嘲笑他,果然婊…子倌儿天生下贱薄情呐!
一时间周身布满飕飕冷气:“潘寺春…你须得记住你今夜所做的这一切,今日你对我如何,他日我必然十倍百倍的收回来!”
“哼,他日的事谁又能知道?玉呢?”春香大着胆子,照花云间头顶盖了两掌。
气得花云间嘴角又淌下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