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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做爹的吗!”
名成皙冷笑道,“这天底下有你这样做师父的吗!”
石不悔道,“我做师父的怎么了!不能让孩子和你说说实话吗!你想一个人跑到墨绝去,你倒是痴情了,干净了,抛开这两个孩子,孤儿寡母,你还是男人吗!你还是个人吗!”
名成皙道,“我不想和你吵架。”转而吩咐两个孩子道,“宏儿纵儿,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你们师父说。”
石不悔森然道,“有什么话,你就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说!”
名成皙气结,厉声道,“宏儿,起来!带你弟弟出去!”
名行宏站起身,无措地望着石不悔,石不悔也是呵斥,“你就给他跪着,他发疯不想活了,现在不跪,等你没了爹,看你给谁跪去!我就不信,亲生的骨肉,就比不上那个墨绝女人!我告诉你宏儿,你们的爹要是执迷不悟,我就弄死他,要他死也死在家里,死在鸣霄阁,死在你们兄弟俩面前!”
石不悔这话一出,他怀中的名行纵“哇”一声大哭,名行宏“扑通”一声在石不悔脚下跪下,两兄弟一起大哭着要他不许伤害爹爹。
名成皙扭头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两个孩子抱过来,对石不悔怒目道,“不让他们走,你给我滚出去!”
石不悔顿时嘿嘿一笑,一溜烟出门不见了。那两个孩子和名成皙单独相处,不约而同止住了哭,均有几分怯怯的。
名成皙温柔地爱抚着名行纵被打的左脸,名行纵在父亲怀里,仰着小脸,委屈地落下泪来。名成皙为他擦去泪,看了眼旁边的宏儿,柔声道,“你们两个,怎么就和你们师父一起来气我啊。”
两个孩子低着头不说话,名成皙搂着他们,温声道,“你们师父的那些混账话,你们竟也信!爹爹怎么会不疼你们,切莫听他胡说,都别哭了,乖。”
名行纵扑在他怀里,抓着他的袖子哭着央求道,“爹爹不要去找云阿姨了,爹爹身上有伤,会死的。我和哥哥,还有娘亲,都不要爹爹死。”
名成皙湿着眼圈,搂着小儿子,望着大儿子,纵儿抽抽搭搭地哭,宏儿的眼神孤苦,哀求,让他突而锥心的痛。
他贴着宏儿的脸,拍着纵儿的背,柔声道,“爹爹不会抛弃你们,爹说话算话,你们不要哭,别难过。都乖乖的,听话,来,爹爹亲亲。”
幽暗的夜色,名成皙没点灯,靠在椅子上咬牙道,“石不悔,你给我滚出来。”
石不悔冷哼一声推门而入,“这是在我悔善堂,我出不出来,滚不滚,用不着你名大公子发号司令。”
名成皙气笑道,“我哪敢!”
石不悔在他对面坐下,讥笑道,“抛妻弃子的感觉怎么样,很爽吧。”
名成皙不言语,石不悔阴森笑道,“还真以为,你铁石心肠,视天下如浮云,视骨肉为草芥,甘心犯贱去做一个祸水女人的信徒了。我倒是弄不懂,除非那女人傻到家,否则这么个连天下和骨肉都抛弃的男人,还有什么值得她眷恋爱慕的。是不是你去了墨绝,做了墨绝王,娶了那女人,做个笑看红尘坐拥天下的倒插门男人,便是你名大公子最终的梦想?”
名成皙也不说话,出手毫不含糊,一拳把石不悔打得跌在地上,滚了两个滚。石不悔撑起身疼得龇牙咧嘴,指着名成皙还没骂出声,名成皙道,“还想再挨,是不是!”
石不悔哼哼唧唧地站起来,咬牙切齿道,“名成皙!你活不耐烦了!我让你死,像捏死只蚂蚁!”
名成皙忽而笑了,仰面笑而不语。石不悔道,“你个疯子,你笑什么!”名成皙悲声道,“我笑我自己。”话说着飘然而去。
石不悔叫嚣道,“名成皙,你这么走了算什么!当初我救你,就是因为你处处找死,我就是喜欢看着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名成皙的身形渐模糊,声音远远地飘过来,“是啊,你这个悔善从恶的药阎王怎么会懂,我本来就不该来。”
石不悔怔怔地望着名成皙远去的方向,喃喃道,“你以为我不懂。你相交满天下,知音有几人。那女人不顾嫌隙,为爱执迷,把你的心温暖了,捂热了。从不曾有人这么对你啊,你这个可怜虫,一向别人负你,你怎么肯,让自己负别人。”
一向踪迹难觅的石不悔突然出现在柳家的密室里。柳无心见到他的时候,曼妙黄昏,石不悔一脸灿然。
柳无心奇怪之余,行礼见过,石不悔单刀直入,“柳公子,愿意去墨绝吗?”
柳无心愣住,石不悔浅笑道,“柳公子不想念洛姑娘吗?还是你们之间的情意太过单薄,不值得柳公子您,以身犯险?”
柳无心道,“石兄何出此言,难道,石兄知晓,去墨绝的路?”
石不悔道,“不错。名成皙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得到这条路,可是我不计一切代价,不把这条路卖给他。”石不悔说完笑了,“你若去,我白送。”
柳无心沉默半晌,问道,“为什么。”
石不悔冷笑道,“名成皙那个傻子,他现在的身体武功,去了也是送死。这世界上唯一可能去了墨绝全身而退的人,只有你。”
柳无心没有说话,石不悔道,“名成皙是我的偶像,他舍身为天下,为爱酬知己。可我是他的崇拜者,我要维护我的偶像,至少要他活着。”
柳无心淡淡一笑,望着窗外红艳艳的鬼眼,轻声道,“好,成交。”
石不悔道,“我一向喜欢自己找死的人,现在,我有点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贴得有点匆忙,回头更新下一章的时候,再修改完善~鞠躬~
第五十一章 血梦
夜深了,洛逸人没有来。空寂的宫廷摇曳着烛影,洛云泥雪锦轻纱,云鬓松散,在床上辗转睡不着。
什么时候,习惯了,被他搂在怀里,闻着他的气息,他的味道。她应该是恨他的,可他就像是凶险的蛊毒,带着致命的瘾,没有他,会更恐惧,会空虚,会失去依凭和把握。
墨绝没有她的乔木。为了她的秘密,他占有得如此直接,坏得如此坦荡。
夜已三更,云泥悠悠晃晃缩在被子的一角,看着燃烧的红烛流下一行行的烛泪来。
夜深浓,光幽魅,人无寐。
窗前似乎掠过一道暗影,眨眼不见了。云泥心一惊,看见那道暗影瞬间又回转回来,犹疑不定地站在门口。
人影消瘦,长发。云泥突跃起,猛一下打开门。
在她打开门的瞬间,那人影飞掠着逃至中庭,然后生生站住,似乎不敢回头。
云泥站在门槛内,望着那个消瘦的女子背影,心提到嗓子,颤着手抓牢门框,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那女子缓缓转过身来,望着幽暗灯影中的洛云泥,向前走了一步,停住,伸出手又缩回去,带着种不敢相信的畏缩,颤声道,“慧,慧儿……”
那女子破衣乱发,消瘦如柴,深陷的眼眶在微光中像是两个黑洞,带着种破败的单薄和脆弱。
是娘。
这个念头如同醍醐灌顶,让云泥瞬间有几分昏眩。她踉跄着步出房门,那女人扑进几步,云泥悲声唤了声“娘”,一头扑在她的怀里。
母女抱头痛哭,云泥抱紧娘,泪汹涌,哭得放肆而委屈。待哭泣稍歇,许苏源抚着云泥的脸,似悲又喜,犹恐相逢是梦中。
云泥抽泣着摸着母亲瘦如硬柴的手臂,看见她臂上脸上的伤痕密密麻麻如同皲裂的鱼鳞,阴森恐怖。
她的整个人都在轻轻地抖,她摸着母亲的伤,颤声道,“娘,谁打的!”
许苏源一把搂过女儿,伸手堵住云泥的嘴,云泥望着母亲脸上的惊恐,扭头四顾,新月入云,夜漆黑,四下无人。
许苏源搂着云泥,颤声悲切道,“慧儿,想不到你真的还活着。娘不能久留,见了你,就得走。”
云泥死死抱住,急切道,“娘,你去哪儿啊!”
许苏源道,“王安排人帮我混出来,娘马上就得回去。慧儿,我,我装疯装了十二年,和真疯子没什么两样,做梦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啊。慧儿,我的孩子……”
云泥哭道,“娘,你在哪儿,我怎么找你啊。”
许苏源悲声道,“你找不到娘,也不要找了,能见到你,娘死也心满意足了,慧儿……”许苏源落泪道,“好孩子,娘走了,你,你多保重。”说完,她踉跄着起身,被云泥一把抓住。
许苏源搂过云泥抱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她说话的时候,面容肃穆平静,甚至带着一种静谧寂寥的光辉,目光澄澈清明。
云泥电击般怔住。许苏源搂着她哭道,“慧儿,娘走了,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忤逆王,挨打,娘,娘怕是,帮不了你了……”许苏源泪如涌,狠心甩开云泥的手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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